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若是能拐……咳,请回丐帮当个军师!
陈砚舟下意识的打量了一眼这个“同门”。
目光在那只抓著肉包子的手上停顿了一瞬。
那手虽刻意抹了煤灰,指甲缝里却乾乾净净,透著粉嫩。
视线再往上,这小乞丐脖颈处露出的那一小截肌肤,白得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和脸上那一层浮夸的锅底灰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再加上这张家口的地界,这副古灵精怪的做派,还有这身並不合体却明显是好料子的破衣烂衫。
陈砚舟心中顿时瞭然。
如果是別人,哪怕是老江湖,只怕也要被这小叫花子的演技骗过去。
毕竟谁能想到,堂堂桃花岛岛主黄药师的千金,会把自己折腾成这副德行混在乞丐堆里?
原著里,这时候应该是那个憨头憨脑的郭靖站出来,又是请客又是送貂裘,最后还要送汗血宝马,这才把这位刁蛮任性的黄大小姐感动得稀里哗啦。
陈砚舟下意识地往四周扫了一圈,没看见那个牵著红马的傻小子。
难道是自己来早了?
既然遇上了,那就没有把大腿往外推的道理,这可是未来的“女诸葛”,若是能拐……咳,请回丐帮当个军师,那他这甩手掌柜岂不是当得更稳当?
陈砚舟收起思绪,看向那胖老板,抬手一拋。
胖老板只觉得眼前一道银光闪过,紧接著手腕一麻,擀麵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低头一看,只见那个装包子的笼屉盖上,赫然嵌著一锭白花花的银子,足有五两重!
“这……”
胖老板愣住了,周围的百姓也愣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陈砚舟。
“够不够?”
陈砚舟懒洋洋地开口。
胖老板咽了口唾沫,伸手抠出那锭银子,放在嘴里狠狠咬了一口。
真银子!这一锭银子,別说两个包子,就是把他这一笼屉包子连锅端了,再把他这铺子盘下来当柴房都够了!
前一秒还凶神恶煞仿佛要吃人的胖老板,脸上的横肉瞬间堆在了一起,绽放出一朵比菊花还灿烂的笑容。
变脸之快,令人咋舌。
“够!够!太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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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老板点头哈腰,双手捧著银子,笑道,“这位爷,您真是大慈大悲活菩萨!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这就滚,这就滚!”
说著,他又转头看向那个小乞丐,脸上堆满討好的笑:“小兄弟,刚才误会,全是误会!这两个包子您慢用,不够还有,热乎著呢!”
这就是现实,什么理不理的,在银子面前,那都是屁。
陈砚舟没理会胖老板的諂媚,只是用打狗棒轻轻敲了敲地面,淡淡道:“滚吧。”
“好嘞!爷您忙!”
胖老板如蒙大赦,抱著银子一溜烟钻回了铺子,生怕陈砚舟反悔。
围观的百姓见没热闹可看,也就渐渐散了,只是临走时,还在对著陈砚舟指指点点,大概是在討论这年头的乞丐怎么比財主还阔绰。
喧囂散去,街角只剩下两人一狗。
此刻,黄蓉正歪著脑袋,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陈砚舟。
她手里还抓著那两个被捏得变了形的包子,脸上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早就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和好奇。
刚才那一瞬间,她其实已经准备出手了,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餵。”
陈砚舟见她盯著自己发呆,忍不住挑了挑眉,出声道:“那种死麵皮包的餿肉馅,也就你把他当个宝。刚才那声『大哥』叫得那么脆生,我不替你出这个头,倒显得我不讲义气了。”
黄蓉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被捏扁的包子,確实,这包子皮厚馅少,还有股子油腻味,刚才那是饿极了没办法,现在有了冤大头……不对,有了好心人,谁还吃这个?
“啪。”
黄蓉隨手將包子往后一拋,拍了拍手,仰起那张脏兮兮的小脸,衝著陈砚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得晃眼的牙齿。
“大哥,既然你这么有钱,那能不能好人做到底?”
黄蓉几步窜到陈砚舟面前,也不嫌生分,伸手就要去拉陈砚舟的袖子,那双大眼睛眨巴眨巴,透著股狡黠,“我这肚子还饿著呢,两个包子哪够塞牙缝的?不如你请我吃顿好的?”
陈砚舟不动声色地避开她的“脏手”,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这丫头,倒是顺杆爬得快。
“行啊。”
陈砚舟爽快地点了点头,转身朝著长庆楼的方向走去,头也不回地招了招手,“跟上。既然叫了大哥,总不能让你饿著。带你去吃点人吃的。”
黄蓉愣了一下。
她本以为这人会推脱一番,或者像那些偽君子一样说教几句“年纪轻轻要有手有脚”之类的废话,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有点意思。”
黄蓉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她把那顶破帽子往上推了推,迈著轻快的步子跟了上去。
“喂,大哥,你那狗看著挺凶,不咬人吧?”
“它叫旺財,不咬人,只咬坏人。”
“切,我看它那是势利眼,刚才闻了我一下就跑了,是不是嫌我身上臭?”
“你有自知之明就好。”
“你!”
……
长庆楼二楼。
正是饭点,大堂里座无虚席。
当陈砚舟带著一身脏污的黄蓉走上来时,原本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了几分。
不少食客皱著眉头,捂著鼻子,一脸嫌弃地看著这一大一小两个乞丐。
“小二!怎么回事?什么人都往楼上领?这还让不让人吃饭了?”一个穿著绸缎衣裳的富商拍著桌子嚷嚷道。
店小二正要去招呼,看到陈砚舟,脸色一变,刚要堆起笑脸,却被陈砚舟一个眼神制止了。
陈砚舟没理会那富商的叫囂,径直走到靠窗的一张空桌前坐下。
黄蓉也不客气,大摇大摆地在他对面坐下,甚至还將一只脚踩在长凳上,一副地痞流氓的做派,挑衅地看了那富商一眼。
那富商被这眼神一激,正要发作,却见陈砚舟將一根竹棒往桌上重重一放。
“砰!”
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冷意。
富商只觉得背脊一凉,到了嘴边的骂声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在张家口做生意多年,眼力见还是有的,这年轻乞丐虽然穿得破,但这气度,绝不是普通叫花子,再加上这些年丐帮的生意如日中天,许多事,都需仰仗丐帮。
思索再三,便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富商哼了一声,坐下闷头喝酒。
“想吃什么,隨便点。”陈砚舟將菜牌推到黄蓉面前,语气豪横得像是个暴发户。
黄蓉也不跟他客气,拿起菜牌扫了一眼,然后像报菜名似的开口道:“先来四乾果、四鲜果、两咸酸、四蜜饯。”
店小二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应道:“好嘞……这乾果要哪四样?”
“荔枝、桂圆、蒸枣、银杏。”黄蓉隨口说道。
店小二苦著脸:“小爷,这蒸枣和银杏都有,可这荔枝和桂圆那是岭南的鲜货,咱们这塞北苦寒之地……”
“没有?”黄蓉眉头一皱,一脸嫌弃,“那就换四样京果吧。”
“这……”小二求助地看向陈砚舟。
陈砚舟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著酒杯,饶有兴致地看著黄蓉刁难小二。
这一幕,简直是原著神还原。
这丫头哪里是来吃饭的,分明是来砸场子顺便试探他底线的。
“听她的。”陈砚舟淡淡道,“只要这楼里有的,儘管上。没有的,就去別家买。买不到的……”
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轻飘飘地拍在桌上。
“就让人快马加鞭去运。义运司的加急快运,应该还来得及。”
那银票上赫然印著“大宋通宝”的字样,面额是一百两。
店小二眼睛都直了。
黄蓉也是微微一怔。
她原本只是想戏弄一下这人,看他会不会心疼银子,或者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没想到这人不仅不生气,反而还帮著她“胡闹”,甚至连义运司都搬出来了。
义运司?
黄蓉心头一动。
这两年,哪怕是在桃花岛,她也听说过这个名號,听说那是丐帮新搞出来的生意,垄断了大半个大宋的货物运输,富可敌国。
难道这人是义运司的管事?
“行了,別为难人家小二哥了。”陈砚舟见火候差不多了,笑著摆了摆手,“小二,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什么下酒的,儘管上,另外,再去给我这位小兄弟打一盆热水来,让他洗把脸。”
“好嘞!爷您稍候!”
小二捧著银票,欢天喜地地去了。
黄蓉看著陈砚舟,眼中的探究之色更浓了。
“喂,大哥,你到底是谁啊?”黄蓉身子前倾,凑近了些,那双灵动的眼睛紧紧盯著陈砚舟,“寻常乞丐,可拿不出一百两银子,更使唤不动义运司的人。”
陈砚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轻抿一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我?我就是个討饭的。”
“骗人。”黄蓉撇了撇嘴,“討饭的能有这身气派?我看你倒像是个出来微服私访的王爷。”
“王爷?”陈砚舟哈哈一笑,“这大宋的王爷,可没我过得自在。”
说话间,酒菜流水般地端了上来。
虽然没有黄蓉点的那些稀罕果子,但这长庆楼的大厨也是下了功夫的。
八宝肥鸭、红烧狮子头、清蒸鱖鱼、爆炒羊肚……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子,香气四溢。
黄蓉看著这一桌子菜,肚子里的馋虫瞬间被勾了起来,她在家里虽然吃得精致,但这几天一路风餐露宿,確实没吃过一顿好的。
“吃吧。”陈砚舟夹了一块鸭肉放进嘴里,“不够再点。”
黄蓉也不矫情,抓起筷子就开动。
她虽然吃相有些急,但举手投足间却透著一股良好的教养,即使是啃骨头,也绝不会弄得满嘴油腻。
陈砚舟一边吃,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她。
这丫头,確实是个美人胚子,哪怕脸上抹了灰,也掩盖不住那股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