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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魔教天王,东海玉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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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铃铃道:“不!我之前见过你,我知道你就是阿飞,我叫林铃铃……在李园之中……”
    阿飞道:“让开!”
    “咯咯……你赶得走我么?”
    林铃铃突然上前,伸手就將阿飞怀里的珠釵拿走。
    “还给我!”
    阿飞扑去的身影突然踉蹌。
    他忘了腰间已没有剑。
    只有沉甸甸的米袋压著衣摆。
    林铃铃咯咯笑著:“你的剑呢?”
    林铃铃晃了晃手上的珠釵,看著狼狈的阿飞。
    在阿飞的腰间,他原本须臾不离身的长剑早已消失,变成了装满米盐的口袋!
    之前那个阿飞,竟似乎已经死了!
    风止。
    阿飞的呼吸沉重。
    “我不杀女人。”
    铃鐺轻响。
    林铃铃的笑声碎在风里:“你杀不了我的。”
    忽然间,阿飞已经飞身折下一根竹枝,
    竹枝忽动!
    枯枝如电刺出!
    虽已许久不握剑。
    这一刺——
    依然带著曾经的一点狠与绝!
    阿飞自认为,哪怕自己多年没有用剑,江湖上能接住这一刺的人依旧很少。
    然而自认为终究只是自认为。
    这少女挡住了。
    怜宝剑出鞘,
    緋红色的剑光醒了。
    剑身柔若瓣。
    剑气利如寒霜。
    竹枝断裂的脆响…
    像骨骼碎裂的声音。
    剑锋已贴上阿飞的喉结。
    冰凉的触感…
    本该轻柔的一剑。
    却快得撕破风声。
    重得压住呼吸。
    手法全然不对。
    为何可以刺出这样路数的剑。
    阿飞凝视著颈间的緋红。
    阿飞看不懂。
    想不明白。
    风骤停。
    林铃铃的目光如淬火的针:
    “从前的阿飞…”
    “剑不出鞘则已…”
    “出必见血。”
    “因为曾经的阿飞,没有把握不出剑,你已经变了。”
    她將东西丟还给阿飞。
    珠釵破空。
    划过一道银弧。
    阿飞接住。
    可他的眸子中,剎那间似有痛苦如潮水般翻涌。
    那是褪了锋芒的痛。
    昔年鹰目。
    今蒙尘沙。
    曾经锐利如鹰,此刻却被阴霾笼罩,
    江湖啊…
    有人为剑成痴。
    有人为情自囚。
    风忽然停了。
    一道声音飘来,虚弱,却带著说不出的傲慢。
    “你手中的剑,可是铸剑楼之中打造出来的新剑,是铸剑楼楼主第一把会给別人的剑。”
    林铃铃和阿飞同时转头。
    只见一个面色惨白的中年道士,穿著耀眼的金色道袍,头戴琉璃道冠。
    杏黄色的腰带上,斜插著一支白玉簫。
    最奇特的是,他身后竟跟著七名身穿道袍的年轻女子。
    林铃铃握紧剑柄:“是又如何?”
    道士伸出手,手指瘦削苍白:“把剑给我。”
    林铃铃道:“绝对不可。”
    道士突然睁大双眼:“你敢拒绝?可知贫道是——玉簫!”
    林铃铃和阿飞对视一眼。
    “东海玉簫?”
    道士得意一笑:“正是。”
    一个女道士轻盈上前,为他斟上一杯酒。
    林铃铃突然想起江湖上那句话:“金环无情,飞刀有情,铁剑有名……”
    “……玉簫好色。”
    原来是他。
    百晓生兵器谱上排名第十的东海玉簫。
    林铃铃记得林仙儿说过的话。
    她说这话时,眼中带著奇特的光。
    “东海玉簫…”
    “身兼十三家武功。”
    “那支玉簫…”
    “是打穴钁,是长剑,是暗器筒。”
    “和铁笛先生的兵器很像。”
    “因为太像,因此百晓生只排了玉簫…”
    “没排铁笛先生。”
    她说这些时,声音很轻。
    像在说一个只有百晓生的枕边人才知道的秘密。
    可惜。
    此刻萧铸不在。
    他正在铸剑楼中。
    敲打他的万道剑匣。
    他若在…
    一定会惊讶。
    不是惊讶玉簫的武功。
    是惊讶这个人…
    居然提前来了。
    来得太早。
    早得像秋天提前落下的雪。
    他本该在《九月鹰飞》时出现。
    如今却在《多情剑客》的篇章里…
    提前踏进了江湖。
    他的真实身份…
    是魔教四大天王。
    爱欲天王。
    百晓生当年定下规矩:
    不排女人,不排魔教。
    也许那时玉簫还未入魔教。
    也许…
    百晓生自己就是魔教的人。
    但这些都是谜。
    像玉簫孔洞里藏著的暗器。
    没人看得清。
    玉簫常年海外。
    这次来中原只为有人想得到一把刀。
    一把弯如圆月的刀。
    可那是魔教的刀。
    所以魔教派了他来。
    玉簫轻转。
    酒液在杯中盪起涟漪。
    “我为剑而来。”
    东海玉簫的声音像磨砂,“你们明白。”
    林铃铃眨了眨眼:“我不明白。”
    阿飞沉默。
    沉默有时比刀更锋利。
    玉簫的目光扫过两人:
    “交出剑。”
    “可活。”
    林铃铃道:“可活?”
    东海玉簫道:“可活。”
    林铃铃道:“我觉得还有其他活路。”
    东海玉簫道:“还有?”
    林铃铃忽然向前一步:
    “你受了伤。”
    她的眼睛很亮,她看过怜宝鑑的一部分,哪怕只是一部分,也已经让她看到了东海玉簫此刻的情况:“很重的伤。”
    玉簫轻笑:
    “是。”
    “但就算只剩三成功力…”
    “杀你们依旧足够。”
    林铃铃却再次果断拔出怜宝剑,
    剑光乍现!
    緋红色的寒芒直指东海玉簫,
    林铃铃道:“请!”
    一个字。
    比剑锋更冷。
    玉簫缓缓取下白玉簫。
    簫孔中似有寒光流动。
    “不知死活。”
    东海玉簫在说话。
    像在说一个早已註定的结局。
    其实,东海玉簫身负重伤,正是败在白天羽的刀下。
    刀光。
    一道染血的刀光。
    白天羽的刀。
    东海玉簫能活下来…
    只因为他逃得比野狗还快。
    魔教恨白天羽。
    恨得像大漠恨雨水。
    关外的风沙里。
    神刀堂斩断了魔教扩张的路。
    天山之巔的赌约。
    教主输了一招。
    赌注是终身不入关。
    这一系列过往,让魔教对白天羽怀恨在心。
    此次东海玉簫前来,除了为夺取那把剑,或许也有著更深层次的復仇谋划。
    若是能得到铸剑楼所有的剑…
    若是能逼萧铸只为魔教铸剑…
    那这江湖…
    迟早要改姓。
    此刻,东海玉簫手持玉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儘管受伤,却丝毫不把眼前的林铃铃和阿飞放在眼里。
    此刻,东海玉簫二话不说,
    玉簫破空。
    快如闪电。
    怜剑出。
    緋红色的光。
    第一剑本该柔似春风,却疾如夏雨
    第二剑本该疾如夏雨。却重若秋霜。
    第三剑本该重若秋霜……
    …
    第七剑本该冷过冬夜,却柔似春风,
    一种剑法。
    却有七重变化。
    东海玉簫瞳孔收缩。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剑。
    更未见过这样的少女。
    但就在他愣神的剎那。
    剑势再变!
    这一剑…
    简单。
    直接。
    本该直直的来。
    只见剑却突然一拐。
    白玉簫断。
    像折断一根枯枝。
    剑尖已没入胸膛。
    东海玉簫低头看著胸口的緋红。
    仿佛在看一朵突然绽放的。
    “我…”
    “不该轻敌…”
    这是他最后的话。
    也是所有死人都会说的话。
    他倒下时眼睛还睁著。
    仿佛还想看清…
    那究竟是一把什么样的剑。
    阿飞看得清楚。
    太清楚。
    第一,东海玉簫没想到簫会断。
    那本是能挡天下兵器的白玉簫。
    第二,他更没想到剑的风格会变。
    这是不合理的事情。
    就好像有人使用正道之剑,却邪气凛然。
    这本不合理。
    第三,东海玉簫带著伤。
    白天羽留下的刀伤还在渗血。
    第四…
    他轻敌。
    江湖中最致命的错。
    就是轻敌。
    兔子咬死狮子的故事…
    从来都不是故事。
    阿飞看向林铃铃。
    目光深沉如夜。
    “从今天起…”
    “江湖会记住你的名。”
    “还有你的剑。”
    林铃铃低头看剑。
    緋红色的光在流动。
    她有自知之明轻轻说:
    “不是我的本事…”
    “是少爷选择了我。”
    “是剑选择了我。”
    剑沉默。
    但江湖从此不会再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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