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物產丰饶
转了一会儿跑回来,嘴里叼著个东西,到他跟前放下——又是一个野鸡蛋。
“你吃吧,別管我!”
火狐抬头看他。
许一鸣揉揉它脑门,“我找路不如你,找蛋可不比你差。”
火狐几口吃掉野鸡蛋,甩甩尾巴,又跑开了。
许一鸣对这片坡地算是熟悉了。
哪片草厚实,哪片向阳,哪棵倒木底下爱藏窝,他都知道。
在坡地上转了一个多时辰,背篓里的蛋越来越多,沉甸甸的,压在背上。
找了块石头坐下,把背篓卸下来,往里看了看——满满当当。
蛋摞著蛋,白花花一片。他估摸著,两百个只多不少。
火狐蹲在他旁边,小肚溜鼓的舔著爪子。
太阳升高了,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许一鸣歇了一会儿,把背篓背起来,回营地。
“好傢伙,咋弄这么多?”
李娟看著一大筐白花花的鸡蛋,喜欢得不得了。
许一鸣说:“春天是野鸡的產蛋期,多著呢!”
李娟笑著拍了拍他肩膀,“你可真能划拉,哪个女人嫁了你,保证饿不著。”
“不光要吃饱,还要吃好!”许一鸣又拿起鱼杆向河边走去。
李娟笑骂:“说你胖还喘上了!”
许一鸣得意地吹著口哨,老天还是眷顾他的,虽说让他到了这个苦地方,却也没亏待他。
河边开阔,阳光照在水面上,亮得晃眼。
开春以后河里的鱼也多起来。
许一鸣在岸边找了块平整的地方坐下,把鱼线甩出去,鱼漂立在水面上,隨波一盪一盪的。
没一会儿,鱼漂往下一沉,他提竿,一条鱼拽上来,水光闪闪的。
他把鱼摘下来,是一条三四斤的鲤鱼,顺手放到火狐身边。
再甩,再提,又是一条。
这回更大些,金红色鳞片的大鲤鱼。他在手上掂了掂,五斤往上。
太阳慢慢往头顶上挪,河水哗哗地响,鱼一条接一条地往上拽。
有时候等的时间长一点,三五分钟,有时候刚甩下去鱼漂就动了,根本来不及等。
钓到后来,他都不数了,钓一条往麻袋里扔一条。
夕阳把河水染成金红色,他站起来,往麻袋里头看了看,大大小小的鱼挤在一起,有的还在蹦,尾巴甩得麻袋噗噗响。
他把麻袋口扎上,勉勉强强提到独轮车,足有两百斤。
许一鸣把麻袋和背篓卸在伙房门口,李娟从里头探出头来,看见那满满一麻袋鱼,笑说:
“你这是把河里的鱼都捞乾净了?”
“河里的鱼真多,敞开了吃!”许一鸣把麻袋卸下来。
李娟瞪他一眼,“由奢入俭难,再富裕也得想想困难的时候,省著点!”
“你说了算!”
许一鸣笑著摇头,他们这辈人,节俭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把鱼一条一条掏出来,扔进盆里。
大鲤鱼金红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著光,有的已经不动了,有的还在挣扎,尾巴拍得盆沿啪啪响。
李娟蹲下来帮著收杀鱼去鳞开膛,一套动作麻利得很。
许一鸣负责把收拾好的鱼拿到一边,抹上粗盐,一条一条码在竹篦子上。盐粒在鱼身上慢慢化开,渗进肉里,鱼肉显得更紧实了。
知青们从地里回来,看见井台边上这一堆鱼,跑过来蹲下看。
冯敏嘴里嘖嘖个不停:“这么多鱼,怎么吃得完?”
李娟笑说:“三十个大肚汉,这点不算多。
吃不完就晾著,熏上,慢慢吃。”
刘圆圆伸手摸了摸一条大鲤鱼的脑袋,那鱼突然蹦了一下,嚇了她“妈呀”一声。
手缩回来,自己先笑了。
林玉蓉也过来,蹲下帮著收拾。
“手上的伤別感染了。”趁著给许一鸣递鱼的空当,她轻声嘱咐。
“我肉皮子合,一宿就封口了。”
许一鸣咧嘴笑,“在地里忙一天了,去休息吧。”
林玉蓉抬头看他,抿嘴一乐。转身又去大盆边帮忙。
“这鱼咋钓的?”
钱文亮好奇,走过来问许一鸣。
许一鸣收回目光,瞥了他一眼说:“现在河里鱼多得是,有根绳就能钓,找个浅的地方用盆舀都成。”
钱文亮嘿嘿笑,“我可没那两下子。”
祖刚洗漱完,看那一大盆鱼籽、鱼泡、肠肚乐了,“鸣子,晚上是不是弄鱼杂酱啊?”
“必须弄啊!”
许一鸣舔舔嘴唇,“看哥给你露一手!”
“你歇著吧!”
安亚楠走过来,冲他摆了摆手,“你做一顿得多费二两油,还是李娟来吧!”
许一鸣白了她一眼,说得好像自己是个败家子。
李娟捂嘴笑,“鸣子,你做场外指导。”
许一鸣得意地看了眼安亚楠,“嗯,这还差不多,鱼杂酱没有我就没了灵魂!”
“没有鱼杂才是没了灵魂!”安亚楠看他一眼,笑说:“你是鱼杂吗?”
知青们大笑。
许一鸣多抓一把盐洒鱼上,让你们笑。
天黑之前,所有的鱼都收拾完了。
李娟把那些抹了盐的鱼一条条掛在灶台上的长条木箱里,防鼠。等烧火时再打开盖子。
那些鱼在暮色里晃来晃去,像一串奇怪的帘子。
伙房里灶火生起来,李娟开始忙活晚饭。她把那些鱼肠鱼肚洗乾净,切碎了和鱼籽起扔进锅里炒。
大酱和干辣椒加进去,滋啦一声响,香味猛地窜起来,飘得满屋都是。
另一口锅上蒸著蛋羹。
野鸡蛋打了二十多个,加了水,加了盐,搅匀了,盖上锅盖慢慢蒸。
蛋羹的香味和鱼籽酱的香味混在一起,霸道得很,站在伙房外头都能闻见。
祖刚凑到锅边看了一眼,那锅里的鱼籽酱红彤彤的,咕嘟咕嘟冒著泡,他咽了口唾沫,说:“啥时候能吃?”
李娟说:“急什么,还得燉会儿。”
陈卫东吸吸鼻子,陶醉地说:“这日子,天天过年。”
许一鸣坐在灶台前,看著这两个活宝好笑。
人越来越多,伙房里挤得满满当当。林玉蓉摆碗筷,薛慧把一大盆窝头摆桌上。
冯大志蹲在灶前添柴,添完了也不走,就那么蹲著。
“鸣子,我也想进林子里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