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图穷匕见,血溅长街!
咔嚓!
咔嚓!
咔嚓!
数百面盾牌的边缘严丝合缝地锁死在一起。
瞬息之间,一个完全由黑铁铸就的,带著完美弧度的巨大穹顶成型。
它像一个坚不可摧的铁龟壳,將扶苏,將后面的囚车,將所有核心人员,密不透风地笼罩在內。
就在这龟甲阵成型的下一秒。
那片足以毁灭一切的箭雨,到了。
叮!叮!叮!
鐺!鐺!鐺!
暴雨般的金属撞击声,响彻长街。
无数锋利的弩矢狠狠地撞击在黑铁穹顶之上,然后被无力地弹开,坠落一地。
就连那些足以洞穿城门的重型破甲箭,也仅仅是在那厚重的盾面上,砸出一个个浅浅的白点。
然后便被巨大的力量带偏,呼啸著射入旁边的楼阁,留下一排排深不见底的窟窿。
攻势,完全无效。
本该建功的第一波箭雨,甚至没能伤到这支军队的一根汗毛。
这一幕,让整条长街陷入了死寂。
那些亡命前冲的刺客,不自觉地停下脚步,他们仰著头,呆呆地看著那个毫髮无损的铁壳子,眼神里写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
高楼上,那些已经准备好第二轮齐射的弩手,动作僵在原地。
他们引以为傲的箭术,他们足以射杀重甲骑士的强弩,此刻沦为了一个无用的笑柄。
观礼台的混乱也停了,所有人瞪大了眼睛,看著这顛覆他们认知的一幕,失魂落魄。
而在最高处,俯瞰全局的季布,脸上的狞笑,早已僵硬。
取而代之的,是通体冰凉的惊骇。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这是什么军队?
需要何等的训练,何等坚固的甲冑,才能在如此突袭之下,做出这种无懈可击的完美防御?!
龟甲阵下。
扶苏端坐於乌騅马上,从始至终,身形未曾动过分毫。
他周围一片昏暗,只有箭矢撞击盾牌的闷响不绝於耳。
他的目光,透过盾牌预留的缝隙,冷漠地注视著外面那些因攻击失效而陷入慌乱的刺客们。
那眼神,是在看一群掉进陷阱而不自知的死人。
就在刺客们进退维谷,举棋不定之时。
那面坚不可摧的铁“龟壳”,突然发出了一阵令人心悸的“咔咔”声。
接著,在刺客们惊恐的注视中。
那坚固的盾墙上,竟然从中间裂开了一道道整齐的缝隙。
数百个黑洞洞、闪烁著金属冷光的弩口,从缝隙中伸出。
森然的杀机,对准了他们。
它们没有半点徵兆,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上一秒,这支军队还是一只缩进壳里的钢铁乌龟,任人宰割;
下一秒,它就变成一头浑身长满致命尖刺,准备疯狂报復的嗜血凶兽。
这嚇人又诡异的一幕,让朱雀大街刚有的那么点喧闹,再次陷入死寂。
那些刚从震惊里缓过神,准备再冲一波的刺客死士,脚步戛然而止。
他们脸上的凶狠跟疯狂,被一种从灵魂深处冒出的恐惧给代替了。
他们是死士,他们不怕死。
可他们怕的,是这种超出他们理解的鬼神手段。
高楼上,负责指挥的季布,那张因为胜券在握而有些发红的脸,现在白得像纸。
他死死抓著面前的栏杆,指节用力到发白。
“不,不可能。”
“这是什么阵法?这是什么军队?”
他想不通。
为什么一支军队,能在行进中瞬间完成防御与攻击姿態的切换,速度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
这不像是人能做到的事。
龟甲阵下的扶苏,没给他们任何继续思考的时间。
他依旧坐在黑马背上,身体动都未动。
他只是透过盾牌缝隙,冷冷看著外面那些完全暴露的“猎物”,对身边的章邯下了第二个,也是更冷的命令。
“清道。”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如泰山。
章邯听了,眼里的最后一丝人性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机器般的冷酷。
他猛地抬起胳膊,然后重重地挥下。
“放!”
一声令下。
几百个黑洞洞的弩口,在同一时间喷出死神的毒焰。
嗡嗡嗡!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箭雨破空声。
而是一种更密集更急促,好像能把人耳膜撕破的金属蜂鸣。
这是连发弩才有的死亡旋律。
几千支淬了剧毒的特製弩箭,在短短几秒钟內,全部射了出去。
它们没有射向高楼,也没有射向远处。
而是以近乎水平的角度,组成一道几十丈宽的死亡金属风暴,瞬间席捲了陷阵营前方一百步的扇形区域。
那片区域,正是地面刺客衝锋最密集的地方。
“噗!噗!噗!噗!”
刀刃入肉的声音,密集得跟炒豆子一样。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刺客,是楚国项氏培养多年的死士,武功高强,不怕死。
他刚才还在为同伴的箭雨叫好,还在想怎么撕开秦军防线,衝进去砍下扶苏的脑袋。
可现在,他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眼珠子里就映出一片越来越大的黑色风暴。
他甚至来不及惨叫一声。
只一瞬间,七八支弩箭就已经穿透了他的身体。
一支射穿了他的喉咙,一支洞穿了他的心臟,还有几支把他的四肢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他眼里的光迅速暗淡下去,到死都没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
而他,只是这场屠杀里,最不起眼的一个影子。
在这片连发弩造出的死亡绞肉机面前,什么个人勇武,什么悍不畏死,都成了一个笑话。
无数的刺客,像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
他们的身体被无数弩箭洞穿,被强大的力量带著向后飞去,最后被死死地钉在青石板路上,或者后面的同伴身上。
鲜血,喷泉般涌出。
惨叫声哀嚎声,跟弩箭尖锐的破空声混在一起,把这条本该象徵帝国荣耀的朱雀大街,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人间地狱。
血液匯集成小溪,顺著青石板的缝隙流淌。
断手断脚,跟破碎的內臟混在一起,铺满了军阵前的每一寸土地。
空气中,瀰漫开一股浓到让人想吐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