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矛盾升级
五十块钱,那是张桂花的命。
命根子被人挖了,这老虔婆彻底疯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寒地冻,北风颳得像刀子一样。
苏婉刚从柴房出来,就被张桂花堵在了门口。
“吃吃吃!就知道吃!家里的钱都被你个丧门星败光了,还有脸吃饭?”
张桂花一把夺过苏婉手里的半个窝窝头,狠狠扔在地上,用脚碾碎。
“从今天起,家里没你的饭!要想吃饭,自己想办法!”
苏婉看著那一地碎渣,没吭声。
反正她有雷得水给的奶粉和饼乾,饿不著。
可张桂花接下来的话,却让苏婉心里一沉。
“还有,那一大家子的脏衣服,都堆了半个月了。”
张桂花指著院子里那一大盆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衣服,里面有王大军满是油污的工作服,还有张桂花那几件又厚又硬的棉袄。
“拿去河边洗了!洗不乾净不许回来!”
“娘,这么冷的天,河都结冰了……”
苏婉下意识地护住肚子。
这数九寒天的,河水刺骨,她怀著身孕,要是去碰那冰水,不仅手受不了,肚子里的孩子也受不了啊。
“结冰了就砸开!”
张桂花恶狠狠地啐了一口,“以前俺们那时候,大著肚子还下地干活呢!就你娇气?这也不干那也不干,你是想当少奶奶啊?”
“赶紧去!不去今晚就把你锁在门外头冻死!”
张桂花说完,根本不给苏婉辩解的机会,转身回了屋,把门摔得震天响。
王大军蹲在墙根底下抽菸,看著这一切,连个屁都没放。
他还在心疼那五十块钱呢,觉得这都是苏婉招来的晦气,让她受点罪也是应该的。
苏婉看著那盆衣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她知道,求饶没用。
她咬著牙,端起那盆死沉的衣服,一步步往村口的河边走去。
河边已经有不少妇女在洗衣服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大家拿著棒槌,在冰窟窿里洗洗刷刷,手都冻得通红,跟胡萝卜似的。
苏婉找了个偏僻的角落,放下盆。
她拿起一块石头,费力地砸开薄薄的冰层。
河水黑沉沉的,冒著寒气。
苏婉深吸一口气,把手伸了进去。
“嘶——”
那一瞬间,像是有一万根针扎进了骨头缝里。
苏婉疼得浑身一哆嗦,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忍著剧痛,拿起一件棉袄,浸湿,打肥皂,搓洗。
一下,两下……
没一会儿,那双本来白嫩的小手就冻成了青紫色,肿得像馒头,连弯曲都费劲。
更可怕的是,那股寒气顺著手臂直往上窜,一直钻进了肚子里。
小腹开始隱隱作痛,像是有只手在里面搅动。
苏婉嚇坏了。
她赶紧把手抽出来,放在嘴边哈气,试图暖和一下。
“哎哟,这不是王家那小媳妇吗?”
旁边赵寡妇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嗑著瓜子,一脸幸灾乐祸地看著苏婉。
“嘖嘖,这大冷天的,桂花婶子也真捨得让你出来洗衣服啊?也不怕把你那『宝贝』肚子给冻坏了?”
赵寡妇特意在“宝贝”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眼神直往苏婉肚子上瞟。
周围几个妇女也都跟著起鬨。
“就是啊,听说怀的是双棒呢,咋还干这粗活?”
“我看啊,八成是假的吧?要真是双棒,王家能这么糟践人?”
这些閒言碎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乱叫。
苏婉低著头,只当没听见。
她现在只担心肚子里的孩子。
那股坠痛感越来越明显了,像是要往下掉。
“不行……不能洗了……”
苏婉心里慌得厉害,想要站起来回家。
可她蹲得太久,腿早就麻了。
刚一用力,脚下一滑,整个人就要往冰窟窿里栽。
“啊——!”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砰!”
一只大脚从旁边飞过来,狠狠地踢在那盆衣服上。
那个装著几十斤湿衣服的大木盆,直接被踢飞了出去,“哗啦”一声扣进了河里,顺著水流飘走了。
苏婉被人一把拽住了胳膊,猛地拉了起来。
她惊魂未定地抬起头。
只见雷得水黑著一张脸,站在她面前,那双眼睛里喷著火,像是要把这冰河都给烧化了。
“谁让你干这活的?!”
雷得水一声怒吼,震得周围的妇女们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个个嚇得噤若寒蝉。
他看著苏婉那双冻得青紫、肿得像萝卜一样的手,心疼得直抽抽。
再看看她惨白的脸色,还有捂著肚子的动作,雷得水瞬间明白了。
这傻女人,这是在拿命拼啊!
“雷……雷大哥……”
苏婉一看到他,委屈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噼里啪啦往下掉。
“哭个屁!”
雷得水骂了一句,一把扯下自己的围巾,胡乱地裹在苏婉手上。
然后,他转过身,衝著周围看热闹的人吼道:
“都看什么看!没见过要帐的啊?”
“王大军那个王八蛋,欠老子钱还不上,昨晚答应把这媳妇抵给老子干活还债!”
“从今天起,苏婉就是老子砖窑的人了!谁要是再敢让她干这种要命的活,就是跟老子过不去!”
这番话,说得霸道又不讲理。
但在场的人,谁敢反驳?
雷得水根本不管別人的眼光,弯腰一把將苏婉横抱起来。
“走!跟老子去砖窑!”
他抱著苏婉,大步流星地往河堤上走去。
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妇女,还有那个在河里越飘越远的洗衣盆。
赵寡妇站在原地,瓜子都嚇掉了。
她看著雷得水那护犊子的背影,心里那个酸啊,比喝了陈年老醋还难受。
“抵债?我看是抵到炕上去了吧!”
赵寡妇恨恨地啐了一口,却只敢小声嘀咕。
……
砖窑的办公室里,烧著地炉子,暖烘烘的。
雷得水把苏婉放在铺著羊皮垫子的椅子上,又找来一盆热水,小心翼翼地把她的手放进去。
“嘶——”
热水一激,冻僵的手又是一阵钻心的痒痛。
“忍著点,慢慢就好了。”
雷得水蹲在地上,那双杀过猪、打过架的大手,此刻温柔得不像话,轻轻地给苏婉搓著手指。
“你是不是傻?那老虔婆让你洗你就洗?你就不会装死?不会跑?”
雷得水一边搓,一边骂,语气里全是心疼和后怕。
“要是今天我没路过,你是不是真打算洗完?万一孩子有个好歹……”
苏婉看著这个满脸怒气的男人,心里却是暖洋洋的。
刚才在河边那种绝望无助的感觉,此刻全都烟消云散了。
“雷大哥,谢谢你……”
“谢个屁!老子不想听这个!”
雷得水抬起头,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苏婉。
“苏婉,別回去了。”
“就在这住下。这砖窑虽然乱,但有老子在,谁也不敢欺负你。那王家就是个火坑,你再回去,迟早得没命。”
苏婉看著这间简陋却温暖的办公室,还有眼前这个满眼都是她的男人。
她是真的动心了。
真的想就这么留下来,再也不回那个吃人的家。
可是……
苏婉摸了摸肚子,眼神慢慢变得坚定起来。
她摇了摇头。
“不行,雷大哥。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要是现在留下来,那就是坐实了跟你的关係。王大军肯定会闹,到时候咱们就真的没理了。”
雷得水急了:“那咋办?难道就这么看著你受罪?”
“不会了。”
苏婉反手握住雷得水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笑容里,带著一股子以前从未有过的决绝和算计。
“这次的事,正好是个机会。”
“雷大哥,我有办法了。”
“我要让王大军自己求著跟我离婚,还要让他把这些年欠我的,连本带利都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