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世界十三:劳烦母亲了
张乐仪还没从他佩戴了女儿送的荷包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就又听他说要求自己一件事。
她惊讶地开口:“你说什么?”
是她听错了?求?
印象中,这还是谢奇文第一次说这样的话,更何况,前些时候他刚刚闹完。
她用怀疑的眼神看著谢奇文,在看见他眼中那熟悉的不耐时收回眼中的怀疑。
“母亲明明听清了,何须再问?”谢奇文臭著一张脸,仿佛全世界都欠了他一样。
“谢奇文。”张乐仪深吸一口气,想说自己不欠他什么,可扭头一看自己的小儿子还在,只能压下心中的怒火,开口道:“说吧,你还想干什么?”
“是这样的,我想让母亲將孙嬤嬤和刘嬤嬤送去庄子上给我生母守陵。”
张乐仪再次怀疑自己的耳朵,她疑惑地问:“是你院子里的那两个嬤嬤?”
“是。”谢奇文站的有些累了,在厅里隨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昨夜做梦,母亲说想她们了。”
“所以你就要將人送走?”
“她们本该在我母亲死时就殉主,如今我母亲说想她们,让她们去守陵罢了。”
“她们这么多年看著你长大,你知不知道就这样將人送走外头会怎么说你?”
不等谢奇文开口,她语重心长道:“君子因其情而篤於亲,则民兴於仁,故旧不遗,则民不偷。”
“读书人名声何其重要,你这样草率就要將人送走,传出去,外人会怎么说你?”
“说我冷漠凉薄?无所谓,我本就是这样的人。”他端起丫头上的茶抿了一口,说出口的话让张乐仪心中又是一梗。
谢奇武坐在旁边感受著厅里紧张的氛围,心里急的团团转。
想说些什么,教养又告诉他,母亲和兄长说话时,他一个小孩儿不该插嘴。
“你!”
眼见著母亲快要忍不住了,谢奇武终究还是忍不住站起身,著急开口,“母亲,兄长因梦含泪不舍地將老僕送走,正是因为兄长纯孝啊。”
“何况、何况送去庄子上,是为先夫人祈福,也不是要赶她们走,她们本就是先夫人的陪嫁不是吗?”
谢奇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正是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不想这个弟弟竟然和他同频了。
他眼带欣赏地看了一眼谢奇武,“不错。”
谢奇武的眼睛因为这两个字一下就亮了起来,抿了抿唇,终究还是忍不住勾唇笑了笑,“多谢兄长夸奖。”
张乐仪对自己儿子那不值钱的样子,简直没眼看。
她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一双儿女从小就想亲近谢奇文。
明明这个长子从没给过他们好脸色。
不过难得看见兄弟俩之间氛围还可以,她难看的脸色缓和了些。
张乐仪:“既然你们都想好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你想什么时候送?”
谢奇文:“越快越好,最好今天下午,別让我母亲等久了。”
谢奇文:“还有一事。”
张乐仪:“什么?”
谢奇文:“眼见著闻氏就快入门了,我那院子孙嬤嬤和刘嬤嬤走了的话,就没个主事的人了,乱糟糟的可不行,母亲若是有时间,给我挑两个得力的嬤嬤过来。”
他那个院子的下人他是想全都换掉的,不过一下换多也是惹眼,先换两个也行。
张乐仪:“不是还有四个大丫头?”
说实在的,谢奇文那院子的下人乱,不说她,便是谢父都看不下去了。
可从前的谢奇文,別说管他院子里生母留给他的下人了,就是谢父稍微管教一番都是一点就炸。
她哪里敢碰。
谢奇文:“她们哪懂什么,这些年也是我纵的她们越发的不知礼数了,往后闻氏入门,岂非惹人笑话。”
这话说的张乐仪都想出去看看今日的太阳究竟是不是从东边升起的了。
还不等她说什么,谢奇文已经站起了身,抬手行礼,“今日来就是为了这两件事,多谢母亲为儿子费心。”
“我还约了同窗,便先告退了。”
张乐仪看著他的背影,侧过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嬤嬤,“我几时答应他了?”
嬤嬤忙劝,“夫人彆气,大爷这是信任您呢。”
张乐仪:“他这哪是信任,这是拿准了我不会拒绝呢。”
嬤嬤:“总归不是什么大事不是吗?”
总比闹著要在娶妻前先纳个来歷不明的通房入府的好。
说起这个,张乐仪也想起来,“那云春的身世查到了吗?”
嬤嬤:“今早就收到了小山的回报,查到的与她自己说的一样,城郊一麵馆的女儿,麵馆失火,父母亲人皆死於那场大火,唯有她一人逃了出来,身无分文的她只得上街卖身葬父。”
张乐仪眼神微沉,真的是她太过敏感了吗?可她总觉得这个云春不简单。
“你说,他为什么忽然要把那两个嬤嬤送走?”谢奇文从前有多信赖那两个嬤嬤都是有目共睹的。
“这……老奴也不知道啊。”
这时谢奇武站起身,“娘,或许我知道一些。”
张乐仪看向自己的儿子,抬手挥退屋里伺候的下人,“奇武过来说。”
谢奇武走过去,小声地將自己方才听见的谢奇文和嬤嬤的对话说了出来。
偷听本就不对,將偷听到的事情往外说就更不好了,可他相信母亲不会做那些事情。
说出来,或许可以解开兄长和母亲之间的误会。
母亲从未在他面前说过自己和兄长的关係,但他不是傻子,有些事情即便不说心中也清楚。
果然,他一说完,张乐仪第一反应就是愤怒,“胡说八道!”
“我何时对他许多算计?我算计了什么?!”
“不对 。”说完她怔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一禾的陪嫁丫头,为什么会让他处处留心我?”
当初一禾託孤,她最信任的两个丫头亦在身边哭成泪人。
对啊,身边最信任的两个丫头,当初殉主了,在她还没嫁进来的时候,那两个丫头就不见了。
剩下的这些,她觉得是一禾的陪嫁,就从未怀疑过。
“娘?”谢奇武轻声唤著失神的她,见她回过神来,接著开口:“娘,我的意思是,兄长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才会忽然要送嬤嬤走,还让娘再挑两个得力的嬤嬤过去。”
“而且,我总觉得今日的兄长比往日的要好些。”他抬手,摸到了袖袋里谢奇文方才给他的那枚玉佩。
若是证明往日种种都是误会,是不是兄长往后都能好好同他说话。
说不定,他们兄弟还能像齐家兄弟那般,一起出游。
张乐仪思索良久后开口:“幻竹,去找人把那两个嬤嬤送到庄子上去,好好养著。”
好好养著四个字她咬的极重,她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至於新的嬤嬤,从她院子里拨似乎不太好,她想了想道:“上次姑姑是不是说宫里要放出一批嬤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