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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暴殄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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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只兔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直立起身子,两只前爪垂在胸前,脑袋警惕地转向白阳这边。
    就在它转头的瞬间,白阳鬆开了手指。
    “咻——!”
    弓弦震颤。
    一道黑影如同黑色的闪电,撕裂了空气。
    没有任何悬念。
    那只刚直立起来的野兔,像是被一记重锤狠狠砸中,整个身子猛地向后一翻,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重重地摔在青石板上。
    竹箭贯穿了它的脖子,巨大的衝击力將它钉在了地上。
    它的后腿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就不动了。
    “中!”
    白阳心里低喝一声,但他没有马上衝过去。
    老猎人的经验告诉他,兔子这东西,往往是成对出现的。
    既然有一只在这儿吃草,那另一只肯定就在附近。
    刚才那一箭虽然快,但弓弦的震动声肯定惊动了另一只。
    果然。
    就在第一只兔子倒下的瞬间,右侧的一堆乱石缝里,突然窜出一道灰影。
    这只兔子显然被嚇坏了,速度极快,像个灰色的皮球,在乱石间疯狂地弹跳,朝著崖边的灌木丛衝去。
    移动靶!
    而且是高速不规则移动靶!
    这可是考校真功夫的时候。
    白阳没有丝毫慌乱,他甚至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身体完全是凭藉著本能做出了反应。
    抽箭。
    上弦。
    开弓。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但他没有直接瞄准兔子,而是將箭头指向了兔子奔跑路线的前方大概两个身位的地方。
    这叫“打提前量”。
    可是这只兔子太狡猾了,它在即將钻进灌木丛的一瞬间,突然来了个急转弯,往左边的一块大石头后面绕去。
    “想跑?”
    白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突然把手指放在嘴里,吹了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口哨。
    “嘘——!”
    这声音极具穿透力,在这寂静的山崖边显得格外突兀。
    这是猎人的绝活——“定身哨”。
    很多野生动物,尤其是兔子、麂子这类胆小的食草动物,在极度惊慌奔跑的时候,如果突然听到一声尖锐的异响,会下意识地停下来愣一下神,想要分辨声音的来源。
    这一愣神,就是命。
    那只狂奔的兔子果然中招了。
    它在听到哨声的瞬间,出於本能地停住了脚步,两只耳朵竖得笔直,茫然地四处张望。
    这一停顿,只有短短的一秒钟。
    但对於白阳来说,足够了。
    就在它停下的那一剎那,第二支竹箭已经离弦而去。
    “嗖!”
    这一箭,带著白阳必中的信念。
    “噗!”
    一声闷响。
    竹箭精准地扎进了兔子的后腰,那是脊椎所在的位置。
    兔子发出一声悽厉的“吱吱”尖叫,身子在地上疯狂地翻滚著,想要挣扎著爬起来,但脊椎被打断,下半身已经瘫痪了。
    白阳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右臂。
    柘木弓的力道太大了,连续两箭全开,这具身体还是稍微有点吃不消。
    但他眼里的兴奋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上一世虽然也猎过兔子,但都是做套子或者其它方法。
    像这样无所顾忌的射杀还是第一次,这种感觉让他尝到嗜血的感觉,很是激动。
    这两只大肥兔子!
    剥了皮,红烧一锅,那滋味……
    白阳咽了口唾沫,快步走过去。
    他先来到第一只兔子跟前,拔出竹箭。
    箭头上沾满了血,但竹身完好无损。
    他隨手在草地上擦了擦,插回背后的箭囊。
    拎起兔子的耳朵掂了掂。
    沉甸甸的,一身的膘,估摸著有五六斤左右,看来这松树林里的伙食不错。
    他又走到第二只兔子跟前。
    这只还没死透,还在地上抽搐。
    他没有犹豫,掏出腰后的杀猪刀,利索地在兔子脖子上一抹,给了它个痛快。
    血腥味开始瀰漫。
    这地方不能久留,血腥味会引来真正的猛兽,比如狼。
    白阳迅速把两只兔子扔进了腰间的麻袋里。
    然后,他警惕地环顾了一圈四周。
    確定没有其他危险后,他才转身,朝著二丫所在的方向走去。
    此时,距离他离开二丫,也不过才过了半个来小时。
    但他腰间沉甸甸的收穫,却让他整个人都透著一股子自信和昂扬。
    这才是他该干的事。
    麻袋里沉甸甸的,隨著他的步伐一晃一晃,撞在大腿上,一种踏实的满足感。
    离老远,他就看见二丫还乖乖地待在他划定的那个圈子里。
    这姑娘实在,让她別动,她就真的一步没挪。
    此时,她正蹲在一棵老松树底下,撅著屁股,两只手在松针堆里费劲地扒拉著什么。
    那模样,像只勤快的小松鼠。
    听到脚步声,二丫猛地抬起头。
    看到是白阳,露出两颗小虎牙,笑得眉眼弯弯。
    “你回来啦。”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眼神一下子就被白阳腰间的麻袋吸引住了。
    麻袋鼓鼓囊囊的,底下还渗出一点暗红色的血跡。
    “那是……?”二丫眼睛有点发直。
    “运气好,逮著两只兔子。”
    白阳笑了笑,正准备把麻袋放下,目光却无意间扫过了二丫身后的背篓。
    这一眼,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刚才二丫一直蹲著,背篓被挡住了。
    现在她站起来,背篓里的东西就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白阳的视线里。
    背篓里装了大半篓黑乎乎、圆滚滚的东西。
    这东西看著跟土坷垃似的,表面疙疙瘩瘩,还带著泥,丑得要命。
    但在白阳眼里,这分明是一堆黑得发亮的金子!
    “这是……”
    他伸手从背篓里抓起一个。
    入手沉重,质地坚硬,凑近鼻子一闻,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钻进鼻孔。
    有点像大蒜,又有点像腐烂的树叶,还夹杂著一股子浓郁的麝香味。
    正是后世被炒成天价的“黑松露”!
    洋鬼子管这叫“餐桌上的黑钻石”,这可是按克卖的宝贝。
    “二丫,这是你在哪儿捡的?”白阳问。
    “就在这棵树底下。”
    二丫指了指身后那棵巨大的华山松:“刚才我闻著这儿有股怪味,还以为是有啥死耗子呢。”
    “结果扒开一看,全是这玩意儿,这种猪拱菌最不好吃了,我还嫌它占地方呢。”
    猪拱菌。
    確实,这东西因为气味特殊,埋在土里都能被母猪闻著,拱出来吃掉,所以乡下人就叫它猪拱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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