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荒星。
    这颗星球没有名字，只有一串冰冷的坐標数字。它位於乾巫宇宙国和太行宇宙国的交界地带，远离主要航线，荒凉得连星际海盗都不愿光顾。
    星球表面覆盖著灰褐色的岩层，没有大气，没有生命，只有永恆的寂静。
    但此刻，寂静被打破了。
    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从天而降，重重砸在岩层上。
    雪豹。
    他的战甲已经破碎了大半，裸露的皮毛上布满了焦黑的灼痕和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著手臂滴落，在灰褐色的岩层上晕开触目惊心的红色。
    他挣扎著爬起来，抬头看向天空。
    星空中，一道银白色的身影缓缓降落。
    凌玥。
    她依然穿著那件银白色战甲，长发束成马尾，面容冷峻。金色的法则能量在她周身流转，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威压。
    她落在距离雪豹百米外的岩石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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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跑啊。”凌玥开口，声音里带著猫戏老鼠般的玩味，“怎么不跑了？”
    雪豹大口喘著气，没有说话。
    他的伤太重了。
    本来就还没从红雀王那一巴掌中恢復，又经歷了飞船爆炸、星空逃亡，现在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肋骨断了三根，內臟多处破裂，左肩一道伤口深可见骨，几乎能看到里面的白骨。
    但他依然站著。
    凌玥看著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有点意思。”她说，“伤成这样，还能站著。”
    雪豹抬起手，擦掉嘴角的鲜血。
    “凌玥。”他的声音沙哑，“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凌玥眉头一挑。
    “做什么？杀你啊。”
    “我是红雀王的人。”雪豹一字一句，“你杀我，就不怕红雀王找你麻烦？”
    凌玥笑了。
    那笑容很冷。
    “红雀王？”她轻蔑道，“一个封王而已。我师父也是封王。他会为了你一个奴隶，跟我师父翻脸？”
    雪豹沉默了。
    他知道凌玥说的是事实。
    红雀王虽然暴烈，但不会为了一个奴隶去得罪另一位封王。更何况，他现在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自己死了，红雀王说不定还省事。
    凌玥继续说：“再说了，谁能证明是我杀的？这里荒无人烟，杀了你，往星空里一扔，谁知道？”
    她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道金色光芒。
    “雪豹，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她说，“谁让你跟林洛称兄道弟？”
    雪豹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动不了林洛，就来动我？”
    “对。”凌玥坦然承认，“林洛有裂地王护著，我暂时动不了。但你呢？你不过是一条狗。杀了你，也能让林洛肉疼。”
    雪豹的拳头攥紧。
    “你这个疯女人。”
    凌玥笑了。
    “疯？我这是聪明。”她说，“让林洛痛苦，就是我最大的快乐。”
    话音落下，她抬手一挥。
    金色光芒化作一道锋锐的刀芒，朝著雪豹当头劈下。
    雪豹拼尽全力闪避，但还是慢了半拍。刀芒擦著他的肩膀掠过，在岩层上炸出一个深坑。他的肩膀上又多了一道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雪豹闷哼一声，踉蹌后退。
    凌玥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二道刀芒紧接而至。
    雪豹再次闪避，这一次躲开了要害，但左臂被刀芒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肉翻卷，几乎能看到里面的白骨。
    他咬著牙，不退反进，朝凌玥扑去。
    利爪撕裂空气，直取凌玥咽喉。
    凌玥冷笑一声，身形一闪，空间法则发动。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出现在雪豹身后。
    金法则凝聚成剑，一剑刺穿雪豹的后背。
    “噗——”
    雪豹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地上。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后背的伤口贯穿了肺部，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一样疼。
    凌玥走到他面前，一脚踩在他胸口。
    “就这点本事？”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当年在秘境里，你们不是挺能打的吗？”
    雪豹咬著牙，没有说话。
    鲜血从他的嘴角不断涌出。
    凌玥蹲下身，伸手抬起他的下巴。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太快。”她说，“我要慢慢折磨你，让你后悔认识林洛。”
    她抬起手，金色光芒在指尖凝聚。
    这一次，她瞄准的是雪豹的左臂。
    “先从这只手开始。”
    刀芒落下。
    “啊——！”
    雪豹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他的左臂，齐肩而断。
    鲜血如泉涌般喷出，染红了周围的岩层。那只断臂落在地上，还在微微抽搐。
    雪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整个人几乎要昏死过去。
    但他没有昏。
    他死死咬著牙，用仅剩的右臂撑著地面，想要站起来。
    凌玥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挺硬气。”她说，“我倒要看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她再次抬起手。
    这一次，瞄准的是右臂。
    就在金色刀芒即將落下的瞬间——
    一道青蓝色的雷光，从天而降。
    那雷光太快，快到凌玥根本来不及反应。它轰然砸在凌玥和雪豹之间，炸开漫天电蛇。狂暴的衝击波將凌玥震得连连后退，脚下在岩层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烟尘散尽。
    一道身影站在雪豹身前。
    灰袍，黑髮，周身缠绕著青蓝色的雷电。世界之力在他周身涌动，投影展开，瞬间笼罩方圆百里。
    界主。
    林洛。
    他站在那里，看著地上的断臂，看著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雪豹，看著那只还在抽搐的手臂。
    他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十八哥……”雪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你来了……”
    林洛没有回头。
    他只是看著凌玥，一字一句。
    “凌玥。”
    那声音，冷得像从九幽地狱传来。
    凌玥的瞳孔剧烈收缩。
    “林洛？！你怎么……”
    “我怎么来了？”林洛打断她，“你追杀我兄弟，你说我怎么来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世界投影的压力骤然增强，凌玥感觉整个人像被一座大山压住，几乎动弹不得。
    界主。
    林洛竟然是界主了！
    凌玥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