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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特:初代恶灵骑士:第4章:捨身拦凶,身中数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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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瞬,可能是一天,可能是一百年。
    我趴在马背上,隨著马的步子一起一伏。那匹马走得稳,稳得像在水上漂。可每走一步,我身上的血就往外涌一点,我能感觉到它们在流,温热的,顺著皮肤往下淌,淌进裤子里,淌进靴子里,从靴子缝里滴出去。
    滴在地上。
    一滴,一滴,又一滴。
    我想抬头看看走到哪儿了,可脖子不听使唤。我想说话,可嘴里全是血,一动就往外冒,咕嚕咕嚕的,呛得我喘不上气。
    那个孩子的手还抓著我的手。
    他一直抓著,没松过。
    他的手那么小,那么凉,可抓得那么紧。我能感觉到他在抖,全身都在抖,可他抓著我的手,一直抓著。
    我想告诉他別怕。
    可我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后来,我的意识开始飘。
    不是睡著,是飘。像一片羽毛,从身体里飘出去,飘到半空中,往下看。我看见自己趴在马背上,脸贴著马脖子,身上的衣服全被血浸透了,黑红黑红的。我看见那个孩子趴在我旁边,脸埋在我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在哭,可哭不出声。
    我看见那些印第安人骑著马,围在我们周围,一声不吭,就往前走。他们的脸我看不清,都是模糊的,像隔著一层雾。
    我还看见那匹灰马。
    它倒在河边,一动不动。眼睛还睁著,大大的,黑黑的,望著天。
    我想下去看看它。
    可飘著飘著,什么都看不见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是被疼醒的。
    那种疼,不是刀子割的那种疼,是火烧的那种疼——从胸口往外烧,烧到肩膀,烧到胳膊,烧到全身。我咬著牙,想喊,喊不出来。我睁开眼,看见的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的黑。
    可我能听见声音。
    有人在唱歌。
    那种调子我从没听过,不是英语,也不是什么我能听懂的话。那调子低低的,沉沉的,像从地底下冒出来,又像从天上落下来。一声一声的,不急,不缓,就那么唱著。
    我顺著那声音看过去——远处有火光。
    火光一跳一跳的,把人影投在四周,那些影子也跟著一跳一跳的。我看见了那个披斗篷的人,就是那个说预言的人。他坐在火堆边上,手里拿著什么东西,一边唱一边往火里扔。
    每扔一次,火就躥高一点,变成蓝色,又变回红色。
    我想问他这是在干什么。
    可我动不了,也说不了话。
    然后我感觉到有人在碰我的胸口。
    我低头看——一个老人,满脸的皱纹,像老树皮,正用一把什么东西往我伤口上撒。那东西细细的,亮亮的,像沙子,可又不是沙子。它闪著光,那种光我说不上来,不是月光,不是火光,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冷冷的,又暖暖的。
    他撒一把,我胸口就凉一下。
    他撒一把,那火烧一样的疼就退一点。
    他撒一把,我就清醒一点。
    我想说谢谢,可嘴唇动不了。
    他看著我,眼神很平静,像早就知道我会有这个反应。他继续撒,继续唱,继续往火里扔东西。那个披斗篷的人也在唱,两个人一高一低,一唱一和,像在对话,又像在念什么古老的咒语。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夜,可能是一天,可能是一个月。
    我就那么躺著,有时醒,有时睡,醒了就看著他们唱,睡了就听他们在梦里唱。那个孩子偶尔会出现在我旁边,手里端著一碗水,想餵我喝,可我喝不进去,水顺著嘴角流下来,流进脖子里,凉的。
    他看著我,眼眶红红的,不说话。
    我想冲他笑一下,可我笑不出来。
    有一天——我也不知道是哪一天,反正醒了之后,天是亮的——那个老人不唱了。
    他坐在我旁边,看著我,眼神还是那么平静。
    “你活过来了。”他说。
    我张了张嘴,想说话。这回能说了,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又干又疼:“我……在哪儿?”
    “这是我的部落。”他说,“你躺了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
    我愣了一下,然后想起那匹灰马,想起那个谷地,想起那些尸体。我挣扎著想坐起来,可他按住了我。
    “別动。”他说,“你身上还有伤。”
    “那个孩子——”我说。
    “活著。”他说,“他在外面,给你熬药。”
    我鬆了口气,躺回去,看著头顶的棚顶。这是印第安人的帐篷,用兽皮搭的,能看见光从缝里透进来,一道一道的。
    那个老人没走,就坐在旁边看著我。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躺在这儿吗?”
    我想了想,说:“因为我快死了,你救了我。”
    他摇摇头。
    “因为你命不该绝。”他说,“那个预言,你还记得吗?”
    预言。
    我想起来了——那个人说的,从太阳升起的地方来,骑著马,空著手,冲向死亡,在血流成河的地方倒下,然后站起来,成为黑暗里的光。
    我看著他,说:“你说的那个预言,是什么意思?”
    他没回答,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晚上。”他说,“晚上你会知道。”
    然后他走了。
    我躺在那儿,看著棚顶,想著他的话。
    晚上。
    晚上会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可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不是坏事,也不是好事,就是那种“命中注定”的事,像你走了很远的路,终於走到了一个早就等著你的地方。
    我闭上眼睛,等著天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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