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主播、陪玩工作室？”
    作为东海大学创新创业学院院长的薛鹤亭，手里的签字笔一顿，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神却亮了几分。他放下笔，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像是捕捉到什么有趣的想法。
    “从粉丝经济切入……这个思路可以啊。弄个陪玩工作室什么的，倒也是个不错的创业尝试。这样，我给你签个字，你拿著这份表去创业中心，找负责这块的张老师，让他帮你把把关。”
    说著，薛院长已经麻利地转动椅子，伸手去够印表机旁的文件。
    “不用不用！老师，暂时还不用——”
    苏烬连忙摆手，语气里带著几分措手不及的慌乱。
    薛鹤亭停下手，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要就是要，不要就是不要，怎么还冒出个『暂时不用』？你这词儿，我可听不懂。”
    “呃……怎么跟您解释呢。”
    苏烬挠了挠后脑勺，难得卡壳。他总不能跟老师说，陪玩工作室什么的，上辈子他要是想搞，凭自己那时候的名气，虽说做不到行业龙头，拉起一支业內小有名气的“护航车队”还是绰绰有余的。
    那么问题来了，前世都能轻鬆达到的目標，这辈子，他手里攥著的，可是比別人多活了一世的经验和眼界，还有眼下这具年轻的身体和更早的起点。
    要是重来一次，还小家子气一般地只盯著一个陪玩店……那他不就白折腾这一趟了吗？
    想著，心中有了些许想法的苏烬开口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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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搞游戏主播这事，一台电脑就能开工。至於陪玩护航店的启动资金，几万块我还是拿得出来的，没必要去占用学校的创业资源。”
    “而且，这个本来就是为课题服务的实践部分。我要是同步把它当成正经营生来弄，怕自己分不清主次，两头不討好。”
    学生嘛，学业为主，没毛病！
    “当然，如果课题真顺利完成，咱们真在这款游戏里弄出点名堂来——”
    苏烬笑了笑，“到那时候，肯定得厚著脸皮回来麻烦老师，求您多多指导。”
    他没说的是，要个创业扶持什么的，在老师这儿根本不算事儿。且不说凭他在院內的成绩排名，真要正儿八经走流程去申请，別说院內，就是以全校范围论，这方面能当他对手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他犯不著把资源浪费在这种小打小闹上。
    更重要的是，同样一件事，一个大学生脑袋一热的玩闹想法，和一个以第九艺术为基础、已经孵化出成熟成果的项目——学校能给到的扶持力度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尤其是站在老师的角度，到那时候，別人非但不会指著薛院长说“以权谋私”，反而会竖起大拇指：瞧瞧，咱们薛院长教导有方，学生真刀真枪干出东西来了。
    “你这个小滑头！”
    薛鹤亭笑著摇摇头，手指虚空点了点他，哪还能看不出眼前这学生肚子里的弯弯绕绕。
    “行行行——小打小闹也好，以课题为主也罢，有想法就去弄。”他把桌上的文件往旁边一推，“遇到搞不定的事就来找我，再不济，我豁出这张老脸，给你那几个师兄师姐打个电话，也就一句话的事。”
    说著，他自己倒先笑了，语气里带著几分宠溺的无奈：
    自己一把年纪好不容易收的关门弟子，不宠著点，还能怎么著？
    年轻人有分寸、有想法，他这个当老师的，乐得在后面托一把。
    “对了，老师，还有一件事。”
    苏烬刚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语气里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突然想起”。
    “有屁快放！”
    “呃……”苏烬脸上堆起一个“您懂的”的笑，“就是课题组成员这块……我那几个舍友，老师您见过的，成绩优秀，也都是资深三角洲玩家，对这领域吧，还真有些涉猎。”
    他语气越发正经起来：
    “关键是咱们彼此了解，磨合起来没成本，配合上也有默契。我想……”
    话没说完，意思已经到位了。
    ——嗯，拉人进组嘛，咱不说想要带上谁，要说人有这方面的经验。这叫姿態端正，叫从项目出发。
    薛鹤亭终於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似笑非笑地盯著他看了两秒。
    “行了行了，知道了。”他摆摆手，又低下头去盯屏幕，“你们那宿舍，凑一桌麻將都富裕，加个课题组怎么了？回头让他们把申请表填了。”
    苏烬笑著应了声“得嘞”，转身要走，身后又飘来一句：
    “哦还有，给我留一个名额，以备不时之需。”
    “同时记得提醒他们，课题是课题，別到时候真当开黑局了，给我弄得漂漂亮亮的。”
    “保证完成任务！”
    ……
    “恭迎皇上回宫！”
    “终於等到你，我最最最尊敬的义父！”
    “来来来，义父您脱鞋——外面天热，您累了吧？先坐先坐，饭已经给您打好了，搁桌上晾著呢。水果您看是餐前吃还是餐后吃？要不我先给您削个苹果？”
    210宿舍。
    迎接从院长办公室回来的苏烬的，是三张完美詮释了什么叫“諂媚”的大圆脸。
    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著他，那眼神，热烈得能把人烤化。
    任务目標完美达成的苏烬也没跟几个义子客气，任由柳其琛蹲下来帮他解鞋带，陆舟绕到身后捏肩捶背。他大剌剌往椅子上一坐，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从小人情世故拉满的何呈一见这阵仗，哪还能不明白事已经办成了？当即凑到跟前，半蹲著帮他敲腿，一边敲一边捏著嗓子问：
    “义父——进课题组那事儿，不知当问不当问啊？”
    苏烬不语，只是一味品茶。
    茶杯搁下，他眼神往桌上一瞟——那儿搁著个牛皮纸文件袋，回来时就顺手放那儿的。
    陆舟反应最快，一个箭步躥过去，抄起文件袋就拆。
    刺啦一声，三颗脑袋立刻凑了上去。
    標题栏，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三个大字：
    申请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