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他周身的霸王色霸气彻底爆发。
    那赤红色的光芒从他体內喷涌而出，如同实质的火焰，在他身周疯狂燃烧。万年来登峰造极的霸王色，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
    天空在颤抖。
    大地在哀鸣。
    那道紫色的光柱，被硬生生挡住了一瞬。
    “墨——！”
    鹤熙撕心裂肺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她抱著刚出生的孩子，仰望著天空中那道身影。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就要衝上去。
    一只手拉住了她。
    是凯莎。
    “你刚生產，身子还虚弱。我和凉冰去帮他。”
    她转头看向凉冰。
    凉冰没有犹豫。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然后，她们同时冲天而起。
    烈焰之剑从暗位面中搬运而出，在她们手中燃烧起炽热的火光。她们飞到楚墨身后，同时出手。
    “天刃审判！”
    两道炽热的火柱从剑尖激射而出，轰击在那道紫色的光柱上。火焰与紫光交织，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云叶也冲了上来。
    此刻，她的双手凝聚出耀眼的光芒，全力轰向那道紫光。
    红鱼也来了。
    雨桐也来了。
    所有的天使们，一个个冲天而起。
    凌峰带著洛离、七星，从地面飞上来。他们的武器上光芒闪烁，暗能量疯狂运转。
    雪陌从阴影中浮现。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楚墨身后，手中的剑指向那道紫光。
    一道，两道，十道，百道——
    无数道攻击轰向那道紫色的光柱。
    眾人的力量匯聚在一起，竟与那毁灭性的光芒形成了僵持。
    天空中的巨眸微微转动。
    似乎被这些渺小生命的反抗触怒了。
    瞳孔一缩。
    紫色的光柱骤然变粗。
    力量，增强了数倍。
    眾人的身影同时一震，齐齐后退了一步。
    “各位坚持住！”凯莎咬紧牙关。
    “跟它拼了！”凉冰的眼中满是决绝。
    但楚墨知道，他撑不住了。
    那来自虚空的攻击，力量远超他的想像。即便是三代神体，即便是登峰造极的霸气，也无法与之抗衡。
    一旦他倒下，所有人都会死。
    王城会毁。
    鹤熙会死。
    孩子会死。
    他微微侧过头。
    目光越过那些拼命的身影，落在王宫上方的鹤熙身上。
    她站在那里，怀里抱著他们的孩子。泪水模糊了她的脸，那双曾经那么明亮的眼睛，此刻满是绝望和恐惧。
    她望著他。
    嘴唇在动。
    在喊他的名字。
    楚墨的心，像被人狠狠攥紧。
    他忽然想起一万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阳光落在她身上，那么好看。
    他想起她第一次挽住他的胳膊时，那狡黠的笑容。
    想起她捏住他的衣角，红著脸，低著头的样子。
    想起她穿著大红嫁衣，站在他面前的样子。
    想起她说“我们要个孩子吧”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一万多年了。
    她陪了他一万多年。
    他以为，他们还有无数个一万年。
    但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口了。
    “凯莎。”
    凯莎转过头。
    楚墨没有看她。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你来继任天使之王吧。”
    凯莎愣住了。
    “什么？在这紧要关头，你在说什么？”
    眾人的心同时一沉。
    楚墨摇了摇头。
    “我就快撑不住了。”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我死后，你们和天使王城也会被毁灭。所以，凯莎，你带著他们离开吧。”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王宫的方向。
    “鹤熙、慕风，还有天使星云——就交给你了。”
    凯莎的眼眶红了。
    “我不要！”
    她的声音在颤抖。
    “我不——！”
    眾人纷纷开口。
    “王！我们不走！”
    “我们和天使文明共存亡！”
    “和王共存亡！”
    楚墨闭上眼睛。
    然后他睁开眼睛，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著一丝无奈。
    “一群笨蛋！文明的存在是什么？是人。”
    他看向凯莎。
    “凯莎，不要犯傻。带著他们活下去，带著文明发展下去。”
    他顿了顿。
    “还有鹤熙和我的孩子——”
    “走。”
    那个字落下的瞬间，凯莎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她闭上眼睛。
    泪水顺著脸颊滑落。
    等她再睁开眼睛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满是决绝。
    “我们走。”
    她转身，向下方飞去。
    凉冰看著她，又看向楚墨。
    “楚墨，”她的声音沙哑，“你一定要活下来。”
    然后她也转身飞走。
    一个接一个，眾人纷纷离开。
    但他们都在流泪。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掛著泪痕。
    只有几个人没有动。
    凌峰。
    红鱼。
    云叶。
    雪陌。
    楚墨看著他们，眉头皱起。
    “走啊。”
    没有人动。
    凌峰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坦然，很洒脱。
    “楚兄，別这么见外啊。”
    他飞到楚墨身边，与他並肩而立。
    “兄弟陪你。我们说好了生死与共啊。”
    楚墨的喉咙发紧。
    “蠢货……”
    他的眼眶，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凌峰哈哈大笑。
    那笑声里，没有恐惧，只有快意。
    云叶飞过来，站在楚墨另一侧。
    她的脸上全是泪，但她没有哭出声。
    “哥，”她的声音颤抖著，“我说过，你不许赶我走。”
    她看著他。
    “不管你去哪，我都跟著你。”
    楚墨看著她。
    红鱼飞了过来。
    她站在云叶身边，望著楚墨。
    “老板，”她的声音轻轻的，“让我陪著你吧。”
    她没有多说。
    但那目光里的东西，楚墨看得懂。
    雪陌也飞了过来。
    “师傅，你不在了，雪陌也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
    楚墨看著他们。
    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揉碎了。
    “你们……”
    他的声音沙哑。
    “一群笨蛋！”
    他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暗位面。
    那里，金色的光芒在静静流转。
    “王权，全力助我。击碎这个畜生。”
    王权的光芒，骤然亮起。
    那光芒从楚墨体內喷涌而出，金色的，璀璨的，照亮了整片天空。它像火焰一样在他周身燃烧，像鎧甲一样覆盖他的全身。
    他的气息，在以几何级数攀升。
    王宫上方，鹤熙望著这一幕。
    她的心，碎了。
    她再也忍不住。
    双翼展开，她冲天而起。
    “墨——！”
    却被飞来的凯莎抱住了她。
    “冷静，鹤熙！”
    凯莎的声音也在颤抖。
    “你还有孩子！你们的孩子啊！”
    鹤熙挣扎著。
    “放开我！放开我！墨——！”
    她的泪水决堤。
    哭声嘶哑，绝望。
    “墨！墨！不要丟下我啊——！”
    楚墨听见了。
    那声音，像一把刀，狠狠刺进他的心臟。
    痛。
    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深吸一口气。
    转身望向那道他最爱的身影。
    鹤熙在凯莎怀里挣扎著，望著他，泪流满面。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柔，像一万多年来每一次看她时一样。
    “鹤熙……”
    “我的爱人。”
    “该怎样和你道別呢。”
    “永別了，我的挚爱。”
    “抱歉，给你留下了痛苦的回忆。”
    “但別怕——”
    他的眼中，闪过最后一丝温柔。
    “我死后，会化作这漫天的星辰，永远的守护你。”
    然后，他转过身。
    金色的光芒骤然爆发。
    將凌峰、云叶、红鱼、雪陌几人震飞出去，推向远方。
    他们拼命想稳住身形，但那力量太强，根本无法抗拒。
    “楚兄——！”
    “哥——！”
    “老板——！”
    “师傅——！”
    但楚墨已经听不见了。
    他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衝那道紫色的光柱。
    拳上的力量，在不断攀升。
    一倍。
    两倍。
    数十倍。
    他一拳轰出。
    金色的光芒与紫色的光柱轰然相撞。
    那一刻，天地失声。
    金色的光柱沿著紫色光柱一路向上，將它一寸寸击碎、崩解。紫色的光芒在哀鸣，在溃散，在疯狂后退。
    终於——
    那金色的拳芒，击中了天空中的巨眸。
    巨眸猛地一缩。
    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空间的裂缝开始剧烈颤抖。
    然后，缓缓合拢。
    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最后——
    消失了。
    天空恢復了湛蓝。
    阳光重新洒落。
    一切，都安静了。
    只有那道金色的身影，慢慢化为粒子。消散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