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笼中之鸟
清晨。
迈特戴醒了。
他被一种奇妙的感觉唤醒。
轻鬆。
一种久违了二十年的、让他感到陌生的轻鬆感。
他动了动肩膀。没有摩擦声。动了动膝盖。那常年积液、阴雨天酸痛难忍的半月板,竟然滑润如初。
戴从床上爬起来。
那层厚厚的药泥已经乾裂脱落,露出了下面的皮肤。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古铜色,那些暗沉的淤血斑块消失了。
“这……”
戴喃喃自语。
“这就是……有钱人的修行方式吗?”
“戴大叔。”千叶进来了。
“药效吸收率很高。比预想的要好。”
“您的身体底子太好了。如果是普通人,那种烈性的药力会让他们痛苦不堪,排斥药力。”
“但您的细胞,把药力吞得乾乾净净。”
戴对著千叶竖起大拇指。
“谢谢你!少年!还有老板!”
“老板已经起来了。”
仓库的另一头。
宗介正赤裸著上身,坐在椅子上。
他也正在清理乾裂的药泥。
“感觉如何?”宗介问。
“好极了!我觉得我现在能绕木叶跑五百圈!”戴大声回答。
“那就好。”
宗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
咔吧。
“既然恢復了,那就开始修炼吧。”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很有节奏,很有礼貌。
“戴,去看看。”
宗介披上一件外衣。
戴点了点头,走过去拉开了仓库的大门。
门外站著一个男人,穿著纯白色的宽鬆长袍。
他大概二十岁出头,头髮也是黑色的,长发束在脑后。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纯白色的瞳孔。没有眼黑。
日向一族。
木叶的另一个豪门,拥有三大瞳术之一“白眼”的古老家族。
宗介眼神微动。
平时他和宇智波打交道多,日向一族的人,除了在街上偶尔看到,几乎没有交集。
这是一群比宇智波还要封闭的人。
“请问,这里是高屋商会的仓库吗?”男人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起伏。
他的目光越过迈特戴,落在了仓库深处。
“我是宗介。”
宗介走了出来。
“日向一族的客人,有什么指教?”
男人微微欠身。
礼仪无可挑剔,但那种骨子里的傲慢,和宇智波那种把“老子最强”写在脸上的傲慢不同。
日向的傲慢是內敛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
“我是日向胜。”
男人自我介绍道。
“冒昧打扰。昨天在奈良药堂,我排在您的后面。”
“我看到,您搬走了几百斤顶级的伤药。”
“轮到我的时候,奈良老板说,所有的存货都卖光了,下一批货要等到下个月。”
原来如此。
“所以,您一路跟到了这里?”宗介问。
“打探情报是忍者的基本功。”
日向胜没有否认。
“我並没有恶意。不过我闻到了这仓库里飘出来的药香。这种味道,说明药材已经被熬製成了成品。”
“如果是普通的伤药,不会有这种直透肺腑的热力。”
是个行家。
日向一族配合柔拳,对人体的经络和养生极有研究。他们也是用药的大户。
“確实熬了点药。”宗介没有否认,“自己用的。”
“自己用?”
日向胜鼻子微微动了动。他闻到了迈特戴和宗介身上的药味。
“那种药,能够修復极端体术带来的暗伤。”
日向胜一语道破。
“如果你有多余的,我想买。”
“不卖。”
宗介拒绝得很乾脆。
“这是非卖品。”
日向胜沉默了两秒。
“我是分家的。”
他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最近任务很重。分家的成员,被大量派往边境侦查。”
“柔拳对经络的负荷很大。”
“医疗部的药,优先供应给了上忍和宗家。我们分家的人,分到的只有普通的止痛片。”
“我的弟弟,昨天执行任务回来,经络受损严重。如果再不疗养,他的柔拳就废了。”
“我愿意出高价买。拜託了。”
这很无奈。日向虽然是豪门,但资源集中在宗家手中。
像他这种分家的中忍,在族里地位並不高,没法轻易获得高级伤药。
宗介看著他。
日向分家。笼中鸟。
那是比宇智波更压抑的群体。
宇智波是被村子排挤,但日向分家是被自己的家族奴役。
“原来如此。很抱歉,不过我说过了,这是非卖品。”
日向胜失望。但他没有发作。
长期的分家教育,让他学会了在绝望面前保持克制。
“打扰了。”
日向胜微微欠身,转身欲走。
哪怕是被拒绝,他的礼仪依然无可挑剔,像是一个设定好的程序。
“慢著。”
宗介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我不卖,是因为这东西的原材料,短时间內再也买不到了,无法用金钱衡量。”
“这是用三十年的野山参、龙骨、还有十几种珍稀药材熬製的。一罐的成本,大概在二十万多两。”
“我出三十万两。”日向胜转过身,“现款。”
“我说了,不是钱的问题。”
宗介转身走进屋內,拿出一罐药泥。
“日向先生,我不缺钱。但我最近在修炼,也许您可以帮到我。”
宗介直视那双白眼。
日向胜的眉头皱了起来。
“修炼?你想窥探日向的柔拳秘密?”
“不,我没有白眼,学不会你们的家传体术。”
宗介指了指自己的身体。
“我在进行一种……特殊的身体强化训练。”
“通过电流刺激神经,来提升反应速度。”
“但我看不见自己的神经电流走向,也看不见微小的经络。我需要您用白眼,帮我校准。”
这是一个有点越界的提议。
日向胜沉默了。这是出卖家族的能力吗?
不,白眼用来看病,或者辅助训练,並不违反族规。
更何况,是为了救弟弟。
他想到弟弟,正躺在病床上,因为经络受损而痛苦呻吟。
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分家的命运已经够苦了,如果再成了废人……
“怎么做?”日向胜问。
“很简单。”
宗介將那一罐未开封的药泥递给他。
“这罐药归你。”
“作为交换,在接下来的一周里,每天晚上,你需要抽出一个小时,帮我观察我的经络和神经状態。”
“並且,把你看到的,如实告诉我。”
日向胜接过那罐药。
“成交。今晚就可以开始。”
“不急。”
宗介笑了笑。
“先拿去救你弟弟吧。这药性烈,记得不要一次性涂抹太多。”
日向胜深深地看了宗介一眼。
“我叫日向胜。”
他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语气比刚才郑重了许多。
“今晚十点,我会再来。”
说完,他將药罐揣入怀中,身形一闪,消失在门外。
“老板,那个白眼睛的傢伙,看起来很可怜。”戴挠了挠头。
“是啊。那是被囚禁的痛苦。”
宗介的眼神变得深邃。
“笼中鸟啊……”
日向一族的宗家,他没什么机会接触。或许分家,也值得建立联繫……
不过,眼下还不急。
宗介转身看向千叶。
“千叶,准备一下。今晚我们的实验,升级了。”
“有白眼的辅助,我们就能够研究出更合理的刺激方案了。”
千叶推了推眼镜,眼神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