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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贾敏非是疾病,而是被他人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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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尊,皇帝都不差饿兵,您给徒儿出了这么大一道题目,却未曾予徒儿银钱財货。”
    得闻林如海此言,林玄沉思片刻后,便双手一摊,向师尊笑问道:
    “想来,师尊也未曾想过,令年不满七岁的徒儿我,两眼一抹黑去搜寻解答课业所需的资源罢?”
    殿试入仕至今,已然在官场廝混十余载光阴的林如海自知:
    时政要务答疑之前提,乃是详尽知晓具体政策,及所行政策当前大环境等诸般影响因素。
    如此方能有的放矢地做出应答。
    而具体政策、施政环境等影响因素,都需要花费时间去搜寻、梳理资料。
    诚如林玄所言,其不过六岁稚龄,林如海自不会令林玄孤身搜寻这般资源。
    甚至於,林如海给林玄出此题目的本意,便是转移林玄的注意力,令宝贝徒儿暂时放过自己这个年迈的师尊。
    当然,太阳穴砰砰直跳,只觉脑海昏沉发木的林如海此题,除转移林玄注意力外,还有目的:
    林如海深知出身林氏旁支,自幼家贫的林玄,难以如同己身一般,得父祖教诲,耳濡目染,因此自幼便对政治拥有敏锐的直感。
    考量到林玄自身的境况,林如海便准备以自己正在进行的两淮盐政为筏,
    手把手的教授林玄,当如何去做才能將这百无头绪,诸般潮涌尽数隱匿在平静的水面之下的政事理顺,
    又该如何去做,才能在保持两淮盐政平稳,全国盐价不涨的前提之下,满足当今圣上盐课提升之欲求。
    “为师给你所出的乃是课业,既是课业,诸般资料所需,为师自然会给你备齐。”
    见摊开双手的林玄,略带婴儿肥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略显惫懒的笑容,
    笑意直达眼底的林如海,抬手轻轻摸了摸做出惫懒之態的林玄那柔软的髮丝,
    而后至书架,取出一本本线装书,放在书案之上道:
    “这些是两淮盐区,近十年来所执行盐政的部分案卷。”
    “除此之外,衙署剩余的卷宗,以及相关的讯息,为师也会在近些时日,尽皆取来。”
    指著那一本本写满文字的线装书,林如海瞧了摊开双手的林玄一眼,微笑问道:
    “这下满意了吗?”
    祖父去后,方才觉悟,继而发奋进学,刻苦攻书的林如海,在学习一途,有著自己的认知,其认为:
    任何课业只有自己先努力去做了,方能认知到课业之中的难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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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揣自身所遇到的难点,再去听先生授课教导,才会刻骨铭心。
    进学科举、翰林院司职,皆奉行此道的林如海,贏下当今陛下远虑周全之评价,遂以此来教导林玄。
    凝聚神童词条之后,原本模糊的记忆,愈发清晰的林玄表示:
    太阳底下无新事,承接前明国祚的大乾朝盐政虽然错综复杂。
    但是只要釐清当前盐业政策,以及盐政所施行的大环境的话,
    配合自己脑海之中歷久弥新的诸般记忆,完成师尊所出课业,自然不是难事。
    念及如此,面上浮现出自信之色的林玄,同师尊林如海对视一眼,点头说道:
    “有此卷宗,徒儿无虑矣。”
    瞧著林玄面上自然流露的自信,林如海眉头微微一簇,刚想告诫其莫要马虎。
    却有道脚步声自书房外响起,脚步声方落,贾敏之音便在师徒二人耳畔响起:
    “夫君、玄儿,磨刀不误砍柴工,你二人入得书房半日了,有何言辞,用过晚膳后再谈,可否?”
    林如海同林玄在书房待了数个时辰,宝贝女儿的肚子都咕咕叫了,身为母亲的贾敏,自是前来呼唤。
    精神高度集中数个时辰的林如海,未得人提醒尚不觉奇,贾敏这么一提,便觉腹中飢饿难耐。
    “咕嚕嚕嚕!”
    林如海已然如此,正在长身体的林玄,更是在闻听晚膳二字瞬间,五臟庙內咕嚕作响。
    “你师娘都等得急了。”
    瞧著腹中声响,面上本能浮现出一抹羞赧之意的林玄,
    原想告诫林玄一二的林如海,告诫之言止息,面露笑意的站起身来道:
    “且先如此,余者等用过晚膳之后再说罢。”
    ……
    ……
    且不提五臟庙打鼓,同师尊一併前去用膳的林玄。
    单说甄应物处,虽说那甄应物很是不愿劳烦兄长。
    然,不论是盐商,还是两淮勛亲世家,皆认为林如海所言,太过骇人,
    忧心林如海前去巡查盐场,会將两淮盐区捂了积年盖子给掀开的眾人纷纷恳请、施压。
    在眾人的恳请、施压下,甄应物终是动笔,以密文將林如海之事,尽数书写,放飞信鸽。
    扬州至金陵,总共也就不到两百里的距离。
    而世家专门培养的信鸽,每日却能行进六百余里的距离。
    因而,方至傍晚,得太上皇隆恩,得任钦差金陵体仁院总裁,在金陵坐堂的甄应嘉,便接到了信笺。
    金陵甄家庄园內,得亲信忠僕,送来信笺的甄应嘉,撇了一眼完好无损的火漆封缄,以及信封处专属暗纹,方才拆开信笺。
    信笺暗文方才入目,甄应嘉便熟稔地將其翻译为原文。
    得知甄应物,竟然不听自己的嘱咐,在贾史二族离去后,口不择言的以盐业不稳为筏,威胁起了林如海的瞬间。
    “嘭!!”
    形容清雋,一年到头,都无有几次发火的甄应嘉,眼仁一缩,令忠僕退去。
    待忠僕行礼退去之后,甄应嘉瞬间暴怒,怒拍桌案地道:
    “明明都告知了你,涉及林如海之事,必须將贾史二族推至台前,你竟然还將此事搞得一塌糊涂……”
    因四次接驾太上皇,且嫡亲姑母,为太上皇妃子之故,甄家素得太上皇信重,
    若太上皇仍端坐龙椅,甄家自无他虑。
    然而,老迈的太上皇已然退位移居大明宫,此刻端坐九五的乃当今圣上。
    並且已然退位的太上皇,不舍权柄、財富,仍要甄家搜寻诸般奇珍异宝。
    隨著太上皇年龄越发老迈,其令甄家所搜寻的奇珍异宝便越珍贵。
    甄家每年靡费,更是水涨船高。
    甄家一应权势,皆源自太上皇,为了维繫甄家的声望与权势,甄家自是不能不满足太上皇。
    为了满足太上皇日益疯涨的欲望,甄应嘉咬牙找到先前欲投效自己的两淮盐商,允其投效。
    却不想,错打错著,
    甄应嘉方同盐商搭线没几个月,
    便有金陵锦衣卫前来告知太上皇之暗令:
    令钦差金陵体仁院总裁,操持两淮盐政,积攒银钱,至太上皇私库……
    自那之后,不上几年,两淮部分盐政,便被以甄家为首的两淮勛亲世家,通过盐商把控掌中。
    太上皇终究已老,当今圣上却如那东升之日愈发强盛;因而,隨著时光的流逝,甄应嘉越发的忧心甄家的下场了。
    偏偏那群盐商,在得到自家以及一应两淮勛亲为靠山之后,行事愈发猖狂,
    不仅仅收买盐政官员,夹带私盐,甚至挤兑的另一批盐商无法凭藉盐引自盐场领取食盐。
    从而使得凭引无法领盐的盐商不再购买盐引,並连锁引发盐课异常,两淮盐税逐年递减,
    圣上因此震怒,彻查前任两淮巡盐御史不说,
    且命时任兰台寺大夫的林如海,担任两淮巡盐御史,並加钦差二字。
    担忧林如海通过两淮盐政查到自家身上的甄应嘉,便制定了以贾史二族为排头兵,同林如海达成默契的计划。
    “我这个做兄长的,都把饭菜端起来,送到你的嘴边了,你偏不张嘴!”
    瞧著信笺之上的暗文,自身所任之体仁院总裁便前缀钦差二字,自然知晓钦差厉害的甄应物,
    想著甄应物离开之刻,自己苦口婆心的谆谆教诲,將计划掰开了揉碎了,塞给其消化的甄应嘉,
    牙关死死咬紧,眼眸之中,更是如同点燃了一团火焰一般怒喝开口:
    “不张嘴倒也罢了,你还胡乱蹬腿,刺激那林如海去查两淮盐场……真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啪啪啪!!”
    越说越气的甄应嘉,抓起桌案之上那枚价值三百两银子的羊脂白玉酒杯,一把便將其摔个粉碎。
    仍不觉消气的甄应嘉,直至將桌案之上,一应物品尽皆砸个粉碎,方才胸膛起伏,稍稍恢復了平静。
    “来人备马!”
    心中鬱结火气,尽数发泄殆尽之后,又平息了小半晌,
    顾及扬州之事已然千钧一髮,相较避嫌,更为重要的是搞定林如海的甄应嘉起身出门,吩咐甄府忠僕的道:
    “用最快的速度,抵达扬州!!”
    甄家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已然下令,甄家下仆,哪里敢怠慢半分,
    不过片刻,甄应嘉便登上了豪华车厢,启程赶往扬州府。
    甄应嘉虽严令忠僕快马加鞭,然上路不久,养尊处优,锦衣玉食的甄应嘉,便受不住路途劳累,速度一慢再慢。
    直至四日后,方才步入扬州府。
    而在这四日光阴之內,林玄早已凭藉自身过目不忘之能,將师尊林如海花费月余光阴,仍未彻底阅览完毕的两淮过往盐政尽皆阅读,並铭记於心。
    將巡盐御史衙署诸般卷宗,及过往政令尽皆阅览,
    林玄方才发现,承接前明大统的大乾朝,此刻所行之盐政,竟然还是那向盐运司缴纳白银,便可获得盐引,前往盐场兑换食盐的折色制。
    並且通过前几任巡盐御史的政令来看。
    师尊前面四任半巡盐御史,皆有贪腐。
    当然巡盐御史本就是极易贪腐,这点並不奇怪,令林玄略显好奇的是,师尊前面的巡盐御史皆只任职一载光阴。
    虽说凝聚了神童词条的林玄,脑海之中清楚,明清时期的巡盐御史,法定任职期限仅仅只有一年。
    可林玄清楚的记得,曹公笔下的师尊,可是在钦差巡盐御史任上司职了数载光阴,甚至於若非师尊病故,这巡盐御史怕不是仍是师尊的。
    『位卑权重的巡盐御史一职,虽说油水极大。』
    回忆著这些时日同师尊林如海交谈之言,以及师尊开口之刻的表情,林玄眉头微蹙的心道:
    『但通过这几日同师尊的交流,我却知晓师尊志向远大,绝不愿自困巡盐御史一职。』
    『而师尊口中的宣靖帝,对师尊极其看重。』
    『由此来看,除非师尊自己坚持的话,宣靖帝应当不会令师尊这么一个大才,久困巡盐御史一职。』
    『那么究竟是何原因,致使师尊选择自困扬州……』
    端坐林府內宅湖畔的林玄,尚未想出个所以然,耳畔便响起了一道奶嫩嫩的声音:
    “师兄在想什么呢?表情怎么这么严肃?”
    顺声瞧去,却是林黛玉领著雪雁与喜鹊这两个一团孩气的丫鬟来了。
    “娘亲说过,王大医曾言:人这身子好坏,同情绪有关。”
    见林玄望向自己,不再被贾敏约束,常常与林玄会面,同林玄已然相熟的林黛玉,坐在林玄对面,歪著头瞧著林玄道:
    “若开开心心的,纵然有疾,也会痊癒,可若愁眉不展,纵然没病,也会憋出病……”
    黛玉此言出口,凝聚神童词条后,本就思维敏捷的林玄脑海之中,猛地浮现出一道亮光。
    对了,师母与师妹!
    师尊同师母举案齐眉,蜜里调油。
    师妹为师尊唯一嫡女,万千宠爱。
    若是说有什么人或事,能够令师尊选择自困扬州的话,无疑是师妹与师母。
    而在曹公笔下,师母自贾雨村至林府担任西席先生堪堪一载,便一疾而终。
    可这问题在於,师母得疾而终的话,为照料唯一独女,师尊更应调往都中才是。
    但是曹公笔下的师尊,却直至病重將逝,都未曾调往唯一独女在的都中。
    並且,更为重要的是,为了慈父母刻苦攻读医术,凝聚了神童词条之后,每日思索、钻研,医毒二道皆是大有进益的林玄瞧看得仔细。
    那原应在西席先生贾雨村就职林府的一载光阴內,便一疾而终的师母,身体却极为康健。
    『也就是说,曹公笔下师母的一疾而终。』
    念及如此,林玄眸光之中,浮现出一抹恍然的心道:
    『极有可能並非疾病,而是被他人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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