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拯救大兵沈仲实
如果他能成为连接云絮管和皇城司之间的关键纽带,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成为这对姐妹的“担保人”或“管理者”,那么他在皇城司,尤其是在刘章乃至其背后的赵宗暉心中的分量,將截然不同。
这不再是简单的“提供线索的读书人”,而是能够参与並影响机密行动的核心人物之一。
这种更深层次的绑定,带来的將是难以估量的隱形资源和庇护,对於他未来在波诡云譎的汴京立足,至关重要,这是一种危险的投资,但回报超乎想像!
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隨之而来。
在此事上与皇城司建立这种基於共同秘密和相互需求的“合作”关係,远比单纯依靠欧阳修、韩琦等文官体系的赏识,来得更直接、更有力,尤其是在应对某些见不得光的威胁时。
“我明白。”
不久后,沈砚换上了一身半旧的青布直裰,打扮得只是个非常寻常的读书人。
在池桓和两名扮作挑夫、货郎的皇城司精锐察子暗中护卫下,悄然离开了皇城司,向著城西金水河畔的“太平”脚店行去。
越靠近这家脚店,周遭的环境越发杂乱。这里是汴京外城西隅,靠近城墙,流动人口多,三教九流混杂,空气中瀰漫著河水腥气、劣质酒水和廉价脂粉混合的古怪味道。
池桓等人按照计划,无声无息地散开,占据了脚店前后街口的有利位置,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沈砚则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心情,独自一人,不紧不慢地走进了那家看起来刚废弃不久的“太平”脚店。
前堂门虚掩,但街坊並未好奇闯入,反而有个老汉见沈砚要入內提醒道:“小郎君,这地方邪门的很,不能进呀……”
沈砚心中一动问道:“老人家为何这般说?”
“哎呀,这家脚店的主人,全得了怪病死了,前几天夜晚这房子里还传出女人的哭声,怕不是有阴魂未散吶。”
沈砚明了,跟这老汉寒暄了几句,对著暗中的池桓三人示意了一下,便直接进入了。
老汉急的直冒汗:“这小郎君!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隨即气煞我也地走了。
沈砚径直走向通往后院的小门。
后院比想像中更狭小拥挤,堆满了杂物和柴火。角落那间独立的低矮柴房,门窗紧闭,果然如池桓所说,透著一股不同寻常的死寂。
沈砚走到柴房门前,没有立刻敲门,而是静静地站了片刻,看似聆听周围的动静,实则是在平復略微加速的心跳。
然后,他抬手,用指节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门內没有任何回应,死一般的寂静。
沈砚並不气馁,又叩了三下,这次稍微加重了力道。
终於,里面传来一个极其细微、带著高度警惕的女声,冰冷沙哑:“谁?”
沈砚压低声音,確保只有门內的人能听清:“故人来访,受『酥』所託。”
门內瞬间陷入了更深的寂静,仿佛连呼吸都停止了。
沈砚能想像到,此刻门后的云絮管,定然是浑身紧绷,手握利刃,眼中充满猜疑和杀机。
过了足足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在沈砚以为对方不会回应时。
“吱呀”一声轻响,柴房的门被拉开了一条细细的缝隙,一只布满血丝、却依旧媚意残留的眼睛,透过缝隙死死地盯住了沈砚。
当看清门外站著的竟是沈砚时,那双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更深的警惕。
“是你?!”云絮管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刀刃般的锋利,“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你把我妹妹怎么样了?!”
沈砚迎著她冰冷的目光,神色平静,语气凝重诚恳:“云娘子,此处並非说话之地。我冒险前来,並非为敌。令妹云酥此刻正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她很担心你,是她告诉我你可能在此处,能否让我进去说话?我只身一人,並无恶意。”
云絮管的目光厉色闪过,迅速扫视沈砚身后,確认似乎真的没有埋伏后,沉默了片刻,然后猛地將门拉开一些,侧身让出通道:“进来!快!”
沈砚闪身而入,柴房的门立刻在他身后被关上,並插上了门栓。
柴房內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乾草和灰尘的味道,以及一丝女子身上残留的、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淡雅香气。云絮管背靠著门,手中紧握著一把短匕,直指沈砚,眼神依旧充满敌意和审视。
“说!你到底是谁?我妹妹到底在哪?皇城司的走狗?还是开封府的鹰犬?”她厉声问道,胸膛微微起伏。
沈砚没有在意指著自己的匕首,只是环视了一下这简陋的藏身之所,轻轻嘆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云娘子,你和令妹,都被人骗了,被人当成可以隨时捨弃的棋子了。”
他直视著云絮管的眼睛,缓缓道:“指使你们行刺耶律成,將你们逼入绝境的,根本不是那个叫崔文晟的宋国小官,也不是为了灭口和掩盖他自己的漕运贪腐罪行,而是西夏高层的意思,不是吗?”
听到崔文晟三个字,云絮管瞳孔猛然收缩,握著匕首的手微微颤抖,但还是强硬道:“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云娘子心里清楚。”沈砚步步紧逼。
“西夏让你们姐妹在汴京隱藏著干脏活累活,如今事情败露,那些肉食者就想弃车保帅,显然你们的价值不如一个户部主事。
耶律成是谁?辽国使臣!刺杀他,无论成败,你们姐妹都必死无疑!这根本就是一条死路!”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云酥姑娘比你看得更明白。她现在只想活下去,只想为她自己,也为你这个姐姐,寻一条生路。她让我来找你,就是希望你们姐妹能一起,抓住最后的机会。”
云絮管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沈砚的话像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击在她早已布满裂痕的信念上。
她想起了最近接到的那些充满矛盾和不合理的指令,想起了崔文晟越来越急躁和冷酷的態度……许多被刻意忽略的疑点,此刻纷纷涌上心头。
但她仍强撑著道:“……就算如此,我又凭什么相信你?相信你们宋人?落到你们手中,我们姐妹还能有活路?”
“因为你们还有价值。”沈砚坦诚道,“皇城司刘勾当让我带话,只要你们愿意合作,交出崔文晟贪腐叛国的確凿证据,他可以保证你们姐妹的安全。事后,是去是留,甚至可以商量。至少,这比被自己人灭口,或者被崔文晟推出去当替死鬼,要强得多吧?”
“合作?”云絮管冷笑一声,笑容淒楚,“然后呢?兔死狗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