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的靠山,我的交易筹码
审讯室里。
傻柱此时正大咧咧地靠在椅背上,他脸上没有半点被抓现行的惊恐,反而甚至还带了几分不屑的嘲弄。
“王科长,我说您累不累啊?”
傻柱歪著头,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我都说了八百遍了,那是后厨的规矩!厨子不偷,五穀不收。厂长都没说啥,您这儿跟我较什么劲?怎么著,您是觉得自己比厂长还懂怎么管厂子?”
王正刚坐在他对面,手里那根钢笔几乎要被捏断。他从军多年,转业到保卫科,最见不得这种把薅羊毛当光荣的无赖。
“何雨柱!注意你的態度!”王正刚一拍桌子,“这是审讯!人赃並获,你那叫盗窃公物!一斤五花肉,够判你蹲几年的!”
“嚇唬谁呢?”傻柱翻了个白眼,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別拿法律条文压我,我告诉你,李副厂长最爱吃我做的小灶,离了我,他那招待餐谁伺候?您要敢动我,回头李厂长怪罪下来,您担得起吗?”
审讯室外,周建国双手抱胸,静静地靠在走廊的阴影里。
他的眼神透过半开的门缝,注视著里面的闹剧。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易中海满头大汗,那张平时总掛著威严面具的脸此刻全是討好与焦急。
他半弯著腰,在前面引路,嘴里不停地念叨著:“李厂长,您慢点。这事儿吧,確实是误会,柱子那孩子就是心眼实,怕东西浪费了……”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穿著笔挺中山装、梳著大背头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挺著微微发福的肚子,脸上掛著一种长期身居高位养成的矜持与傲慢。
正是轧钢厂主管后勤的李副厂长。
李副厂长走到审讯室门口,並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用余光扫视了一圈。
当看到角落里的周建国时,他目光仅停留了半秒。
在他眼里,这种底层工人根本入不了他眼。
“咳咳。”
李副厂长清了清嗓子,推门而入。
王正刚见到来人,不得不站起身,敬了个礼:“李厂长。”
“正刚啊,怎么搞出这么大动静?”李副厂长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多礼,隨后目光落在了傻柱身上。
傻柱一见救星来了,立马扯著嗓子嚎了起来:“李厂长!您可算来了!您给评评理,我就带点剩菜回家,他们非说是偷!这日子没法过了!”
李副厂长皱了皱眉,转头看向王正刚,语气里带著几分责备:“正刚同志,对待自家兄弟,要讲究方式方法嘛。何雨柱同志是咱们厂的技术骨干,一手谭家菜那是出了名的。有些时候,后厨確实有些不成文的习惯,不能一概而论。”
王正刚深吸一口气,指著桌上那一盆铁证如山的红烧肉:“李厂长,这可不是剩菜。这是整整一斤多的好肉!如果这也叫习惯,那全厂几千號工人是不是都能把厂里的钢材顺回家当习惯?”
李副厂长脸色微微一沉。
王正刚这还是不懂事啊,当面顶撞领导?
易中海见状,赶紧插话:“王科长,话不能这么说。柱子这是思想觉悟一时没跟上,想著给家里困难接济一下。但他要是进去了,咱们厂下周跟冶金部的招待任务谁来做?这可是关係到厂里明年的指標啊!”
这一句话,精准地切中了要害。
李副厂长点了点头,直接定调:“行了。这件事性质虽然不好,但还没上升到敌我矛盾。这样吧,何雨柱同志思想觉悟不高,爱占小便宜,让他写个深刻检討,扣半个月工资,全厂通报批评一下。至於人嘛……先放了,戴罪立功。”
“李厂长!”王正刚急了,“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厂里的生產建设大局重要,还是抓个把剩菜重要?”李副厂长声音陡然拔高,官威毕露,“就这样定了!放人!”
傻柱闻言,那张大脸笑成了一朵烂菊花,衝著王正刚得意地挤眉弄眼,仿佛在说:看吧,你能拿爷怎么著?
王正刚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最终只能无力地垂下。在这个年代,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不想干也得干。
周建国在门外,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没有衝进去大喊不公,也没有去硬刚李副厂长。
他很清楚,在这个权力的游戏里,愤怒是最廉价的情绪。
想贏,就得换个玩法。
看著李副厂长一脸不耐烦地转身出门,似乎是准备去厕所,周建国眯了眯眼。
他的脑海中,系统的储物格微微亮起。
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白色小药盒,正在静静等待它的使命。
周建国整理了一下衣领,脚步轻盈,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走廊的拐角处,光线昏暗。
刚解决完生理问题的李副厂长一边繫著裤腰带,一边哼著小曲往回走。
冷不丁面前挡了个人影,嚇了他一跳。
“谁啊?没长眼睛?”李副厂长定睛一看,认出是刚才站在门口的那个工人,顿时火气上涌,“你是哪个车间的?懂不懂规矩?好狗不挡道,滚开!”
他正因为刚才被迫给傻柱擦屁股而心烦,此时更是把火全撒在了眼前这个没眼力见的工人身上。
“李厂长,好大的火气。”
周建国站在阴影里,声音毫无波澜。
面对李副厂长的呵斥,他既没有点头哈腰,也没有瑟瑟发抖。
这种反常的镇定,让李副厂长微微一愣,隨即更加恼怒:“你想干什么?想告状?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已经定性了,你要是敢闹事,我连你一块儿处理!”
说著,他伸手就要去推周建国。
“听说,您的小舅子在黑市上悬赏五根大黄鱼,只为求一盒救命药?”
周建国没有动,只是轻轻吐出了一句话。
李副厂长推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这事儿极其隱秘,只有他家里几个人知道。
这小子怎么知道的?
周建国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右手看似隨意地在口袋边一抹,手掌翻转。
昏暗的光线下,一个小巧精致、印著全英文標籤的白色药盒,在他掌心一闪而过。
仅仅是一眼,李副厂长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