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这才是正经子弹(求月票)
陈春生这把枪,刚才打出去五发子弹,就卡壳了。
而且那准头,一百五十米外就飘得没谱,弹道下坠得厉害。
想打中三百米外的鬼子,除非老天爷赏脸。
反观鬼子,躲在三百多米外,优哉游哉地瞄准射击,子弹又准又狠。
“妈的。”陈春生啐了一口带土的唾沫,声音嘶哑,“咱们的子弹,出了150米就是听个响。狗日的小鬼子,仗著傢伙好,真他娘的欺负人。”
他想起自己以前在晋绥军的时候,虽然也受气,但至少手里的中正式步枪和配发的弹药,射程和精度跟鬼子差得不算太离谱,哪像现在这样憋屈。
明明他手底下有將近两百號人,人数是对面鬼子的三倍。
可就是因为这该死的弹药劣势,硬是被六十多个鬼子用放风箏的战术,按在这片开阔地上动弹不得,还被对方像猫戏老鼠一样嘲笑。
“政委呢?”陈春生压下火气问。
政委老钱左手绑著绑带,匍匐著爬了过来。
“连长,你有什么安排。”
陈春生沉声道:“老钱,鬼子精得很,就在那儿吊著我们打,就是在消耗我们的弹药。”
“咱们的子弹威力不行,射程太短,不能在这样被他们牵著鼻子走。”
政委老钱何尝不明白。
他抬眼望去,三个轻机枪组占据了不远处的几个小土包,形成交叉火力。
其余步枪手六人一组,交替射击,节奏分明。
这是標准的日军精锐小队打法,不疾不徐,就是要用装备优势把你一点点放血放干。
“乡亲们都进山了吗?”
“最后一批刚钻进后面那片松树林。”
“好。”陈春生一咬牙,做出决断,“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鬼子现在在咱们的下风口。
听我命令。
把咱们剩下的那四个宝贝燃烧瓶,全给我扔出去,往他们阵前扔,不要省。
迫击炮,给老子瞄准了,把左边土包上那挺歪把子敲掉。”
“等燃烧瓶的黑烟一起来,肯定能遮住鬼子的部分视线。
到时候,全连听我哨音,交替掩护,往左侧那片乱石岗撤,动作要快。”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很快,几枚燃烧瓶被奋力掷出,在敌阵前炸开,火焰翻卷,黑烟骤起。
与此同时,迫击炮一声闷响,炮弹落下,土石飞溅,敌人的机枪阵地被一发端掉。
“撤,快撤!”陈春生吹响了刺耳的哨音。
全连战士利用这短暂的烟雾掩护,如同潮水一般,快速有序地向东撤离。
等鬼子从烟雾和爆炸中反应过来,想要追击时,三连的战士已经撤出了一段距离,脱离了鬼子枪械的射程。
“八嘎。”
“追,別让这群支那兵给跑了。”
鬼子小队长,气急败坏地喊道。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到嘴的鸭子还能给跑了。
可是他们也不想想,爬坡过坎,那可是八路军的强项,再加上对周边地形的熟悉,没费多少功夫,就將鬼子给甩开了。
但撤退路上,还是有三名战士被追击的子弹击中。
不过万幸的是,庄子里的百姓基本安全转移了。
陈春生看著被抬下来的伤员,看著战士们脸上的疲惫,他的心里就有一股说不出的憋屈,死死地压住胸口。
回根据地的山路崎嶇漫长,队伍更是沉默得可怕。
没人说话,每个人都低著头,那股明明人多却被人按著打的窝囊气,压在所有人的胸口久久不散。
几天后,团部后勤处。
三连领到了一批新的补给弹药。
负责发放的军需官特意指了指几个贴著特殊封条的箱子:“陈连长,这可是新鲜出炉的好东西,黄崖洞兵工厂刚送来的,说是无烟药子弹,你们自己得省著点用。”
无烟药。
黄崖洞兵工厂搞出无烟药子弹了?
陈春生看著那些黄澄澄的子弹,外表和之前復装的似乎没啥区別,心里有些將信將疑。
黄崖洞兵工厂大名,他可是听说过,想到是这里生產的,他便没来由地多相信了几分。
“无烟药,吹的吧?別又是糊弄人的。”一个老兵嘀咕道。
“试试就知道了。”陈春生没多说,让人搬了回去。
回到连里,他特意叫上几个枪法好的老兵,找了处僻静的山坳试枪。
“老吴,你先来。”陈春生递过去几发新子弹。
老吴是个沉默的老兵,枪法在全团都排得上號。
他熟练地压弹上膛,瞄向了三百米外一棵孤零零的小树,这个距离,以往用黑火药子弹,想打中树干都得靠运气。
“砰!”
枪声似乎比以往清脆了一些,最关键的是,枪口只飘起一缕淡淡的、几乎看不清的青烟,完全没有往日那標誌性的白色浓烟。
大家都是老兵,仅仅凭藉这些,他便知道这子弹,必定是顶好的无烟药子弹了。
与此同时,远处,那棵小树的树干上,应声爆开一小块树皮。
“打中了。”旁边的战士惊呼。
老吴拉栓退壳,看了看乾净的枪膛,又看了看远处的弹著点,脸上露出了罕见的激动:“连长……这子弹真是无烟药。”
陈春生在一旁看得分明,也是激动不已。
他亲自拿起一支步枪,压上五发新子弹,对准远处一块显眼的岩石进行快速射击。
“砰!砰!砰!砰!砰!”
五声清脆的枪响几乎连成一片,枪口烟雾微不可察。
远处的岩石上,至少有三发溅起了明显的土石碎屑。
而他距离那块岩石,绝对有三百米。
“好傢伙。”陈春生看著几乎没什么变化的枪膛,感受著肩膀传来的猛烈的后坐力,眼睛霎时便亮了。
“好,好。”
“这他娘的才是正经子弹,有著这子弹,我们下次对上鬼子,再也不用吃亏了。”
“连长,你要不要找营长问问,看能不能再匀些给我们连,这子弹好使。”一旁的年轻战士在陈春生身边怂恿道。
陈春生闻言,没好气的瞪了对方一眼。
“要问,你自己问去。”
年轻战士顿时缩了缩脖子,有些訕訕的低声嘀咕道:“我去了,营长不得骂死我,我才不去呢。”
全连很快换装了一部分新子弹,每人分到的不多。
即便如此,战士们握著这些新子弹,心底也多了几分踏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