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叫声好姐姐来听听!
陈砚舟收回思绪,在那布满肉瘤的雕头上拍了两下,算是安抚。
“走了,练功去。”
神鵰舒服得眯起眼,喉咙里咕嚕一声,继续埋头对付锅底那点残羹。
陈砚舟转身往洞外走,黄蓉正拿著根草棍剔牙,见状隨口问道:“大中午,不歇个午觉?”
“练剑要紧。”
陈砚舟头也没回,脚尖一点,身形如大鹏展翅般掠出洞口,几个起落便坠入深谷。
正午的阳光毒辣,透过稀疏的枝叶斑驳地洒在谷底。
那柄玄铁重剑静静地靠在岩壁旁,通体黝黑,毫无光泽。
陈砚舟走到剑旁,活动了一下双臂,骨节发出一阵噼啪脆响。
之前背这玩意儿下崖,差点要把老腰给压断,如今任督二脉既通,內力生生不息,不知又是何种光景。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握住剑柄,並未刻意运起十成內力,只是隨手一提。
玄铁剑应声而起。
陈砚舟眉梢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轻了,但並非剑身重量变了,而是自身气力与內力发生了质的飞跃。
之前提剑如同举著一盘石磨,每一寸肌肉都在哀鸣,如今握在手中,虽仍有坠手之感,却已在掌控之中,就像寻常人手里拎了把稍微沉点的大剑。
陈砚舟咧嘴一笑,手腕猛地一抖。
呜——!
沉重的剑身划破空气,竟发出一声类似於闷雷般的低鸣。
没有花哨的剑气,纯粹是恐怖的重量挤压空气造成的风压,地上的落叶被这股劲风捲起,瞬间碎成齏粉。
爽!
这种充满力量的暴力美感,远比那些轻飘飘的长剑来得痛快。
陈砚舟兴致大起,当即在空地上比划起来。
只不过,他这“练剑”的架势,实在有些惨不忍睹。
他没学过剑法,平日里练的是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如今手里拿著重剑,下意识地就把它当成了棒子使,一会儿是“棒打狗头”,一会儿又是“斜打狗背”。
或是乾脆把剑当刀,毫无章法地胡乱劈砍。
姿势扭曲,脚步凌乱,活像个刚进山砍柴的樵夫,正在跟一棵成精的老树拼命。
“噗嗤。”
一声清脆的嗤笑从上方传来。
陈砚舟收住势头,抬头望去。
只见黄蓉不知何时也跟了下来,正俏生生地坐在一根横出岩壁的老松枝干上,两条长腿晃啊晃的,手里还捏著那根青光剑,笑得花枝乱颤。
“哎哟,笑死我了。”
黄蓉捂著肚子,指著陈砚舟:“大哥,你管这叫练剑?我家后厨劈柴的伙计,身段都比你好看。”
陈砚舟也不恼,把重剑往地上一杵,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砸出一个深坑。
“没办法,术业有专攻。”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微汗,坦然道:“我是叫花子出身,练的是拳脚功夫,这剑法嘛,確实是一窍不通。平日里也就是拿打狗棒捅捅人,这大傢伙到了手里,总觉得彆扭。”
黄蓉从树上轻盈跃下,落在他面前,背著手绕著他转了一圈,眼神里带著几分傲娇和戏謔。
“也是,你们丐帮那点家底,除了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剑法。”
她下巴微扬,像只骄傲的小孔雀:“想不想学?本姑娘心情好,只要你叫声好听的,我就指点你两招。”
陈砚舟看著她那副得意的小模样,忍不住想逗逗她:“叫什么?叫师父?”
“那倒不用,我爹要是知道我收了个叫花子当徒弟,非打断我的腿不可。”黄蓉眼珠一转,“叫声好姐姐来听听。”
陈砚舟翻了个白眼:“想得美,你还没我那条狗大。”
“你!”黄蓉气结,哼了一声,“不识抬举!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剑法!”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翻,青光剑骤然出鞘。
寒芒一闪,剑气森森。
黄蓉身形一动,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青色的残影。
她施展的正是桃花岛绝学——落英剑法。
此剑法脱胎於落英神剑掌,讲究的是虚实相生,招式繁复而华丽。
只见漫天剑影如狂风吹落的花瓣,纷纷扬扬,將陈砚舟笼罩其中。
剑锋在空中划出无数道优美的弧线,东刺一剑,西削一刀,偏偏每一剑都指向人体要害,却又在即將触碰时倏忽变招。
虚虚实实,真假难辨。
若是寻常高手在此,怕是光看这眼花繚乱的剑招就要头晕目眩,不知该如何招架。
陈砚舟站在原地未动,双眼微眯。
在他眼中,黄蓉的动作虽然快,却並非无跡可寻。
这落英剑法的核心,在於“奇”与“巧”。
利用身法和剑招的快速变化,製造视觉上的错觉,引诱对手露出破绽,然后攻其不备,不求正面硬撼,只求在方寸之间决出胜负。
確实精妙。
黄蓉一套剑法舞毕,身形定格,剑尖指地,几片落叶恰好被剑气斩成两半,缓缓飘落。
她微微喘息,脸上带著几分红晕,眼神晶亮地看向陈砚舟:“怎么样?厉害吧?”
“厉害。”陈砚舟点头,由衷赞道,“桃花岛武学果然名不虚传,虚实结合,料敌机先,確实是上乘剑法。”
黄蓉得意地收剑归鞘:“那当然!现在知道差距了吧?要不要学?只要你肯求我……”
“不用了。”
陈砚舟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黄蓉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不用?”
陈砚舟提起地上的玄铁重剑,在那粗糙的剑身上拍了拍,“你那剑法虽好,但不適合我,更不適合这把剑。”
“哪里不適合?”黄蓉有些不服气,“天下诸多剑法剑法万变不离其宗。”
陈砚舟单手持剑,平举向前,目光变得专注。
“你那青光剑,走的是轻灵路子。遇强则避,遇隙则入,讲究的是四两拨千斤。”
说著,他往前踏出一步,手中的重剑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地一记直劈。
轰!
空气仿佛被这一剑硬生生劈开,发出一声爆鸣。
“在绝对的重量面前,什么虚招,什么变化,都没有意义。”
陈砚舟转头看向黄蓉,语气平静却透著一股霸道:“你刺我十剑,或许能在我身上留下十道口子,但我只需这一剑。”
“任你千般算计,万种变化,我自一力降十会!”
话音落下,陈砚舟单手握柄,腰腹发力,浑身內力如江河倒灌般涌入剑身。
“开!”
一声暴喝。
玄铁重剑带著无可匹敌的威势,重重地砸向旁边一块半人高的青石。
没有任何技巧,就是纯粹的砸。
砰!!!
一声巨响震彻山谷。
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待烟尘散去,黄蓉瞪大了眼睛。
那块坚硬无比的青石,竟然被这一剑生生砸成了粉末!不是碎裂,而是被那恐怖的劲力震成了齏粉!
地面上更是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壑,如同被巨犁耕过一般。
黄蓉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