第12章 这可是咱们丐帮压箱底的绝学!
茶楼里的热气还没散尽,陈砚舟揣著那本《大宋刑统》,晃晃悠悠出了门。
街上人声鼎沸,但他心里惦记著那一丝刚练出来的气感,没心思閒逛,脚下一拐,径直去了城外的汉江边。
冬日的江风硬得像鞭子,抽在脸上生疼。
陈砚舟紧了紧衣领,刚想找个避风的柳树窝子练两手,忽听江面上传来一阵踏水的声响。
“哗啦——”
声音不大,却透著股子奇特的韵律。
陈砚舟抬眼望去。
只见江心之中,一道灰扑扑的身影正踏浪而来。脚尖在起伏的波涛上轻轻一点,便如那蜻蜓点水,身形借力拔高数尺,大袖飘飘,竟比那江上的水鸟还要轻盈几分。
眨眼间,那身影已至岸边。
没有任何减速,那人凌空一个翻身,稳稳落在陈砚舟面前的沙地上,连一粒沙尘都没扬起。
正是洪七公。
老叫花子手里提著那根碧玉打狗棒,脸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惫懒笑容,只是眼神里多少带著点做了亏心事的闪烁。
“哟,这不是我那好师父吗?”陈砚舟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这段时间没见,您这是去龙宫练兵了?踏浪而来,好大的威风。”
洪七公嘿嘿一笑,把打狗棒往腰间一別,搓了搓手:“乖徒儿这话说的,师父这不是……这不是去给你寻摸好东西去了吗?刚才那是……那是试试轻功,怕生疏了。”
“是吗?”陈砚舟挑了挑眉,“我还以为您是怕我知道您空手回来,躲在哪个耗子洞里不敢见人呢。”
“胡说八道!”洪七公脖子一梗,虽然被戳中了心事,但此时手里有了“货”,底气那是相当足,“老叫花子堂堂五绝,会被你个黄口小儿嚇住?笑话!”
陈砚舟也不跟他贫,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勾了勾手指。
“既不是躲债,那东西呢?”
洪七公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庄严肃穆,仿佛即將掏出的是传国玉璽。
他慢条斯理地把手伸进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本皱巴巴的薄册子。
“拿去!”洪七公把册子往陈砚舟手里一拍,下巴扬得老高,“这可是咱们丐帮压箱底的绝学,若是流传出去,整个江湖都得掀起腥风血雨。你小子,造化不浅吶!”
陈砚舟狐疑地接过册子。
入手的触感有些温热,还带著一股子……陈年花雕混合著烧鸡油脂的怪味。
封皮上,五个墨糰子一样的大字赫然映入眼帘——《百纳归元功》。
这字跡……
怎么说呢,就像是几只喝醉了的螃蟹在纸上横行霸道爬出来的。
陈砚舟嘴角抽搐了一下,翻开第一页。
里面的字更是惨不忍睹,大大小小,歪歪扭扭,有的地方墨跡太浓洇成了一团黑疤,有的地方笔画断断续续像是没墨了硬蹭出来的。
最关键的是,陈砚舟伸手一摸。
指尖沾上了一抹黑。
墨跡居然还没干透!
“师父。”陈砚舟举著那本册子,把沾了墨的手指头在洪七公眼前晃了晃,“您这就是所谓的『压箱底』绝学?这墨都没干,您家箱底是漏雨了吗?”
洪七公老脸一红,眼神飘忽向江面:“那个……这不是为了保密嘛!平日里都是口口相传,这不想著你要看书,才……才特意让人录下来的。”
“让人录下来的?”陈砚舟指著那狗爬一样的字,“这字丑得惊天地泣鬼神,除了鲁爷爷,我想不出第二个人能写出这种『狂草』。而且看这纸张的成色,分明就是街边两文钱一本的草纸。”
他合上册子,嘆了口气,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看著洪七公。
“老头,您要是真忘了就直说,隨便拿本草纸糊弄我,这就没意思了。我是小孩,但我不是傻子。”
“谁糊弄你了!”
洪七公急了,一把夺过册子,指著上面的內容:“字是丑了点,那是鲁有脚那个大老粗没文化!但这上面的內容,那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老叫花子拿名声担保,这绝对是顶级的內功心法!”
陈砚舟见他急眼了,心里信了几分,但还是有些怀疑:“我在丐帮混了这么久,听过降龙十八掌,听过打狗棒法,哪怕是莲花落我也听过。这《百纳归元功》……是个什么路数?怎么从来没听帮里的兄弟提过?”
“什么时候有的?”陈砚舟盯著洪七公的眼睛,步步紧逼。
洪七公眼神游离,支支吾吾。
“说实话。”
“……刚才。”
风吹过江面,捲起几片枯叶。
陈砚舟感觉头顶有一群乌鸦飞过。
他生无可恋地嘆了口气,转身就要走:“行吧,刚才创的。您这是拿我当小白鼠呢?我还是回去练我的长拳吧,虽然慢点,至少不会走火入魔变成傻子。”
“哎哎哎!別走啊!”
洪七公身形一闪,拦在陈砚舟面前,一脸急切。
“你这小子,怎么就不识货呢!刚才创的怎么了?刚才创的它也是五绝创的!这可是老叫花子我融合了降龙十八掌的刚猛和逍遥游的灵动!”
洪七公把册子重新塞回陈砚舟怀里,语气变得异常认真。
“一刚一柔,刚柔並济。你以为容易?为了这玩意儿,老叫花子刚才差点把那边的山头都给平了!”
陈砚舟停下脚步,看著手里那本卖相极差的册子,心里微微一动。
降龙十八掌和逍遥游融合?
这要是真的,那確实是无价之宝。
“真的?”陈砚舟挑眉,“不是您隨便从哪个地摊上顺来的?”
“废话!地摊上要有这货色,我洪七公把名字倒过来写!”
洪七公见他鬆动,立马趁热打铁,开始推销起这门功法的妙处。
“你听好了。这《百纳归元功》,最大的特点就两个字——隨性!”
洪七公背著手,在沙地上踱步,颇有一代宗师的风范。
“寻常內功,讲究个打坐入定,心无旁騖,稍有分神,便容易岔气。但这门功夫不一样,它即可静坐吐纳,亦可在动中练,在用中学!”
“內力隨情绪自然流转。你越是放鬆,越是嬉闹,这气息便越是绵长顺畅。反倒是若是你愁眉苦脸、刻意强求,这气反而就滯涩了。”
陈砚舟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不就是为他这种坐不住的人量身定做的吗?
“还有!”洪七公伸出一根手指,神神秘秘地说道,“这一篇里,还有个独门秘诀,叫『食补气』。”
“食补气?”
“没错!”洪七公拍了拍肚皮,“这世间万物皆有灵气,尤其是那些大鱼大肉。寻常人吃了,也就是长一身膘。但这功法里有一套特殊的呼吸吐纳配合消化导引之术,能將食物中的精气,高效吸收!”
洪七公越说越兴奋,眉飞色舞。
“以后你就儘管吃!什么人参鹿茸,烧鸡肘子,吃得越多,越是能补充气血,內力也就涨得越快!哪怕是喝大酒,也能借著酒劲短暂提升功力!”
陈砚舟的眼睛亮了,这也太爽了吧?
“而且啊,”洪七公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诱惑道,“这功法练到深处,就算是睡觉,內力也能顺著经脉自然运转周天。虽然比不上主动修炼来得快,但胜在细水长流,日夜不息。”
陈砚舟彻底被震惊了。
“其次,这门功法不求苦思,反需纵情。”洪七公最后总结道,“当修炼遇阻时,千万別钻牛角尖。反而要大口吃肉、畅怀大笑,於身心极致放鬆的那一刻,瓶颈自破!”
说完,洪七公得意洋洋地看著陈砚舟:“怎么样?別说师父我不宠你啊小子,这可是我花了半个时辰想起出来的。”
陈砚舟闻言,嘴角抽了抽,半个时辰?
不过也並未多想,摩挲著手里那本粗糙的册子。
虽然字丑,虽然墨跡未乾。
但洪七公是什么人?那是游戏红尘、最怕麻烦的北丐。
能为了自己这个徒弟,费尽心思去融合两大绝学,还要考虑到他爱吃、爱玩、坐不住的性格,甚至连“食补”这种偏门路子都想到了。
这份心意,比皇宫大內里任何一本秘籍都要珍贵。
陈砚舟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衣衫襤褸、满脸油光的老头。
虽然平日里没个正形,但在这一刻,那乱糟糟的白髮在冬日的阳光下,竟显得格外温暖。
“老头,”陈砚舟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涩感压下去,嘴角勾起一抹笑,“这算是专门为我创的吧?”
洪七公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胡乱摆了摆手:“去去去,少自作多情。老叫花子就是……就是嫌降龙十八掌太笨重,想换个口味玩玩。顺手,顺手而已。”
说完,他生硬地转移话题。
“行了,別磨磨唧唧的。既然拿到手了,就赶紧练练!”
洪七公指了指旁边的空地,神色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
“这功法虽然妙,但毕竟是第一次有人练。刚才我自己试过,路子是对的。但你身子骨弱,第一遍行功至关重要。”
他走到陈砚舟身后,一只手掌抵住陈砚舟的后心,一股浑厚温热的內力含而不发。
“坐下,凝神。我给你护法。”
“放心大胆地练。有师父在,就是阎王爷来了,也別想动你一根汗毛。”
陈砚舟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
既然师父铺好了路,那自己要是再走不出个名堂来,就真对不起这一番苦心了。
他翻开那本墨跡未乾的册子,目光落在第一句总纲上。
“气吞四海云,步丈九州尘……”
看了一遍,他这才按照册子上的指引,开始引导丹田內那一丝刚刚诞生的微弱气感,流转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