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秀妍鬆了口气。
    “那就好。”
    她站起身。
    “我去下洗手间。”
    推门出去。
    朴明浩坐在原位，看著手里的钱，嘿嘿笑了两声。
    嫂子人真好。
    还给钱买手机。
    不过……
    他想起刚才郑秀妍的话，挠了挠头。
    监视哥？
    这事……
    沈知衍结完帐回来。
    朴明浩看见他，立刻凑上去。
    “哥！”
    沈知衍看著他。
    “嗯？”
    朴明浩压低声音，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嫂子给了我钱，让我买手机。还说让我盯著你，要是有女性接近你，就告诉她。”
    他把那叠钱掏出来给沈知衍看。
    沈知衍看著那些钱，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朴明浩问：“哥，这钱怎么办？我还给嫂子？”
    沈知衍摆摆手。
    “不用。给你了就拿著。”
    “那监视的事……”
    沈知衍看著他。
    “你就装糊涂。”
    朴明浩愣了一下。
    “装糊涂？”
    “对。她问你，你就说没有。真有的时候——”
    他顿了顿。
    “也不用说。”
    朴明浩挠头。
    “哥，你们俩这……我该听谁的？”
    沈知衍笑了。
    “听你自己的。”
    朴明浩想了想，点点头。
    “行，我明白了。”
    正说著，郑秀妍回来了。
    她看了两人一眼，有点警惕。
    “聊什么呢？”
    沈知衍面不改色。
    “聊他以后住哪儿。”
    郑秀妍点点头，没再追问。
    三人走出餐厅。
    xc60停在公寓楼下。
    沈知衍熄了火，转头看向后座的朴明浩。
    “明浩。”
    朴明浩抬起头。
    “嗯？”
    沈知衍从钱包里掏出一张一万韩元的纸幣，递给他。
    “拿著。”
    朴明浩接过来，一脸懵。
    “哥，这是……”
    “去买包烟。”
    朴明浩看了看窗外，便利店的招牌在夜色里亮著，就在马路对面。
    “哥，那不是有便利店吗？我马上去，五分钟就回来——”
    沈知衍打断他：“不，去美国买。”
    朴明浩愣住了。
    “美国？”
    沈知衍看著他，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对，美国的超市。没有三个小时，別回来。”
    朴明浩张著嘴，看看沈知衍，又看看副驾驶上的郑秀妍。
    郑秀妍低著头，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朴明浩的脑子终於转过来了，拉长声音：“哦——哦！我懂了！”
    他推开车门，跳下去。
    “哥你放心！没有三个小时我绝对不回来！五个小时也行！”
    说完，他一溜烟跑了。
    便利店都没去。
    直接消失在夜色里。
    车里安静下来。
    沈知衍转头看向郑秀妍。
    她低著头，双手攥著安全带，脸还红著。
    “走吧。”
    郑秀妍没动。
    “你……你让他去美国买烟？”
    “嗯。”
    “便利店就在对面。”
    “我知道。”
    郑秀妍终於抬起头，瞪著他。
    “沈知衍，你故意的吧？”
    沈知衍看著她，笑了。
    “不然呢？”
    他推开车门，下车。
    郑秀妍坐在原位，深吸一口气，也跟著下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公寓楼。
    电梯里，没人说话。
    但郑秀妍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盯著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心跳得乱七八糟。
    门开了。
    沈知衍走出去，掏出钥匙开门。
    郑秀妍跟在他身后，走进那个已经来过无数次的公寓。
    门在身后关上。
    沈知衍转过身，看著她。
    “明天去日本？”
    郑秀妍点头。
    “嗯。”
    “一周？”
    “嗯。”
    沈知衍走近一步。
    她下意识后退，背抵在门上。
    他低头看著她。
    “那今晚——”
    他没说完。
    郑秀妍已经踮起脚，吻住了他。
    与此同时，楼下便利店门口。
    朴明浩坐在台阶上，手里攥著那一万韩元。
    他看著马路对面的公寓楼，又看了看手里的钱，嘆了口气。
    “美国……”
    他嘟囔著：“哥你也真能编。”
    他站起身，走进便利店，买了一瓶水，一包饼乾，又走出来。
    继续坐在台阶上。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缩了缩脖子，拧开水喝了一口。
    掏出那个老款手机，看了看时间。
    八点四十五分。
    他靠在便利店门口的柱子上，看著夜空。
    首尔的星星，好像没有老家多。
    但首尔的灯，真亮。
    他笑了笑，拧开水，又喝了一口。
    三个小时。
    慢慢等吧。
    凌晨一点，公寓楼下。
    沈知衍和郑秀妍从电梯里出来，夜风迎面吹来，带著初春的凉意。郑秀妍裹紧了外套，脸上还带著未退的潮红，瞪了沈知衍一眼。
    “都怪你。”
    沈知衍挑眉。
    “怪我？”
    “不然呢？明天还要早起赶飞机……”
    沈知衍笑了。
    “那你刚才不是挺开心的？”
    郑秀妍的脸腾地红了，伸手就要打他。
    沈知衍躲开，目光扫过楼下的便利店。
    朴明浩正趴在便利店外的桌子上，脑袋枕著胳膊，睡得很沉，旁边放著一包已经抽完的烟盒。
    沈知衍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小子……
    真在这等了三个多小时？
    郑秀妍也看见了，愣了一下。
    “他……一直在下面等？”
    沈知衍没说话。
    他走过去，站在朴明浩身边。
    朴明浩睡得很死，嘴角还掛著一丝口水，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沈知衍低头看著他。
    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有点愧疚。
    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不到0.5秒。
    他抬起脚，轻轻踢了踢朴明浩的小腿。
    “醒醒。”
    朴明浩嘟囔了一声，没动。
    沈知衍又踢了一脚。
    “朴明浩。”
    朴明浩一个激灵，猛地坐起来，迷迷糊糊地四处张望。
    “怎么了怎么了？哥？嫂子？”
    沈知衍把钥匙递给他。
    “上楼睡。我开车送秀妍回去。”
    朴明浩揉揉眼睛，接过钥匙，这才看清沈知衍和郑秀妍站在面前。
    他咧嘴笑了笑。
    “哥，嫂子，你们完事了？”
    沈知衍抬脚又要踹。
    朴明浩已经跳起来，往楼里跑。
    “我上楼了！哥你慢慢送嫂子！”
    沈知衍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门口，收回视线。
    郑秀妍在旁边笑出声。
    “你这表弟，挺有意思的。”
    沈知衍没说话，只是走向车附近。
    “走吧，送你回去。”
    郑秀妍跟上来，上了副驾驶。
    车子发动，驶入夜色。
    郑秀妍靠在座椅上，侧头看著沈知衍。
    路灯的光一帧一帧滑过他的脸，轮廓忽明忽暗。
    她忽然开口：
    “沈知衍。”
    “嗯？”
    “你表弟……其实挺好的。”
    沈知衍看了她一眼。
    “怎么说？”
    郑秀妍想了想。
    “你让他等三个小时，他就等三个小时。你让他上楼睡，他就上楼睡。他听你的话，你也护著他。”
    她顿了顿。
    “刚才你看他的那个眼神，虽然就一下，但我看见了。”
    沈知衍没说话。
    郑秀妍也没再说什么。
    车子继续往前开。
    过了一会儿，郑秀妍忽然说：“下周我回来的时候，带他一起吃饭吧。”
    沈知衍挑眉。
    “你请他？”
    郑秀妍点点头：“嗯。他叫我嫂子，我不能白叫。”
    沈知衍笑了。
    “行。”
    车子停在s.m.公司附近的路口。
    郑秀妍推开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到了给我发消息。”
    “嗯。”
    郑秀妍关上车门，快步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