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再说了,我能认识多少个字?
片刻之后,陈砚舟和黄蓉便顺利进了城。
刚一进城,喧囂声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卖胭脂水粉的、炸油条的、耍把式的,把个宽敞的大街挤得热火朝天。
黄蓉虽是桃花岛主之女,但一直都在桃花岛上待著,没什么见识,就算是偷溜出来,也只在见识了张家口,如今乍一见这红尘烟火气,眼睛都不够用了。
她左手抓起一个糖人,右手又去摸那摊位上的丝绸,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滴溜溜乱转,看什么都新鲜。
“瞧你那点出息。”
陈砚舟背著手,像个带著乡下表妹进城的大少爷,一脸嫌弃。
黄蓉正盯著那刚出炉的烧饼咽口水,含糊不清地回懟:“要你管!本姑娘乐意!”
“行行行,你乐意就好。”陈砚舟也不跟她爭,伸手一指前面那栋最为气派的三层高楼,“走,带你去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世面』。”
此时饭点已经过了,但楼里依旧人声鼎沸,跑堂的伙计端著托盘穿梭如飞,那浓郁的酒香肉香隔著半条街都能把人馋虫勾出来。
两人这一身行头確实寒磣了点。
陈砚舟的衣服被树枝掛成了布条装,黄蓉也好不到哪去,虽然洗乾净了脸,但这身麻布衣裳全是补丁,脚上还蹬著双蛇皮靴子。
刚跨进门槛,一个眼尖的伙计就要上前拦阻。
“去去去,哪来的叫花子,要饭去后巷……”
话音未落,柜檯后面正噼里啪啦拨算盘的掌柜猛地抬起头。
待看清来人,那掌柜的一蹦三尺高,算盘都差点扔了,连滚带爬地从柜檯后面衝出来,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您可算露面了!”
掌柜的一把推开那个不长眼的伙计,满脸堆笑地凑到陈砚舟跟前,那架势恨不得当场给陈砚舟磕两个。
“爷,快快快,楼上雅间请!”
陈砚舟淡定地点点头:“老规矩,二楼临窗的位子。”
“留著呢!一直给您留著呢!”
掌柜的躬身引路,一边走一边冲后厨扯著嗓子喊:“大厨呢!別磨蹭了!把压箱底的绝活都拿出来!陈大帮主回来了!”
这一嗓子,把大堂里食客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见到是那位传说中的“財神爷”,不少认识陈砚舟的商贾纷纷起身拱手行礼,陈砚舟也是笑著一一回应,那从容的气度,哪里像个乞丐。
上了二楼雅间,推开窗,便是繁华的襄阳街景。
两人落座,掌柜的亲自奉上香茗,又递过菜单,眼巴巴地看著陈砚舟。
陈砚舟把菜单往黄蓉面前一推:“点吧,別客气。”
黄蓉接过菜单,扫了一眼上面的菜名,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水晶餚肉、松鼠鱖鱼、八宝鸭、蟹粉狮子头……
光看名字,肚子里的馋虫就开始造反了。
刚要张嘴报菜名,黄蓉忽然动作一顿。
她警惕地抬起头,狐疑地盯著陈砚舟:“这次……不用我付钱吧?”
上次在张家口长庆楼的惨痛经歷还歷歷在目。
陈砚舟瞧见她的模样,笑著抿了一口:“怎么?怕我把你卖在这儿抵饭钱?”
“哼,你这人一肚子坏水,谁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黄蓉紧紧攥著菜单,虽然馋,但理智还在。
“放心吧。”陈砚舟放下茶杯,指了指这聚贤楼,“这楼子我有乾股,別说吃一顿,你就是住在这儿吃上一年,也吃不穷我。”
黄蓉眼睛一亮。
“那我就不客气了!”
黄蓉把心放回肚子里,那股子豪横劲儿立马就上来了。
她把菜单往桌上一拍,指著上面那一排最贵的菜,语速飞快:“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八宝鸭要一只,还有这女儿红,先来两坛漱漱口!”
掌柜闻言,笑著看向陈砚舟。
陈砚舟摆摆手:“听她的,照上。”
“得嘞!”
不多时,流水般的席面摆满了桌子。
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冒著热气,酒香四溢。
两人也不讲什么虚礼,筷子如雨点般落下。
“唔!这个好吃!”黄蓉夹起一块肥嫩的鸭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满脸幸福,“比那腥了吧唧的蛇胆强一万倍!”
陈砚舟也是吃得满嘴流油,撕下一条鸡腿:“那是,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两人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万家灯火,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还是这人间好啊。”陈砚舟剔著牙,愜意地眯起眼。
山中无岁月,虽然练成了绝世武功,但那种与世隔绝的寂寞,真不是一般人能熬得住的。
黄蓉抱著那罈子没喝完的女儿红,小脸红扑扑的。
正说著,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听著像是有人在拿脚跺楼板。
紧接著,一个衣衫襤褸的老乞丐走了上来,手里还提著一根竹棍。
正是丐帮长老,鲁有脚。
鲁有脚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珠子,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一上楼,就瞧见了正翘著二郎腿剔牙的陈砚舟,鲁有脚顿时长出了口气,没好气道。
“砚舟,你个臭小子!”
说著,鲁有脚大步走了过来。
陈砚舟闻言,连忙坐直身子,看向鲁有脚,笑道:“鲁爷爷,您来的可够快的啊!”
鲁有脚没接话,几步衝到桌前,把打狗棒往桌上一拍,震得盘子碗乱跳。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陈砚舟好几遍,见陈砚舟除了黑了点、瘦了点,鬍子长了点,身上的零件一个没少,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你个臭小子,一声不吭就完消失,连个口信都没留!我都快急疯了!”
陈砚舟摸了摸鼻子,一脸无辜:“我走之前,明明留了书信。”
听到这话,鲁有脚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指著陈砚舟的鼻子骂道。
“书信?你小子还好意思提那封信?”
“你都看见了,还急成这样?”陈砚舟挑眉。
鲁有脚看著他,一副便秘的摸样,“你自己的字心里没点数?”
陈砚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虽然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但这毛笔字……確实是硬伤。
“再说了,我能认识多少个字?”
“你这不强人所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