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还想劝劝他，可刘杰死活都不起来，在他的世界里救命之恩就是天大的事，道义是最大的。
    面对固执的刘杰，陆沉嘆了口气，默认了他报答自己的想法。
    “吱吱。”
    不一会鼠一就带著鼠二...鼠六回来，陆沉隨意找了个藉口打发走刘杰，说明天自己会去找他。
    刘杰只觉得有些奇怪，不过大街上出现几只老鼠，没什么稀奇的。
    等刘杰彻底消失在街道后，陆沉这才蹲下身，双手將六只老鼠捧了起来。
    “鼠二...鼠六，你们五个各自带著些老鼠，顺著下水道跟著那些和我不一样的人，他们每一个动向，每一个行动都得你们亲自回来跟我匯报。”
    “鼠一，你负责跟著我，我会给你暗號，给你暗號的时候你就记住我面前人的气味。”
    陆沉一一给老鼠们安排了任务，吱吱两声，老鼠答应下来后一溜烟就消失不见。
    法租界对面的华界炮火的轰击声已经停下，只留下一阵阵硝烟升起。
    现在还是深夜，华界一栋破烂的高楼中几十名军人蓬头垢面的蹲伏在那里。
    面前的墙壁已经被炮火轰出一个大缺口。
    “团长，日军好像停止攻击了。”
    一名穿著蓝色军服的军人探出缺口看了两眼，没有发现日军的身影。
    “不要掉以轻心，小心警戒。”
    王德明大吼一声，端著笔直的枪，神经紧绷。
    直到过去一个多小时，还没有见到日军的身影，王德明这才松下一口气。
    “我们这里居高临下，狗娘养的鬼子应该知道我们难打下，暂时撤退了，大傢伙暂时休息一会吧。”
    王德明放下枪，一脸疲惫的靠在墙壁上，他们从来到沪市加入战斗到现在，已经两天一夜没有合过眼。
    眾人都十分疲惫，不少將士互相靠著睡了过去。
    王德明没有睡，他也不敢睡，万一日军再来个回马枪，他还能及时对抗。
    “团长，你说我们能活著出去吗？”
    一名年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將士来到王德明身边坐下。
    年轻將士头上绑著绷带，一只眼被缠在绷带之下，是被鬼子的炮火给崩坏的。
    “小李，別这么消极，你家里还有媳妇等著你呢，我们一定能活著出去！”
    说出这话时王德明都差点相信，日军现在已经將他们这栋大楼层层包围，想突围压根就不可能。
    小李扯起一个难看的笑容，看著手中的枪眼神发愣，好一会才毫无生气的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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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团长，你还记得我参军的目的吗？”
    王德明一愣，摆摆手，“害，不记得了，弟兄们这么多，我怎么可能每一个都记得。”
    事实確实如此，但小李的情况有些特殊，王德明对他参军的目的极其深刻。
    小李的老家在蜀川边境一个小村庄里，一家人祖祖辈辈都是老实的农民，家里四个弟兄，个个人高马大，他是最小的那个。
    家里爹娘和三个哥哥都很宠他，就连娶媳妇都是先紧著他。
    战爭爆发后三个哥哥参军，大哥被他的战友带回来一截手臂，二哥一条腿，三哥只有一截染血的破衣裳。
    因为三个哥哥的死，娘哭瞎了双眼，没几个月就走了，爹放心不下这个最小的儿子，硬撑了下来。
    最后日军发现了这个村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爹和他还有他媳妇藏在山上的洞里，几个日军路过时发现了他们。
    见到他媳妇见色起意，想做禽兽不如的事情，他和爹拼死抵抗，可日军有枪啊。
    最后媳妇还是遭了祸害，爹为了掩护他和媳妇逃跑，被日军残忍杀害。
    参军是为了给一家人报仇杀小鬼子，也是不想看到媳妇。
    小李的媳妇是他同村的一个姑娘，是个过日子的好姑娘，可那件事过后小李心中总是带著介怀。
    “团长，前几天家里来信，是我媳妇寄来的。”
    小李扯出苦笑，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信纸，他现在哭不出来，在收到信的时候就已经嚎啕大哭了一夜。
    “好了，你不想为你爹娘报仇吗？还有你的三个大哥，精神点，多杀几个小鬼子！”
    “唉，就这么几根咯，倒是便宜了你小子。”
    王德明从衣服夹层里拿出一个小铁盒，铁盒里摆放著三根烟，其中一根还只有一半，一看就是抽了一半又给掐灭了，而且都受潮了他也不捨得抽。
    他递给小李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二人躲在墙角抽了起来。
    看著手中的信，王德明眉头越皱越深，最后看向小李的目光中满是同情。
    小李媳妇在老家发现自己怀孕了，她立马就想到不可能是小李的种，是那几个小畜生的野种。
    面对这种耻辱到极限的事情，性子烈的蜀川女人自尽了，连同肚子里的孩子一起。
    “小李......”
    “好啊团长，你居然还有这种好东西？！”
    “我就说怎么老闻到你身上有烟味，原来你一直在偷偷藏著，还说什么是烟吹的。”
    “快给我来两口。”
    王德明拍拍小李肩膀，正准备说些毫无作用的安慰话时。
    周围突然衝上来几个人影，將王德明和小李团团围住，嘴中骂骂咧咧，不难听出还带著笑意。
    伸手抢过王德明嘴里叼著的烟，一人一口，一会就给抽没了，但却没有人去抢小李的烟。
    “你们几个小子，鼻子比狗还灵。”
    王德明无奈笑笑，为了躲著点人，还专门找了个角落，没想到还是被他们给发现了。
    “团长还有吗？这一人一口也不够啊。”
    “没有了就算了，小鬼子身上肯定有，明天多杀几个多抢些。”
    “对！”
    將士们一个个將王德明围住，七嘴八舌说著。
    “来来来，给你们了，就这么一根了，抽了赶紧去好好休息，別忘了我们现在还在打仗。”
    王德明掏出最后一根香菸，铁盒被隨意丟到一旁，点上自己深深吸了一口后就被抢了过去。
    “团长，你说我们能活著走出去吗？”
    一根烟这么多人分，很快就没了，靠著王德明坐下，都忍不住问出了自己心中最想知道的问题。
    “能，怎么不能？没看到我们才这几个人就把小鬼子给打跑了？一定能！！”
    王德明看著面前一张张年轻的有些过分的面庞，愣了些许露出满口大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