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萧安平嗤笑,“大过年的你过来闹这一出,你也好意思,不住在这儿,你又要打什么主意?跟你说,公社给宝亮的补贴和这套住房,是基于你不养不工作,如果你非要他养你,那就让公社把补贴都取消,让宝亮搬回去,贴身伺候你,反正他会做菜,大不了每天白菜萝卜呗,也饿不着你。”
听着这话,曾主任也板着脸附和,“要不就断绝关系,让领导和派出所作证。要不就让宝亮回去住,补贴也取消,你怎么说?”
贺志刚讪讪不言,贺莉娟就指着他鼻子骂,“人说祸害遗千年,真是没说错,贺志刚你是个人吗?你养过一天咱娘吗?现在你有手有脚,要指着你儿子养?你不怕死了下地狱,我这么些年对你也算是仁至义尽,以后我也不帮衬了,你就拖着宝亮过苦日子吧。”
贺志刚被说得丧眉搭眼的,好半天才讷讷道:“我下生产队一天也挣不了五个工分,累死累活也喝不了几斤酒…”
萧安平都无语了,“你挣工分就为了喝酒,那你干脆进人酒厂上班儿吧,喝死算数。”
他搁这儿讽刺,哪想贺志刚还眼睛一亮,“那你们调我进酒厂,看门儿也行。”
贺莉娟没好气道:“酒厂也不是公社的,凭啥让你说进就进?你一个大男人要是肯干,难道连我也比不过么?我都能挣满工分,你挣七个也办不到么?”
其实在场的人都知道,贺志刚就是不愿意吃苦,只想舒舒服服每天喝点酒就躺尸。曾主任看他半晌不说话,也态度强硬地说:“你到底怎么想?要不说明白,这会儿我就找领导去。”
贺志刚就支吾着回答:“我回去可以,但是我儿子得每个月给我生活费。”
萧安平没好气,“他都没赚钱,怎么给你生活费?你真是想得太美了。”
“他都十八了,怎么不能赚钱?读这么多年书还进不了厂吗?”
“他不进厂,你都四十八了吧,还不是不工作?”
贺志刚看他们态度似乎软下来了,立刻重振旗鼓,“反正每月给我生活费是最低要求,让他进来亲自跟我说。”
宝亮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嘱咐明宝不要乱跑,就进了屋,他看着比他还白的贺志刚,是气不打一处来。他也学着萧安平那样冷笑一声,问他爸,“行啊,你要多少?”
贺志刚环视一圈众人,试探着说:“一个月十块。”
萧安平示意其他人不要开腔,就让宝亮继续说,宝亮啥也没说,就径自去厨房拿了把菜刀出来,贺志刚被他唬了一跳,连忙躲在贺莉娟身后。
“你想干啥?!你这个不孝子!”
宝亮拿着菜刀往贺志刚坐过的椅子上狠狠一劈,“今天我必须跟你划清界限,如果公社领导和派出所的同志觉得我应该偿还你的养育之恩,我就是进厂拼命赚钱也会还,如果派出所觉得是你愧对我,我是一分钱也不会给你。”
萧安平朝宝亮投去赞赏的眼神,又朝曾主任使眼色,对方点头,立马扬声道:“我去请公社领导和派出所的同志过来。”
宝亮把菜刀拔出来拿在手上,冷冷地盯着嗫喏着不敢动弹的贺志刚。萧安平先出去看明宝,他估计也被屋里动静吓住了,萧安平安抚了儿子,再次回屋跟宝亮和贺莉娟说了一声,“待会儿我再来。”
宝亮立马说:“待会儿也别来了,有派出所的公安和曾主任在,今天这事儿必须解决。”
“也行,宝亮你做得对,这种人不值得怜悯。”
萧安平带着明宝出了院子,曾主任是骑车去的,派出所值班的同志已经先一步过来了。萧安平也认识其中一人吴满园,互相问了声好,走到大路上,明宝才问:“宝亮哥哥怎么啦?”
“他那个不要脸的爸来了,他正生气呢,过两天我们再来。”
爷俩回到家,午饭已经都弄好了,章唯丰让他俩先洗手。萧安平把宝亮那边的情况简单说了,“我看他胆子挺小,应该不会事后报复吧?”
章唯丰就说:“如果他还留在公社,就强制他下生产队,如果敢闹,送他去偏远地方劳动。”
“是得这样,他纯粹就是死皮赖脸,不想吃苦,只等着别人养他。”
章唯丰拍拍他的后背,说:“别想这种人了,先吃饭。”
“包子热了没?想吃包子了。”
“没热烤包子,要不给你煎一下?”
“那还是晚上再吃,走吧,吃饭。”萧安平也帮忙端菜拿碗筷。
就是昨晚的菜式,萧安平也饿了,埋头认真干饭。十二点四十吃完饭,萧安平给明宝先剔牙刷牙,又仔细看他松动的那颗乳牙,对儿子说:“等底下的新牙冒头,我就给你拔这颗。”
明宝点头,“爸爸,我自己洗脸。”
“行,我也要刷牙了。”
章唯丰要去一队寻摸羊杂,萧安平让他不用管碗筷,“要是实在没有就算了,在供销社买点儿羊排回来也行。”
章唯丰点头,又说:“是不是还要磨黄豆?”
“那个等你回来弄吧,主要是为了火锅准备的。”
“行,那我刷牙洗脸就走。”
等一点二十,章唯丰骑车出门,正碰上曾主任,他刹住车问了下宝亮那边的情况,曾主任说:“已经断绝关系了,贺志刚被派出所的两位同志遣送回去了,应该还要给他做思想工作。我也得回去吃饭了,你这是要去哪儿?”
“我去一队看看有没有羊杂。”
“那行,你去吧。”
“曾主任您慢走!”
留在家里的萧安平已经把碗筷厨房都收拾出来了,正和明宝看苹果树的花苞,已经有两个花苞待放。栽在室外的芦荟怕它们不耐寒,都蒙上了塑料膜,萧安平也掀开查看了一番,还行,这会儿太阳也比较好,他就把塑料膜掀开,让芦荟晒晒阳光。
让芦荟晒着,萧安平又坐回小板凳上,“儿子,过来坐着晒太阳吧,你腿还没蹲麻呀?”
“爸爸,又多了两个花苞。”
“就让它们自由生长吧。”
明宝走近,挨着萧安平坐下,“爸爸,不回去看奶奶呀?”
“你想去么?奶奶还躺在床上,应该要过几天才能下床。”
明宝就问:“那乐乐他们什么时候来?”
萧安平打趣道:“原来看奶奶是假,看弟弟是真。”又说:“他们应该现在在他们外婆家吧,可能明天或者后天来。”
明宝托着下巴,过了两分钟又说:“大白兔还有三十颗,都给弟弟们吃吧。”
萧安平偷笑,“是因为你换牙,所以才忍痛割爱吗?”
“对呀,还是不要吃糖了。”
“你这么乖,真让爸爸欣慰。”
明宝笑起来,又把脑袋歪在萧安平腿上,说:“爸爸,迷你厨房也可以烧火吗?”
萧安平摇头否了,“现在你还太小不安全,要是烫到了得不偿失,给你手或者脸上溅了油那就留疤变丑啦。”
一旦涉及到会变丑的,明宝就被吓退了,“那不烧火了,爸爸你也给我们做小锅铲吧!”
萧安平这回爽快同意了,“可以的,还可以做锅和炉子,就用黏土做。”
明宝高兴了,“明天双胞胎哥哥就来了,那我们明天一起做吧。”
“行,说不定唯梦姐姐也喜欢,还要给她也做一些。”
“爸爸,你太好啦!爸爸,你再讲笑话吧。”
“怎么又跳到这个频道了,我讲的笑话估计戳不着你的笑点,还不如玩指人躲避呢。”
明宝一听这游戏就已经想笑了,说:“那爸爸和我都用手指躲。”
“可以,谁先指人?”
“爸爸先指,我来躲。”
“那你准备好,开始了啊。”
萧安平有意放水,速度都不快,明宝也都顺利完成。一轮到他来做,那就是挥出残影,萧安平也认真应对,又让明宝笑得差点岔了气。
“行了,悠着点儿,岔气可难受。”
“哈哈……爸爸,这个为什么这么好笑呢?”
萧安平忍俊不禁,“这得问你自己呀,为什么你总是觉得好笑呢?”
明宝用手抹了把脸,停下笑,接着说:“爸爸,你再想个游戏吧!”
“玩五子棋吧?这个用小黑板就可以玩。”
明宝自告奋勇去拿小黑板,“好,那我去拿。”
萧安平跟着起身,“一起去吧,还要拿湿抹布和粉笔呢。”
东西找齐,萧安平就在黑板上画棋盘,给明宝讲解五子棋的规则,爷俩下了几盘五子棋。明宝的胜负欲不可小觑,很是投入,势要赢。
章唯丰在两点半之前回来,看他俩这么投入,也忍不住笑,“这倒省事儿了。”
萧安平问买着了没,章唯丰把车上的布袋子解开,“都买了,羊杂羊排。”
“那放着,我待会儿来弄,你陪他下几盘。”
“行,车也先不推进去了。”
两人交换场地,萧安平把羊肉提进厨房,羊杂先得焯水然后再炒一遍,最后才能炖汤,也可以加白萝卜一起。羊排就拿来烤也行,煎也行,他扎根在厨房。章唯丰就被迫扎根在院子里,明宝跟他下了两局,都赢了,忍不住怀疑,“伯伯,你是故意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