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是我们大意了,这帮人偏激极端,报复心极其强烈。”许唯悔恨道。
“叶烬呢?”叶瀚昌问。
许唯低下头,握紧拳头,“叶队……中枪了。”
“伤到哪里了?!”叶瀚昌竭力保持镇定。
他试图从中枪部位判断伤势情况。
许唯艰难地说:“……正中胸膛。”
叶瀚昌健壮的身躯微晃,被几人扶住。
韩利问:“还有没有人员伤亡?”
赵小升抹着脸,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我们几人都没事,项校长头部被砸伤,问题不算大,三名群众受伤,正在抢救……”
韩利急道:“中枪时什么情况?”
赵小升擦去眼泪,含糊不清道:“我和许哥被团团围着,没看清,叶队倒地上,才发现他……受伤了……”
“那当时谁在他身边!?”韩利追问。
他必须要知道具体情况,需要细节来重建现场,才能做出准确判断。
“我在。”
众人闻声侧头。
看见喻寻站在发白的墙壁前,胸膛、肩膀、手臂都是大片大片干涸的血迹。他平静的侧脸没有任何波澜,平日里漂亮清透的眼珠此刻又深又冷。
他像是断了电的机器,没有眼泪,没有愤怒,甚至没有难过。他明明只是沉默地站着,浑身的气压却让人生生胆寒。
“小型手枪,格洛克26或43,近距离射击,配备消音器。”
“多人有隐藏武器,一人持刀,持枪人绕过群众,目标明确,行动迅速。”
“对方身高,175左右,身材偏瘦,黑色棒球帽,下巴有一颗痣,左撇子。”
喻寻低下头,“就是这些。”
走廊里一众人没说话,那么紧急的情况还能提供这么多信息,就连叶瀚昌也意外几分。
许唯补充道:“当时太乱了,其他人就地逮住了,让这个开枪的跑了。”
“找侧写师绘制画像,马上全城通缉!”
叶瀚昌说完这句重重地吐出口气,他紧锁的眉头是无尽的担忧,谁都不知道在来的路上他有多懊悔。
这就是他坚持反对叶烬走上这条道路的原因,他不能再接受自己的家人处于任何危险之中。
手术室外的灯已经亮起四个小时了,门紧紧关着,没有丝毫打开的迹象。
王辰寅拿了瓶水递给喻寻,“别担心了,喝点水吧。”
喻寻没接,他垂下的眼睫甚至都一动不动,平静得像个雕塑。
王辰寅叹口气,看着实在揪心,上手想拍拍他的脑袋。
喻寻沉默地偏开头,又冷又漠然地避开了。
叶瀚昌如坐针毡,他的心脏愈发不好,年轻时受过的伤如今全部悉数找来。
韩利找了医生,就在手术室外给他听诊。
“老叶啊,叶烬肯定会没事的,那孩子做什么都心里有数,他的反应速度你也是知道的,只要差开一点角度就没事,你得撑住啊。”韩利劝道。
叶瀚昌摇头,“不一样啊,这次不一样。”
他回忆着,“当年江岚的身手你也知道,一等一的出挑,如果她无所顾忌,她根本不会中那一刀。”
“她是为了我啊!!”
叶瀚昌没有继续说了,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盔甲更是软肋,豁出性命只为彼此。
他说完又觉得不应该提这些往事,可镇定如他,此刻也变得混乱又沧桑。
喻寻站在几米之外,更深地低下了头。
走廊里,季明拎着几个袋子回来,对韩利说:“多少吃点东西吧。”
手术室外的时间漫长又难熬,韩利这才发现早就过了晚饭时间。
“分给大家吧。”他叹口气。
每个人只是接过,谁都没有心情打开。
季明缓步走到喻寻面前,把最后一盒饭放在了他旁边的椅子上。
收手时他小声耳语道:“你,真是个克星。”
说完他冷眼离去。
“咔嚓——”
一声脆响突兀地划破空气,同时间“啊——!!”惨叫骤然响起。
这连串的反应快得如同电光火石,仅仅两秒之间便局势逆转。
季明根本没有反应,便觉一股力量猛然袭来,瞬间被摁在墙上,剧痛如潮水般涌来,让他面色扭曲起来。
喻寻一手如铁钳般紧锁住他的臂膀,另一手毫不留情地扼住了他的后颈,那力度狠绝凶猛,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你,想成为…第一个被我克死的人,对吗?”
那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低沉危险,每一个字都如同淬了毒一般,带着骇人的威胁与寒意。
季明竟然感觉到了害怕,“你…你疯了!你弄死我,还想留在队里吗!”
“一、起、下、地、狱、啊、”
喻寻眼神阴鸷狠辣,又带着一股疯劲,他从后握住季明的脖子,右手收拢,两侧青筋暴起,骨骼咔咔作响。
“愣着干什么,上啊!!”韩利喊道。
许唯赶忙冲上前,扒拉半天无济于事,“鱼,别犯傻,快,快松手!”
王辰寅和赵小升是见识过喻寻这个样子的,但这次叶烬不在,根本没人能拉的住他。
赵小升急得又快哭了,“小鱼你听我说,你把他掐死不要紧,但是队长醒过来,你怎么办,你不能坐牢啊!”
力度微微松了一些。
就在这时,王辰寅大喊——
“叶队出来了!!”
咚的一声,季明重重摔倒在地。
第85章 他不需要你的保护
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大门打开,主刀医生和护士把人推了出来。
叶烬躺在床上,紧闭眼睛,绿布遮着全身,只露出了头部。
“医生,怎么样,我儿子有没有事?”叶瀚昌瞟着床上的人,急切地问。
“幸好偏离了一点,没有损伤心脏大血管,子弹已经取出来了,不过得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两天。”
赵小升扑通一声跪下了,眼泪鼻涕都下来了,“神医啊,神医啊,赶明就给你送锦旗!”
许唯也抹了抹眼睛,“瞧你小子,哭的丑不丑。”
叶瀚昌终于长出一口气,活过来一般。
韩利捂着心脏,对还在昏迷中的人说:“你小子,差点吓得我们走在你前头。”
王辰寅道:“说什么呢。”
“呸呸呸,菩萨莫怪。”
“有事求菩萨信佛祖的,没事都说自己坚信无神论。”
叶烬被推走了,几人七嘴八舌,总算都松了口气。
“不过医生说了,还得在重症监护室观察。”许唯高兴完又发愁。
王辰寅已经打开盒饭吃上了,“咱队人命硬,只要不是当场宣布没救,妥妥死不了。”
他吃了几口,想起一事,“诶那谁呢,那个谁……小季呢?”
赵小升让开,“那不在那儿呢。”
墙边的地上蜷缩着一个人,脖子通红,正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啧啧”两声,“你们谁去把他送隔壁急诊,估计胳膊脱臼了,别回头说我这个副队不管事。”
“不能吧!”赵小升惊讶。
王辰寅蹲墙边扒拉着盒饭,“能,怎么不能,小鱼下死手了,叶烬再晚出来一会儿,季明先走前头了。”
赵小升叹口气,“那算了,我自认倒霉,我去吧。”
韩利还要赶回去处理今天的事情,和许唯两个人先走了。
王辰寅扒拉完盒饭,左右看看,才发现缺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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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症监护室外,喻寻静静地看着里面的人,他抬起手指,隔空对着叶烬的头,轻轻蹭了蹭。
“摸摸头,不痛……”他低声说。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仿佛陷入了一场深眠。从眉弓,到英挺的鼻梁,再到漂亮的唇峰,还是那么硬朗冷峻,好像这个人早就把坚毅深沉刻进了骨血里。
可却从没有这样苍白过。
走廊里一个人走了过来,未等喻寻扭头,一瓶ad钙奶出现在视线里。
“觉得你喜欢喝这个。”叶瀚昌说。
这是他刚从贩卖机买的,看这个人不吃不喝的,站在机器前又不知道买点什么,总感觉这孩子喜欢吃点儿童吃的。
虽然自己的儿子还躺在病床上,但他每每看到这个年轻人,就忍不住想骂句畜生,这么个水灵灵的小伙子就被他……
如果自己是喻寻的爹,估计直接就杀来了。
ad钙奶泛着丝丝凉气,瓶身蒙着一层冰雾。
喻寻动作缓慢地接过,手指被冰得微微一缩。
叶烬出了手术室,他满身的刺终于塌软下来。
“对不起。”
喻寻摸着冰凉的ad钙,“是我没有…保护好他。”
“他不需要你的保护。”叶瀚昌看着他。
喻寻抬眸一怔。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我不支持叶烬进入这个行业,也不看好你们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