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他最烦的就是陆序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仗着享有更多的资源,就比他爹还像爹,总是喜欢用这种充满了压迫感的问句去挫伤他的自尊。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但这次不同了,他不会再退让。
他讥讽地笑了一声,跋扈道:“哟,陆总,您还有闲情逸致用餐?您还吃得下吗?新闻看没……”
“我、问、你、话……”男人面无表情看着他,倏地疑惑似的一挑眉:“没听见吗?”
“你哪只手推的人?”
男人的语气寒森森的,他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乌湛的瞳色却令人无故胆寒。
后面的员工都绷紧了神经,一句话也不敢讲。
陆总虽然脾气很冷,但一般很少真的生大气,此刻大家都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唯有带头的那个员工弱声开口:“陆总,我没事的……”
自从上次和陆序的通话不欢收场后,陆明辉找狐朋狗友鬼混发泄了一顿。
朋友很有些同情他,毕竟他的大哥是陆序,权贵圈中所有家庭耳提面命让他们学习的榜样,也多次告诫他们那是最不能惹的人。有这样能力强到变态的大哥压着一头,不郁闷才怪呢。
朋友安慰他,让他去磨磨老头子。
谁让他手里没实权呢,没权没势当然要被他哥奴役一辈子,只要他也去争去抢,最起码有了说话的机会,不用连买辆车都得低声下气地求人。
陆明辉原本不抱希望,没想到陪他老爸喝了几回酒,竟然真套出些话来。
老头子年纪大了之后疑心加重,而大儿子虽优秀,却目中无人到父母都不放在眼中了,已经连着几年没有一起过过年了,眼里只有冷冰冰的数字,没有一点温情。
人老了就会怕死,就会开始渴望家庭的美满,希望孩子孝顺,能在万一不幸患病时鞍前马后的侍奉。
然而陆序的表现太令他心寒了。
电话没说完就直接挂断,安排好的相亲也不去,偶尔参加访谈时,从来不提及家庭半点!
可偏偏这些都是他以前教给陆序的……
所以他还没法理直气壮地指责他,这股气就越憋越火大。
陆明辉干脆又投其所好哄了很久,终于才让他爸松口,答应不过问陆序,直接让他参与陆氏集团中,慢慢地让渡一部分权利给他,好让陆序有些危机感,敲打敲打。
这是直接的授权,他也有了一样的靠山,陆明辉没道理再怕陆序。
“你不是很会使唤人么?现在装什么体恤下属,你在家不是很会摆谱吗?”陆明辉单手插兜,四处张望打量着他哥的办公室。
挺宽敞的,但还不够气派。
要他来这工作的话,必须得重新装修得更豪华一些,要不然他真连打卡都不想来。
其实他还没玩够,都是他哥逼他逼得毫无人性,才误打误撞让他变得上进了。
陆序低叹了一口气,站起身,低头理了理袖口,冷道:“你不说,我只能自己猜了。”
陆明辉一怔,只见男人转身背对他,探手去取某样东西。
陆序肩宽腿长,腰背宽阔,愣是挡得严严实实的让人什么也看不着。
陆序爱好不多,偶尔闲暇会约合伙人去马场训训马,锻炼身体的同时,也方便谈生意。
一来二次,有人以为他喜欢马,就特别找意大利的名师定制了一条高档的手工马鞭赠予他。
马鞭的皮料黑金相间,十分趁手,握感温润而省力。
更因为看着气派,陆序便把它放置在办公室中,就在风水挂画下。
男人执起马鞭,尾部的皮质流苏绕掌两圈,转身踱步而来。
陆明辉怔怔的,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耳边传来萧索的裂空风声,而后一记狠戾的鞭击就强劲地打在他左臂。他脑子都是懵的,人就已经痛苦地叫起来了。
一滴血也没有,衣服也没破,却疼得仿佛有滚烫的油泼了上去,痛不欲生。
这种专业的马鞭威力可怖,轻轻挥扇都能显出极大的威力。
有言道“三鞭抽碎抖m魂,主人我是正常人”。
一行正常人吓傻了,全都呆愣在原地。
陆序微笑起来,轻轻甩了甩鞭子,淡声道:“我替他道歉。抱歉,你们先下去吧。”
“顺便帮我关好门,谢谢。”
陆序笑了一下,眼底寒湛湛的映不出光亮。
为首的员工抖了一个激灵,脸色更加惨白了,吓得一句话也不说就牢牢退出去,把门关紧。
……卧槽。
与此同时,姜然也抵达了风庭高楼之下。
青年微微昂起头,嘴角带着羞赧地浅笑,水润的眸子亮晶晶。
又可以见到老公了!
如果他乖乖汇报完近况的话,老公会夸夸他吗?
应该会吧?
因为crush今天心情好像不错,和他聊天都特别温柔呢。
一想到男人身上冷冽的香气和宽阔的怀抱,还有他温暖宽大的手掌,姜然就忍不住地脸颊发烫。
作者有话说:
crush哥对老婆真的很温柔了,他真生气了都是把人当陀螺抽的[狗头]
crush哥微微冷脸,闹无人在意的小别扭:一分钟不回信息不理人.jpg
然然:老公[垂耳兔头]
对然然的管教,crush哥:不听话的小兔该被扇辟谷![愤怒]
然然:老公好凶……[可怜]
弟:?
第38章
陆明辉没想到陆序竟然真这么我行我素。
还在公司里呢,就敢真动手打人,无法无天了都!
“咻”的破空听得人心底发寒,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左臂就跟断了一样的传出爆痛,陆明辉瞬间疼出了一脑门儿热汗,右手死死攥住左手腕,一点也不敢碰到痛得热烫万分的鞭痕处,疼得眼泪狂飙:“卧槽……你……!”
往上看,他哥闲庭信步地攥着马术鞭,毫不手软地轻甩一下,浓黑的眉眼居高临下地睨着,冷声问:“我打错了吗?”
陆明辉痛苦地咬牙,强忍住没有失态的狂嚎起来,憋得一双眼睛充血爆红,怒吼道:“……废话!当然错了,要是让爸知道……”
陆明辉疼得已经几乎无法思考了,没有意识到陆序并不是在问他打人这个行为对不对,而是依然在追问他之前的问题——问他“哪只手推的人”。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男人冷着脸,毫不犹豫地扬手又是一鞭。
令他肝胆俱裂的狠鞭再次撕裂空间般的朝他刮来,一记皮开肉绽般的痛楚爆发在他的右臂上。
“……啊——!!!”
陆明辉的惨叫都变了调,两鞭子下来几乎都要站不住了,疼得弓着背。
反正是其中一只手推的,陆明辉不交待,他就两条胳膊各来一鞭,总能打对的。
打完了,陆序这才将漆黑的手作鞭缠绕几圈,收拢起来,然后温和地笑了笑:“不说谢谢?”
疼得满脑门汗的陆明辉:“……?”
陆序好心地为他指点迷津:“子不教父之过。爸没空管你,只能由我代劳了。”
这话不假。
因为陆明辉并未被认回陆家,也没有经历过陆序从小受到的泯灭天性式的严苛教育,否则他现在不会是这么吊儿郎当嚣张跋扈的样子。
陆序五岁开始在精确到分的管控下学习,在其他小朋友还吃得乱七八糟的年纪就要按照上流社会进餐礼仪吃饭,也不被允许玩一些让自己看上去会很狼狈的运动,身上必须要时刻整洁、干净,没有异味,也不被允许与身份悬殊大的人讲话。
诸如此类还有许多不符合人性的要求,陆序现在已不愿回想,却也已经被管束成过分死板的性格了。
于是看陆明辉便尤其不顺眼。
陆明辉缓过那阵爆痛,才勉强冷笑道:“呵……谢你妈啊……”
陆序的瞳仁微微收缩,不语。
“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让爸答应的吗?而且你妈不是一直防着我插手家里的产业么,她又是怎么松口的,你就不好奇?”陆明辉呲牙笑道。
男人薄唇微抿,眼睫低垂,有些兴趣缺缺的模样。
“你以为你妈不让我插手家里的产业是因为爱你吧?哈哈…”
“你以为她是为了唯一的儿子考虑吗?”
“你今年一共和她见了几次面?”
陆明辉眼中浮起得意的神色,鞭痕上的痛楚似乎都忘了,讥笑道:“其实她的原则很好打破,只要两栋楼盘就够了,简单吧?”
“你以为你有多成功?成天用钱来威胁我们,实际上你混得也不好啊,你能赚钱又怎么样?没有人关心你,你只是爸培养出来工具人。而且你上次激怒了我,所以我也不会再伏低做小了,我也是姓陆的,这个家有我的一份,你别想把陆家当成你的一言堂!”
“说完了?”男人淡声。
语气平静,仿佛丝毫没有被挫伤自尊的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