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那场雨(下)
(上一章已重写)
但人类的力量对於虚来说终究还是过於弱小了。
grand fisher另一只爪子对准黑崎真咲的后背,尖锐的指甲做好了隨时洞穿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的准备。
但也就是这个时候,它却感觉到了有什么小东西顺著后背爬到了自己的脑袋上,灵活的好像跳蚤一样。
它的浑身一僵,额头处是它本体的所在,也就是它最大的弱点,但还没等它做出反应本体传来的痛楚就让它止住了一切动作。
麻仓叶將口中腥臭的肉块吐出,他的身体也被立刻甩飞,重重的砸落在草坪上,这一下不轻,虚的血液和他自己的血一起从嘴角流下,但很快就被大雨冲刷。
黑崎真咲也同样被愤怒的grand fisher狠狠砸到了地面上,这比起仅仅被甩飞的麻仓叶来说还要严重。
黑崎真咲甚至能清晰感受到断裂的肋骨似乎直接刺穿了自己的肺部,她现在连呼吸都极为困难。
她的眼神逐渐昏暗下去,远处一护那昏迷在草地之中的身影占据了她所有的视野。
死亡將至,她想起了很多过往的事情。
进行灭却师修行的时候、上学的时候、寄宿在龙弦家里的时候、与一心相遇的时候、自己去救一心最后又被对方救了的时候、约会的时候、举行婚礼的时候、一护出生的时候、游子跟夏梨出生的时候、与莲成为朋友的时候、一护说要保护她的时候……
(啊啊……真不想现在就死掉啊……好想……好想看看一护、游子跟夏梨长大之后的样子啊……一心……我……)
伴隨著眼角的泪水混合进雨水之中,黑崎真咲终於还是闭上了眼睛。
意识短暂的陷入了一片黑暗,那“黑暗”说是黑,也不过是找了个最能形容的词汇罢了。
等再次恢復意识,黑崎真咲已经发现自己重新站在大雨之中,而她也同时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比过往任何时候都要轻盈的多。
轻得就好像没有重量一样。
短暂的不適之后,黑崎真咲立刻看向了麻仓叶倒下的方向,但最先看到的却不是麻仓叶,而是那个长毛虚。
grand fisher一脸戏謔的看著地上那眼神中写满了绝望的男孩,並又顺著他的视线看向了那两个互相战斗了许久的疯子。
“英……二……”
嘶哑虚弱的像是断线风箏的声音从麻仓莲的口中吐出。
“为……什么?”
麻仓英二看著顺著金属丝流到自己双掌之中的鲜血,他的大脑停止了思考。
为什么,他明明是用能力拧断了那难缠怪物的脑袋,为什么下一刻那怪物却突然变成了麻仓莲?
他看著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又看著他最爱的女人逐渐失去的生命跡象。
慌张、无措、绝望……
他想要发狂,却又感觉到全身都好像失去了力量。
最后,他看到了正用和自己一样绝望和带著深深恨意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儿子,脑袋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终於还是断了。
麻仓英二的精神在此刻彻底崩溃。
而精神崩溃对於通灵人来说,就等於是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因为通灵人的力量之源就是精神力。
巫力从他的身体中消散,此时的他已经完全成了普通人,不,连普通人都不如。
麻仓叶的眼睛血红,额头的青筋狂跳,血水从他的牙缝中不断被挤压而出,如此狰狞可怖的一张脸很难想像是一个九岁孩子能露出来的。
(蓝——染——!!!)
前世隔著屏幕看动漫的他其实並没有对蓝染惣右介这个反派產生太大的恶感,甚至还觉得对方很帅很有逼格。
但此时,他对於这个名字打从心底產生了最极致的恨意,如果今天他没有死,那他用尽一切手段也誓要將其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並非是原著中的封印,而是绝对的抹除!
“哈哈哈哈哈哈!!”
grand fisher狂笑著冲向了那个跪在自己妻子尸体前的男人,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它確实的感受到麻仓英二身上那股让他恐惧的气息消失了。
现在它肯定自己能杀掉这个男人,甚至比杀死一只鸡还要简单的多。
杀掉他,吃了他和那个女人。
那种强者灵魂的味道光是想想就让它垂涎三尺。
它成功了,正如他所想,男人没有丝毫反抗的被自己砍下了脑袋。
但……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
只要是人类死后就会出现魂魄,为什么这两个人没有!?
“这不可能!!?”
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走了,grand fisher原本就血红的双眸变得更加凶厉起来。
它粗喘著呼吸带著深深的恶意看向了那已经变成“整”的橘发女人和被她双臂伸展护在身后的孩子。
那孩子用著比它还要恶毒的目光死死瞪著它,那眼神先是让它感到了一丝胆寒,隨即就被恼怒所侵占了思绪。
一个快死的小鬼居然也敢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一个已经死了的女人居然也想试图阻拦它?
它是谁?
grand fisher,就连死神都通缉了它几十年都没抓到过它,这两个傢伙又算什么东西居然敢如此羞辱它。
杀了他们,必须杀了他们然后再把更远一点的橘发小鬼也给杀了。
grand fisher刚准备动手,就看到那小鬼强撑起身体朝著那橘发女人尸体的方向爬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著那狼狈的好似一条被打断了腿的狗的男孩,grand fisher发出了畅快笑声,看著这个刚才居然敢咬自己的小鬼如此模样,它此时觉得无比解气。
如此它倒也不再著急,就这么看著他一点点爬过去,而那橘发女人的灵魂却只能围著干著急,却什么都做不到。
这样滑稽可笑的表演可不是什么时候都看得到的,它自然要多欣赏一下。
终於,麻仓叶爬到了黑崎真咲的尸体旁,他的双眼早已失去了任何色彩,变得空洞无神。
麻仓叶找到了被黑崎真咲掛在脖子上的灭却十字,低沉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
“真咲阿姨……”
“小叶,你……”
黑崎真咲的声音带著悲伤和心疼,她不知道这孩子要做什么,但她却明白这是他强行忍住心中痛苦都要去做的事情。
“现在的我是控制不了这一招的,但如果不用的话……我们都会死,而这一招需要身为灵体的你帮助,但我无法保证……”
“好了,不用说了,小叶,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黑崎真咲打断了麻仓叶的话,只要能拯救一护,拯救面前这个正在拼死挣扎的孩子,即便是下地狱她也绝不会犹豫一秒。
“好……”
麻仓叶深呼吸,无视口中那铁锈的味道,他用尽了自身最后的力量吶喊著:
“超灵体——!”
顷刻间,原本还抱著看戏心態的grand fisher突然感受到那小孩的身上爆发出了和那死去夫妻一样危险的气息。
(不好——!)
它本能地就朝著远处快速逃去,它明白自己玩大了,但只要能活下去,然后去吞噬更多的灵魂,它早晚能回来找这个小鬼报仇。
橘色的火焰箭矢洞穿了它的躯体,而grand fisher也没有犹豫,立刻捨弃了这具寄生的身体並且以更快的速度逃离。
麻仓叶却再无力去追击,刚才那一下已经是他的极限。
现在的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快要炸了,强行使用自己控制不了的力量很大概率会让通灵人精神遭到毁灭性打击。
而此时和他同样痛苦的还有化作了长弓与火焰的黑崎真咲。
暴走的巫力让他们此时的灵魂都遭受著同样的痛苦,黑崎真咲胸口的因果之锁在暴走巫力的刺激下竟逐渐与麻仓叶的灵魂连接到了一起。
因果之锁承载了灵魂的所有记忆和情感,此刻麻仓叶看到了黑崎真咲一生的记忆,反之亦然。
但黑崎真咲所见的,不只是这一世麻仓叶的记忆,就连上一世的记忆都一清二楚的出现在她脑海之中。
那关於《死神》故事的记忆尤为清晰。
黑崎真咲逐渐明白了一切。
……
“真咲——!!!”
冲向黑崎真咲尸体的黑崎一心,一脸凝重朝著自己走来的浦原喜助和握菱铁斋。
这是麻仓叶和黑崎真咲在那场大雨中最后的记忆。
……
等再次睁开眼,麻仓叶第一眼见到的是正俏皮对著自己打招呼的黄毛大叔。
浦原喜助,样貌特徵过於明显,他根本就不用猜就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隨后他就从浦原喜助的口中得到了自己与黑崎真咲的魂魄深度绑定的消息。
原本成为了“整”的黑崎真咲现在通过因果之锁与他的灵魂相连接,所以並不需要担心虚化的问题。
却多了个很麻烦的问题,那就是不能与他分开太长时间,就好像地缚灵一样,只不过缚的不是地而是他。
得到这个消息的麻仓叶没有什么表示,共享了麻仓叶记忆的黑崎真咲也同样並不在意。
他们都很清楚只要麻仓叶的实力提升起来之后这就不是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
但此时黑崎真咲的心中却有著另外更加沉重的事情,那就是关於这个世界未来的记忆。
她知道了躲在背后操控这一切的元凶是谁,但也知道,仅仅只是知道改变不了什么。
更关键的是,她也知道了麻仓叶是为了保护自己才害的自己的父母惨死,这件事是最让她感到心痛的。
如果可以,她並不想让一护和叶在未来去经歷那样多危险的战斗,但她明白这是不可能的。
先不说没了一护的力量未来要如何对抗蓝染跟有哈巴赫,就说她自己亲身感受过的麻仓叶那对蓝染所產生的恨意,她就知道想要阻止是绝对不可能的。
所以出於各种原因,她让黑崎一心暂时不要告诉孩子们自己的灵魂依旧在世的消息。
一是即便告诉了他们,还未觉醒灵视的游子跟夏梨也看不见自己,二是如果一护不能像未来一样觉醒死神的力量,那世界很可能有著崩坏的危险。
她没法预知未来,不知道如果一护不能像原本那样经歷过自己死亡的痛苦,是否还能一样坚强地去战斗,去保护那些他在乎的人。
或许她应该相信自己的孩子,但企图改变未来从而招致悲剧的案例才刚刚发生。
她不敢赌……
所以即使很痛苦,她也打算狠下心来,暂时不与家人相认,况且就算是想,暂时她也无法离开麻仓叶身边。
至於对麻仓叶,她心中满满的都是愧疚,如果对方不是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那他们一家本不会遭受这一劫。
虽然远远无法弥补亏欠,但她也决定了要代替莲来照顾好麻仓叶,就像是照顾自己的孩子一样。
……
“呼~事情的经过大致如此,这是你妈妈自己做出的决断。”
黑崎一心缓缓吐出一大口烟,他並未完全告诉一护所有的真相,实际上其实他也並不是真的了解所有真相,就比如麻仓叶穿越者的身份他就不知道。
黑崎一心告诉黑崎一护的就只是麻仓叶的父母是为了救他们才牺牲的。
而黑崎真咲因为麻仓叶力量的暴走而灵魂与麻仓叶绑定,直到最近才终於能够脱离麻仓叶进行单独行动。
“不、等等……”
黑崎一护捂著有些发胀的大脑,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量衝击得有些回不过神。
“不对,那老爸你究竟是?”
黑崎一心此时的表情和淡定的態度,怎么想都不可能仅仅是普通人的表现,但对方又確实是说过他根本就看不见灵魂。
那他究竟是……?
“这个就不是现在的你需要知道的了,臭小子。”
“开什么玩笑!倒是给我把话说清楚啊!混蛋老头!”
“一护,不许跟你爸爸这么说话!”
“……”
“哈哈哈!被骂了吧一护~~”
“一心!”
“是,对不起……”
就在黑崎家这边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天知道在旁边同样听到这惊天大八卦的朽木露琪亚內心受到了多大的衝击。
什么九岁击退grand fisher,什么两个灵魂的因果之锁互相连结,这怎么听怎么都觉得不“灵学”。
朽木露琪亚深深看了一眼安静坐到一旁的麻仓叶,似乎只要和这个男人扯到一块的事情就变得有些脱离常识。
当然,身为人类却能夺走她全部死神之力的黑崎一护也並不在常识范围之內就是了。
(不过……)
“恭喜你了啊,一护。”
“嗯?”
一护不解地回头看向朽木露琪亚。
“能跟你妈妈重逢,真是太好了,对吧?”
黑崎一护还是第一次从露琪亚的脸上看到如此温暖的笑容。
“嗯……”
少年那紧锁了六年的眉头,终於在此刻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