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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夜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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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关猎户,我粮肉满仓富甲一方 作者:佚名
    第90章 夜袭
    深夜,雪原死寂。
    三百名经寧远亲自筛选、薛红衣调教出的边军精锐,牵著战马,口衔枚,蹄裹布,迅速没入无边的黑夜风雪中。
    迎敌而去。
    夜袭军前行五十余里,果然看到韃子前锋营地就在一处背风山谷。
    眾人伏於雪坡之后,借微弱雪光向下望去。
    谷中篝火零星,映出约百顶皮帐的轮廓,更显眼的是那些拴在外围、即便在夜色中也显得骨架粗壮的战马黑影,以及堆放在一旁的、在火光下泛著冷硬反光的重甲。
    “果然……”薛红衣压低声音,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是打算先拿下黑水边城,夫君你料得一点不差。”
    “才一百人?就算是重甲铁骑,也未免太不把我黑水边城放在眼里了!”
    周穷驱马凑近,眉头拧成了疙瘩,搭话道:
    “可即便只有一百重甲,若是正面摆开阵势对冲,以黑水边城眼下那些人,哪怕凑出一千,恐怕……也是一个照面的事。”
    他並非长他人志气,只是太清楚身后那些“兵”的底子。
    大半是刚拿起武器的农夫,莫说搏杀,见到韃子那黑塔般的体型,能握紧兵器已属不易。
    寧远却缓缓摇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下方营地的每一个细节。
    “用五百重骑破武威边城三千守军,如今只用一百来对付黑水边城,不是轻视,恰恰说明他们很重视。”
    “而且是重视到不愿多浪费一兵一卒在此地,但,这也恰恰暴露了他们的底细。”
    “底细?”薛红衣与周穷同时看向他。
    寧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们看,他们为何不直扑白玉边城。”
    “反而要先来啃我们这块无足轻重的黑水边城?”
    不待二人回答,寧远冷笑,“因为,他们快撑不住了。”
    “关外苦寒,粮草转运艰难,韃子人吃马嚼,消耗惊人。”
    “连破数城看似威风,实则已成强弩之末,兵困马乏。”
    “他们攻打黑水边城,根本目的不是这座城,而是城后那几个郡县的粮仓与民户!”
    “如果我没有猜错,他们急需一场劫掠来续命,黑水边城,不过是他们眼中最容易撕开的那道口子。”
    薛红衣眼眸骤然亮起,如寒星迸射。
    几人恍然大悟,没有想到寧远竟然看的如此透彻。
    “机不可失啊,”寧远吐出四个字,目光已投向营地外围那片模糊的马群黑影。
    丑时末,是一夜中最寒冷睏倦的时分。
    韃子营中零星的火把早已熄灭,唯有值夜者偶尔压抑的咳嗽和战马不安的响鼻,点缀著死寂。
    此时就连哨兵的身影,在持续的严寒与疲惫下,也变得迟缓僵硬。
    雪坡后,寧远吐出嘴里嚼了半晌的苦涩草根,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褪去,化作纯粹的冷静。
    “胡巴。”
    “姑爷?”胡巴立刻凑近。
    “复述一遍,你的任务。”
    “姑爷你忘了?”
    胡巴一愣,姑爷脑子也不行啊这。
    哪知道旁边薛红衣已一记手刀不轻不重敲在他头盔上,“呆子!让你说计划!”
    胡巴恍然,赶紧压低声音,一字不差道:
    “弓手队潜行至敌营二百步內,匿於雪坑。”
    “见火光为號,三轮急速拋射,专射营帐与人影,不求精准,但求覆盖,务使其首尾难顾,乱作一团!”
    “嗯。”寧远欣然点头,看向另一侧如標枪般挺立的猴子,“你们呢?”
    猴子眼中闪过精光,“卑职率七十名手脚最利索的弟兄,从侧翼摸进去,首要目標是敌营马厩。”
    “无声解决守卫,割断韁绳,用备好的草料诱引,儘可能將战马悄无声息带离。”
    “待箭雨落下,敌军惊乱寻马时,便是他们战力折损大半、军心溃散之始。”
    寧远拍了拍他的肩膀。
    猴子是懂他意图的,这计划甚至比他自己想的更细节一些。
    “行动,记住,此战不为全歼,首要在於夺其马力,破其胆气,缴其甲冑。”
    “必须速战速决,一击即走。”
    “得令!”
    猴子抱拳,无声地一挥手,七十余道黑影立刻如狸猫般散开,借著地形与夜色,朝著韃子营地侧翼的马厩方向潜去。
    时间在冰冷的寂静中缓慢流淌。
    约莫半个时辰后,猴子等人去时的方向,传来一阵极其轻微马蹄声音。
    紧接著,一片巨大的阴影,在雪地微光的映衬下,缓缓向坡后移动。
    那是上百匹被牵回来的韃子战马!
    这些马匹比大乾寻常军马高出近一拳,胸宽蹄大,神骏异常。
    只是此刻都耷拉著脑袋,顺从地跟著牵引,偶尔低头去啃食猴子等人手中诱引的草料,显然饿得狠了。
    猴子牵回两匹格外雄健的头马,兴奋地低语,“姑爷,您看!真正的草原良驹!有了这些马,咱们的轻骑……”
    寧远伸手抚过一匹战马冰凉湿润的鼻樑,那马竟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
    “干得好,”他目光重新投向下方死寂的营地,此刻那营地在他眼中,已是一只被拔掉了利齿和爪牙的囚笼困兽罢了。
    “现在……”薛红衣不知何时已翻身上马,手中那柄伴隨她多年的弯刀悄然出鞘半寸,雪亮的刀锋映著她跃跃欲试的眸子,“可以冲了吧?”
    寧远没有回答,只是最后看了一眼那黑沉沉的韃子营地,仿佛在確认什么。
    隨即,他朝薛红衣轻轻点了点头。
    薛红衣眼中战意轰然燃起,她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支浸了油脂的火摺子,迎风一晃。
    “嗤!”
    一点橘红色的火苗,骤然在漆黑如墨的雪原上亮起,微小,却刺目无比!
    “放箭!!!”
    几乎在火光亮起的同一剎那,二百步外,胡巴嘶哑暴烈的怒吼炸碎了夜的寧静!
    “嗡——!!!”
    弓弦震响的闷雷连成一片!
    下一刻,无数黑点撕裂夜空,带著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如同死神骤然泼洒出的铁雨,朝著下方毫无防备的韃子营地倾泻而下!
    “噗嗤!”
    “啊——!”
    利簇入肉的闷响、木板帐篷被穿透的撕裂声、还有瞬间爆发出的、充满惊愕与痛苦的惨嚎,顷刻间將原本死寂的山谷变成了血腥的炼狱!
    许多韃子兵还在温暖的睡梦中,便被穿帐而入的箭矢钉死在皮褥上。
    反应快些的刚衝出营帐,迎接他们的便是第二波、第三波绵密不绝的箭雨!
    人影在火光与雪光交错中踉蹌、扑倒,鲜血迅速在雪地上绽开朵朵刺目的红梅。
    “马!我们的马呢?!”
    “敌袭!大乾人偷袭!上马!快上马反击!”
    混乱中,韃子军官的怒吼显得徒劳而惊慌。
    当他们连滚爬爬冲向马厩时,看到的只有空荡荡的木栏和散落一地的韁绳。
    马没了!
    一个身形格外魁梧、身著简易银甲的韃子头目推开慌乱的人群,望向箭矢飞来的黑暗,气得目眥欲裂。
    那银甲韃子头目挥舞著战斧,嘰里呱啦咆哮著,似乎在说什么。
    坡上,薛红衣侧耳,“他在嚎什么?”
    寧远轻笑,语气带著冰冷的讥誚。“无能狂怒罢了,骂我们是只会偷袭的懦夫。”
    “懦夫?”薛红衣嘴角扬起一抹凛冽的弧度,手中弯刀彻底出鞘,雪亮的刀身映亮她杀气凛然的眉眼。
    “那就让他们看看,懦夫的刀,利不利!”
    她胯下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前蹄重重踏落,溅起一片雪雾。
    寧远不再等待。
    他看到,这帮百十来个的韃子建制已散,丟盔卸甲就开始向著营地后方溃逃。
    是时候了。
    寧远缓缓抬起右臂,然后,朝著那片混乱与溃逃的方向,狠狠向下一挥!
    “黑水边城的弟兄们!”薛红衣清冽的嗓音穿透寒风,响彻全军,“隨我——”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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