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2章 未命名草稿
龙国诡异对策局,局长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模擬的阳光依旧明媚温暖,將整个房间照得通透亮堂。
但坐在办公桌后的赵建国,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面前的悬浮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滚动著来自全球各地的新闻標题——
【灯塔国正式宣布:將对龙国恐怖文化產品进行严格审查】
【欧罗巴联盟跟进:呼吁成员国抵制林夜构筑的所有副本】
【人妖国:林夜的行为是对人类尊严的践踏】
【袋鼠国:支持樱花国正义呼吁】
【加麻大:我们与盟友站在一起】
……
每一条標题下面,都是长篇累牘的“谴责”、“呼吁”、“抵制”。
用词之严厉,態度之统一,仿佛一夜之间,龙国就成了全球公敌。
“放他娘的屁!”
赵建国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起老高,茶水溅了一桌面。
他双眼赤红,胸膛剧烈起伏:
“他们虐杀我们队员的时候,一个个装聋作哑!现在轮到他们的人死了,就跳出来喊『非人道』?!”
“双標!赤裸裸的双標!”
李振华教授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摘下眼镜用力揉著眉心:
“局长,冷静。”
“冷静?我怎么冷静?!”
赵建国猛地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你看看这些標题!灯塔国、欧罗巴、人妖国、袋鼠国……几十个国家联合发声!这是要把我们龙国架在火上烤!”
“他们是想孤立我们!是想让我们在国际上寸步难行!”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怒和……一丝隱隱的担忧。
国运游戏,不仅仅是副本內的对抗。
更是国与国之间的博弈。
如果真被全球孤立,龙国未来的路,会难走很多。
就在这时——
“吱呀。”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夜端著茶杯,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神色平静得仿佛外面的风浪跟他毫无关係。
“林夜同志?”
赵建国一愣:
“你怎么来了?”
“听到你们在吵,过来看看。”
林夜走到窗边,靠在窗框上,低头抿了口茶:
“继续,不用管我。”
赵建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噎得说不出话。
李振华嘆了口气:
“林夜同志,外面的情况你都知道了吧?”
“知道。”
林夜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几十个国家联合谴责,呼吁抵制,要制裁我。”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阵仗挺大。”
“你还笑得出来?!”
赵建国急了:
“林夜同志,这不是小事!如果真被全球孤立,我们以后……”
“赵局长。”
林夜打断他,抬眼看向那张因愤怒和焦虑而涨红的脸:
“您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
“他们为什么跳脚?”
赵建国愣住了。
林夜放下茶杯,走到办公桌前,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过。
那些“谴责”、“抵制”、“呼吁”的標题,如同流水般从他指尖滑过。
“因为怕了。”
林夜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赵建国心中那片焦躁的湖面:
“樱花国死了一个百年天才,丟了八咫镜,十个人全军覆没。”
“灯塔国死了八个高层,地狱火小队全灭。”
“人妖国死了十个顶尖降头师,降头术协会永久解散。”
他抬起头,看向赵建国:
“他们怕下一个轮到自己的国家。”
“所以他们联合起来,想用舆论压我,想用国际孤立嚇住龙国,想让我收手。”
林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近乎嘲弄的弧度:
“可是赵局长——”
“他们越是这样,越是说明一件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他们怕了。”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赵建国看著眼前这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看著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平静,忽然觉得自己的焦躁有些可笑。
是啊。
怕了。
如果不是怕了,何必这么大张旗鼓?
如果不是怕了,何必几十个国家联合发声?
他们真正害怕的,不是林夜的“非人道”。
而是他那深不可测的副本构筑能力。
是那些让各国精英小队全军覆没的诡异。
是那个能把人困在梦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黄粱一梦》。
“所以……”
赵建国深吸一口气,声音里的愤怒渐渐褪去:
“我们什么都不做?”
“做。”
林夜摇头:
“但不是去跟他们吵架,也不是去辩解什么。”
他转身,看向窗外那片模擬的明媚阳光:
“我们做好自己的事。”
“自己的事?”
“对。”
林夜的声音平静而篤定:
“龙国恐怖文化断层太久,久到很多人已经忘了,我们曾经有过多么辉煌的传承。”
“现在,是时候把那些被遗忘的东西,重新捡起来了。”
他回过头,看向赵建国:
“接下来一个月,我会在龙国各大媒体上开设公开课。”
“讲什么?”
“讲那些断层的文化。”
林夜走到窗边,背对著他们:
“讲《山海经》里的神怪异兽,讲《酉阳杂俎》里的鬼怪故事,讲《聊斋志异》里的狐魅花妖。”
“讲那些被『清涤运动』抹去的、本该属於我们龙国人的恐怖记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难以形容的力量:
“我要让每一个龙国人,都知道我们曾经有过什么。”
“也要让那些跳脚的国家看清楚——”
林夜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龙国的恐怖,才刚刚开始。”
三天后。
龙国央视一套,黄金档。
屏幕右上角的收视率数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跳动。
3%→5%→8%→12%……
最终,定格在——18.7%。
这意味著,此刻龙国大地上,每五台电视机中,就有一台正在播放这个节目。
演播厅里,灯光调得柔和而不刺眼。
林夜坐在一张简约的红木椅上,面前是一张同样简约的木桌,桌上放著一杯清茶。
他没有穿那身標誌性的黑色训练服,而是换了一身藏青色的中式对襟衫,袖口绣著淡雅的云纹。
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一个能让各国精英小队全军覆没的s级构筑者。
更像一个温润如玉的……教书先生。
“诸位观眾,晚上好。”
林夜开口,声音平静温和,透过电波传入千家万户:
“今天这一课,我们来讲一个词——”
他顿了顿,在桌上轻轻写下一个字:
【儺】
“这个字,念nuo。”
“儺,是龙国古代一种驱鬼逐疫的仪式。”
林夜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讲述一段尘封已久的故事:
“《论语》中记载,『乡人儺,朝服而立於阼阶』。”
“意思是,乡里人举行儺仪时,孔子会穿著朝服,恭敬地站在东面的台阶上。”
“为什么?”
“因为儺,是龙国先民与鬼神沟通的方式,是对未知力量的敬畏。”
屏幕上,画面切换。
那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拍摄於上世纪三十年代。
照片中,十几个穿著奇异服饰的人站在一座破旧的祠堂前,脸上戴著面目狰狞的面具。
面具青面獠牙,眼眶深陷,嘴角咧到耳根,额头上还长著两只弯曲的角。
“这是儺面具。”
林夜的声音继续:
“儺仪的核心,就是这些面具。”
“每一种面具,代表一种神灵。”
“开山莽將,驱邪逐疫。”
“钟馗,捉鬼吃鬼。”
“判官,审案定罪。”
“土地,保境安民。”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深邃:
“我们的祖先相信,只要戴上这些面具,就能获得神灵的力量,就能驱散那些看不见的邪祟。”
“这种信仰,延续了数千年。”
“直到……”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直到“文化清涤运动”。
直到那些古老的传承,被付之一炬。
直播间里,弹幕开始刷屏:
“儺戏……我小时候在老家看过一次!那时候不懂,只觉得面具嚇人……”
“我太爷爷就是儺戏艺人,后来……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原来我们龙国还有这种东西……从来没听说过。”
“林夜大佬这是在给我们补课啊!”
“补什么课?补我们被抢走的东西!”
“我突然有点想哭……”
“是啊!我龙国文化比想像中辉煌灿烂的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