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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年少懵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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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巡堂夫子早瞧出端倪,大步上前,一把抓起纸条,见了上面的字跡,勃然大怒,將考卷拍在案上。
    他瞥了眼祝英台,想起院长夫人平日里的叮嘱,哪里敢半分苛责,只將火气全撒在梁山伯身上,指著他的鼻子厉声呵斥:“梁山伯!考场舞弊,目无规矩!今日便將你逐出书院,永不得入!”
    梁山伯垂首不语,心知自己理亏,可想著父母的苦心,又想著往后再难见英台,眼底满是涩意。
    祝英台见此,再也坐不住,起身衝到夫子面前,屈膝便欲行礼,声音带著几分急切的哀求:“夫子恕罪!
    皆是我的错,是我愚笨不会答题,山伯才一时糊涂帮我,与他无关!
    求夫子不要赶他走,我往后定日日勤学,下次考学定不负书院所望,求夫子开恩!”
    她眉眼间满是恳切,连素来大大咧咧的性子都收了,夫子本就不敢处置她,见她这般苦求,正合了院长夫人要敲打她用心读书的意思,便顺势板著脸,沉吟片刻,冷冷道:“也罢,看在祝同学诚心悔过的份上,暂饶你这一次。
    若下次考学你二人仍无长进,定不轻饶!”
    说罢,甩袖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一场风波就此作罢,凌帆立在考堂外的廊下,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轻笑,微微摇头。
    他岂会看不穿那夫子的心思,哪里是被祝英台的苦求打动,不过是奉了学院夫人的命令,借舞弊一事敲打祝英台,逼她收了玩心好好学文罢了。
    只是这两个初出茅庐的小年轻,哪里懂大人的这些弯弯绕绕,只当是自己的真情求动了夫子,反倒更生出几分发奋的心思。
    自那日后,梁山伯更是不敢懈怠,白日里跟著凌帆学真正的儒道,夜里便拉著祝英台在文库补习书院功课,油灯常常燃到夜半,映著二人並肩翻书的身影,满室皆是书卷气。
    祝英台虽依旧不爱读书,却因著梁山伯的认真,也硬著头皮跟著学,只是常常学著学著,便又走神去看身旁的人。
    梁山伯瞧著她这般,只觉无奈,又捨不得苛责,思来想去,竟咬著牙寻到了凌帆面前,拱手作揖,神色恳切:“凌兄,英台她底子薄,读书总不上心,我一人补习终究力薄,求凌兄念在同窗之谊,帮著一同补习,山伯感激不尽。”
    凌帆等的便是这话,他本就想借著课业,更深地插入二人的因果,当下便笑著应下:“同窗之间,本就该互相帮衬,此事包在我身上。”
    自此,文库的油灯下,便多了一道身影。
    凌帆神通广大,讲学问从不是照本宣科,他掐著二人的根骨,將儒道学识揉进浅白的道理里,连枯燥的经义,都讲得生动有趣。
    他懂祝英台的跳脱,便以山水风物解经,懂梁山伯的执著,便以圣贤軼事明义,不过半月,二人竟似突然开了窍,读书竟能一目十行,往日里晦涩的题目,如今稍一思索便能解出,学业一日千里,连书院的夫子见了,都忍不住连连称奇。
    祝英台本就佩服凌帆的才学,如今见他这般耐心教自己,更是心生崇拜,平日里一口一个“凌兄”,眉眼间的敬佩藏都藏不住,遇事总爱先寻凌帆討教,反倒比往日里黏梁山伯更甚。
    这一切看在梁山伯眼里,心里竟莫名生出几分酸涩,坐立难安。
    他看著祝英台对著凌帆笑眼弯弯的模样,竟觉心头闷闷的,却又说不出缘由。
    他只当自己与英台是情同手足的同窗,可这份莫名的醋意,却日日翻涌。
    夜里躺在床上,他辗转反侧,望著帐顶,心头竟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难不成,我有了龙阳之癖?
    这般想法一出,他自己都惊出一身冷汗,忙掐灭了念头,可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却总在心底绕著,挥之不去。
    一旁的祝英台睡得安稳,呼吸轻轻,他却睁著眼到天明,只觉满心都是纷乱。
    临竹课堂的抚琴课,总比讲堂里的经义课更添几分清幽。
    青竹环合,溪水潺潺,夫子踞於亭中,指尖捻著琴弦,教眾人辨音明心,亭下学子皆敛声屏气,唯有竹影摇落的轻响,绕著泠泠琴音漫开。
    祝英台本就坐不住,指尖绕著衣摆,目光早飘到了亭外的流云上,一时玩闹心起,身子微微前倾,想伸手去够亭边垂落的竹枝,谁知脚下一绊,手肘狠狠磕在了身侧的琴座上。
    “咚”的一声闷响,撞碎了满亭的静謐,在空荡的竹林里格外刺耳。
    夫子的指尖骤然停在琴弦上,余音颤颤消散,他猛地抬眼,脸色铁青,一拍琴案厉声喝骂:“放肆!抚琴需澄心定气,尔等竟敢在此喧譁,眼中还有半分礼法吗?”
    目光扫过台下,最后死死锁在祝英台身上,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祝英台心头一慌,刚要起身认错,身旁的梁山伯却先一步站了起来,躬身垂首,声音沉稳:“夫子恕罪,是学生方才走神,不小心拨动琴弦碰倒了琴座,与旁人无关,愿受夫子责罚。”
    他眉眼恳切,半点推諉都无,只想替英台担下这过错。
    他见不得她被夫子厉声呵斥,更见不得她受半分委屈。
    “不是的夫子!”
    祝英台哪里肯让他替自己受过,猛地站起身,抬手捂著磕得发红的额头,急急辩解,“是我自己玩闹不小心磕的,与山伯无关,该罚的是我!”
    “是我之过!”
    “是我不对!”
    两人爭著认罪,声音交叠,反倒更惹了夫子的火气。
    他本就因前些时日的舞弊之事对二人存了不满,见此更是怒不可遏,拂袖喝道:“够了!你二人目无规矩,还敢在此爭执!
    都给我起来,去书院门前的处罚站举琴罚站,今日余下的时辰,轮流值守,好好反省!”
    亭下的凌帆支著腮,唇角勾著一抹淡笑,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少年少女的懵懂护持,藏在笨拙认罪里的心意,比世间任何刻意的谈情说爱都更动人,竟让他生出几分別样的甜蜜。
    他忽然想起凡世时见过的那些电视剧,世人总爱磕那剧中人的情意,往日里他终日沉迷游戏,对此嗤之以鼻,此刻竟才算真正懂了这份趣味。
    看旁人的心意悄然滋长,竟比自己亲歷更有一番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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