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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何雨水你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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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张氏,”何雨水看著她,“那钱是我爹寄给我的,易中海扣了十年,街道办主任都明確说了,那是我的钱。你们抢了,就得还。不还,我就去派出所报案。”
    “报案?”
    贾张氏的三角眼瞪起来,声音尖得刺耳,“你报啊!你去报啊!我看你能把老娘怎么著!再说了,王主任早死了,跟阎阜贵抱著一起死的。”
    她一边说,一边扯著嗓子嚎起来:
    “哎呀我的老天爷啊!这还有没有天理啊!我们孤儿寡母的,男人腿都断了,躺在炕上动不了,她还要来欺负我们啊!傻柱,你倒是说句话啊!你不是最讲理的吗?你就看著你妹子这么欺负我们?”
    她嚎著,一把鼻涕一把泪,往傻柱那边扑。
    傻柱站在那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看看贾张氏,看看秦淮茹,又看看何雨水。
    秦淮茹低著头,肩膀一耸一耸,眼泪掉下来了。
    那眼泪,就像刀子,一刀一刀剜在傻柱心上。
    “何雨水!”
    他吼了一声,衝上去,一把抓住何雨水的胳膊,把她往后扯。
    何雨水被他扯得踉蹌几步,差点摔倒。
    她站稳了,抬起头,看著傻柱。
    傻柱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吼著,声音都劈了,“秦姐一家容易吗?东旭哥腿都断了,棒梗还小,一家子就指著秦姐一个人!你那点钱,就当帮衬帮衬怎么了?你就这么缺钱?非得把人往死里逼?”
    何雨水听著,忽然笑了。
    那笑,让傻柱心里发毛。
    “何雨柱,”她说,“你是我哥吗?”
    傻柱愣了一下。
    “我是你亲妹妹。”何雨水说,“我爹跑了以后,我跟你过了十年。十年里,我挨过多少饿,你知道吗?我饿得晕倒过几次,你知道吗?我胃都快饿出癌来了,你知道吗?”
    傻柱张了张嘴。
    “你不知道。”何雨水说,“你忙著给秦姐送饭,忙著伺候这一家子。你有空管我吗?”
    傻柱的脸涨得更红了。
    “何雨水,你別不识好歹!这些年要不是我,你早饿死了!”
    “饿死?”何雨水看著他,“我饿得快死的时候,你在哪儿?你在贾家门口,给秦姐送饭。我饿得站不稳,你从旁边走过,就当没看见。你管过我吗?”
    傻柱说不出话。
    贾张氏在旁边看得起劲,又开始嚎:
    “哎呀呀,这丫头疯了!傻柱,你看看,这就是你亲妹妹!我们帮衬她,她不领情,还反咬一口!傻柱,你今天要是让她这么欺负我们,你以后別想进我们家的门!”
    秦淮茹也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著傻柱。
    “柱子,算了……让她拿去吧,是我们命苦……”
    她说著,眼泪又掉下来。
    傻柱看著那眼泪,脑子里的那根弦,断了。
    他猛地衝上去,抡起胳膊,一巴掌扇在何雨水脸上。
    “啪!”
    这一巴掌,比上次还狠。
    何雨水整个人往旁边一歪,脑袋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她扶著墙,慢慢直起身。
    嘴角破了,血流下来,滴在衣服上。
    她没擦,就那么看著傻柱。
    那眼神,傻柱从来没见过。
    不是愤怒,不是委屈,也不是恨。
    是空的。
    像两口枯井,什么都倒不出来。
    何雨水开口,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傻柱,你为了她们,又打我。”
    傻柱的手还在抖。
    他看著何雨水嘴角的血,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但很快被另一股劲压下去。
    “你……你自找的!”他吼著,声音却没有刚才那么硬了,“谁让你欺负秦姐!”
    何雨水没说话。
    她就那么看著他。
    看得傻柱心里发毛。
    “你看什么看!”他往前冲了一步,“我告诉你,那钱的事,就这么算了!你以后再敢欺负秦姐,我饶不了你!”
    何雨水还是不说话。
    她慢慢抬起手,擦了擦嘴角的血。
    那动作很慢,像是用了很大力气。
    然后她笑了。
    那笑,让傻柱浑身发冷。
    “傻柱,”她说,“我这辈子,就两个亲人。我爹跑了,剩你一个。现在你也没了。”
    傻柱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何雨水没回答。
    她转过身,往贾家门口走。
    贾张氏嚇了一跳,往后缩了一步。
    “你……你想干什么?”
    何雨水没理她。
    她走到贾家门口,看著那扇门。
    门虚掩著,里头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
    她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院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秦淮茹,那钱,我不要了。”
    院里突然安静下来。
    秦淮茹愣住了。
    贾张氏也愣住了。
    连傻柱都愣住了。
    何雨水转过身,往回走。
    经过傻柱身边时,她停了一下。
    “傻柱,”她说,“你记住今天这一巴掌。”
    说完,她继续往前走。
    傻柱站在原地,手还举在半空中,不知道放下来。
    他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可哪儿不对,他说不上来。
    何雨水走到垂花门边,脚步越来越慢。
    她扶著门框,喘了几口气。
    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响。
    她想起刚才那一巴掌,想起傻柱那张涨红的脸,想起他吼的那句“谁让你欺负秦姐”。
    秦姐。
    亲妹妹。
    她分得清。
    何雨水扶著门框,慢慢蹲下来。
    她低著头,肩膀开始抖。
    不是哭。
    是笑。
    无声的笑。
    笑得浑身发抖,笑得喘不上气。
    她笑自己这十年,笑自己还曾对这个哥哥抱有希望。
    易中海说的没错。
    聋老太骂的也没错。
    她就是个傻子。
    等了十年,等来两巴掌。
    够了。
    她扶著门框,慢慢站起来。
    往前走。
    她住的那间耳房,黑著灯,门窗紧闭。
    她站在门口,看著那扇门。
    那是她的家。
    可她知道,那里不是她的家。
    她蹲下来,靠在门框上,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额头抵著膝盖,肩膀微微颤抖。
    没有声音。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推开。
    许大茂回来了。
    他推著自行车,走进前院,就觉著气氛不对。
    院里没人。
    可贾家门口,站著傻柱,站著秦淮茹,站著贾张氏。
    傻柱的脸还红著,手垂在身侧,不知道放哪儿。
    秦淮茹低著头,肩膀一耸一耸。
    贾张氏叉著腰,嘴里还在不乾不净地嘟囔。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
    他顾不上他们,扔下自行车就往里跑。
    穿过垂花门,穿过中院,衝进后院。
    然后他看见了何雨水。
    她蹲在自家门口,缩成小小一团。
    许大茂跑过去,蹲下来。
    “雨水?雨水!”
    何雨水慢慢抬起头。
    许大茂看见她脸上的伤,嘴角的血,还有那双空洞的眼睛。
    他的心猛地揪紧了。
    “雨水,你怎么了?谁打的?”
    何雨水看著他。
    那眼神,许大茂这辈子忘不了。
    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
    “大茂哥,”她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梦话,“他为了秦淮茹,又打我了。”
    许大茂愣住了。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跑。
    他衝进中院,看见傻柱还站在贾家门口。
    他衝上去,一把揪住傻柱的衣领。
    “傻柱,你特么的脑子有病是吗?”
    傻柱被他揪得往后退了两步,脸涨得更红了。
    “你撒手!”
    “撒手?”许大茂吼著,“那是你亲妹妹!你为了一个外人,打你亲妹妹?你特么的算什么哥?”
    傻柱一把推开他。
    “你少在这儿管閒事!我跟她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轮不到我插嘴?”许大茂指著后院方向,“你去看看她什么样!你把她打成什么样了?她刚从医院出来,胃都快饿出癌来了!你知不知道?”
    傻柱愣住了。
    “什么癌?”
    “胃癌!”许大茂吼著,“协和医院大夫说的!再拖下去,百分之八九十会发展成胃癌!她在医院躺了那么多天,你去看过她一次吗?”
    傻柱张了张嘴。
    “你忙著伺候这一家子,”许大茂指著贾家门口的秦淮茹和贾张氏,“忙著给人家送饭,忙著当人家的孝子贤孙。你亲妹妹在医院等死,你管过吗?”
    傻柱的脸白了。
    什么狗屁癌症,扯淡!!傻柱只觉得这特么的是在打他的脸。
    “你他妈现在,为了这点破事,又打她?”许大茂的声音都在抖,“傻柱,你到底是不是人?”
    傻柱站在那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秦淮茹在旁边看著,脸上的眼泪还没干,但眼神已经变了。
    那眼神,没有半点慌。
    许大茂不再看他,转身往后院走。
    走到垂花门边,他停下,回过头。
    “傻柱,你记住,”他说,“你今天这一巴掌,打掉的不是你妹的念想,是你自己最后那点人性。”
    说完,他快步走进耳房。
    何雨水还蹲在那儿,一动不动。
    许大茂走过去,蹲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雨水,走,跟我进屋。”
    何雨水抬起头,看著他。
    那眼神,还是空的。
    许大茂心里疼得厉害。
    他扶著何雨水站起来,推开她那间耳房的门。
    屋里又冷又暗,什么都没有。
    他把她扶到炕边坐下,从自己兜里摸出火柴,点著那盏落了灰的煤油灯。
    昏黄的光亮起来,照出何雨水脸上那道鲜红的巴掌印,和嘴角已经乾涸的血跡。
    许大茂看著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他能说什么?
    说一切都会好的?
    好什么好。
    她哥为了外人,两巴掌把她打成这样。
    她胃都快饿出癌来了。
    她那个爹,跑了十年,连封信都没有。
    好什么好。
    何雨水坐在炕沿上,低著头,不说话。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看著许大茂。
    “大茂哥,”她说,“那钱,我不要了。”
    许大茂愣住了。
    “什么?”
    “那钱,我不要了。”何雨水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贾家想留著,就留著吧。我不要了。”
    许大茂张了张嘴。
    何雨水看著他。
    “大茂哥,”她说,“你不是问我,想怎么报仇吗?”
    许大茂的心跳漏了一拍。
    何雨水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夜。
    “我以前想,把钱要回来,把工作安排好,好好过日子,气死他们。”
    她顿了顿。
    “现在不想了。”
    许大茂看著她。
    何雨水的背影很瘦,很单薄,站在那儿像一根隨时会被风吹断的枯枝。
    可她说出的话,让许大茂后背发凉。
    “我要让他们,比我更惨。”
    外头的贾张氏貌似听到了里头说的话。嗤笑起来,“哎哟,傻柱看看你的白眼狼妹妹,这特么的是要报復谁呢?这种白眼狼,也就你养的出来。”
    傻柱一听,怒火中烧!!
    “好,好,你要报復是吗?滚出去,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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