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林镇距离黑山县城仅有二十余里，官道上还算太平。
    以杜昱现在的脚程不到一个时辰就赶到了城门口。
    今日是县试备案的日子，城门处书生打扮的人还不少。
    杜昱低调地混在人群之中，缴纳2文的入城税便进入其中。
    但他並没有第一时间前往县学，而是饶有兴趣的逛街观察县城的状况。
    原主的记忆里对黑山县极其模糊，想去黑市就必须要有所了解。
    报名备案的事情反而不急，毕竟有十余日的时间间隙呢。
    县城的规模不算太大，真正的比较繁华的地方也不过是靠近东城的六条街道。
    麻雀虽小五臟俱全，古代该有的衙署一应俱全。
    杜昱最关心的武馆也有两家，一家名为开山武馆，一家名为长风武馆。
    据说都和馆主的名字有关，而不是武功。
    杜昱找了一家茶寮，排出五枚铜钱要了一壶最便宜的清茶。
    一边品茶一边向店小二打探消息。
    因为时间尚早茶寮里客人不多，小二閒著也是閒著便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閒聊。
    “小哥儿，看你打扮也是来县城报备的书生吧。”小二隨口问道。
    杜昱点点头，说道：“小二哥看人真准，小生就是去县学报备的。只是乡野小子对城中规矩不甚了解，敢问这里面可有什么门道？”
    小二一笑，说道：“小书生，你算问对人了，换成別人可不知道这里面的门子。”
    “哦，能否为在下解惑？”杜昱笑道。
    杜昱身子一探，悄无声息地將几枚铜钱塞入对方的怀中。
    小二得了好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先吹嘘他在县学做事的舅舅，隨后才將他所知道的潜规则讲了一遍。
    杜昱听后连连点头，暗自感嘆这几枚铜板花得太值了。
    原本还想打探一下武馆的事情，只是来了新的客人他也不好打扰。
    但他在离开之前已经將这家茶寮的名字和位置牢牢记下，等办完正事再来也不迟。
    道別之后，他按照小二指点的方向前往县学后面的小门。
    穿过两条街之后，很快就找对了地方。
    果然，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有通过旁门左道搞钱的，小小的黑山县也不能免俗。
    事实上杜昱已经是来得迟的，小门后已经有书生在排队。
    虽然有二十多人但没有一人出声交谈，与前面的吵闹嘈杂形成极其鲜明的对比。
    杜昱心中暗笑，看来妄图走后门占便宜的人都怕被人知道。
    环视一圈，他便走到队尾安静的等待，与此同时心念一动將一吊铜钱送入钱袋之中藏於袖口。
    或许是收钱的缘故，门內之人的办事效率很高，不到半个小时就来到门前。
    “咦，乡下还有聪明人，难得。”门內一个有点油腻的中年小吏说道。
    “官爷，有劳。”杜昱笑道，手一滑便將袖口的钱袋送到对方手边。
    那小吏一愣，接过钱袋顛了两下脸上笑容更盛，说道：“有意思。小书生请吧。”
    杜昱见状立刻进入院子之中。
    就在此时，那名小吏『嘭』的一声將小门关上，这才挥挥手示意他跟上。
    杜昱规规矩矩的跟在后面，既不四处乱看也不开口打听。
    几分钟后，他被带到一间书房外面，与他一同等待的就是前面进来的那些书生。
    不多时，便见一人喜滋滋的拿著『浮票』走出房间，在那名小吏的指点下绕路离开。
    杜昱看到之后心念再动，从系统商城兑换了5两散碎银子，悄悄放入腰间钱袋。
    是的，商城余额可以变现，只不过系统要收取亿点点手续费。
    他兑换5两银子『平台』费用不过才3两，一点都不黑。
    杜昱在心中狠狠的吐槽系统，反抗不了就只能接受，除非愿意冒险用那飞钱银票。
    他只权衡了一秒便否掉用银票的想法，转而接受商城的盘剥。
    书房之中很安静，每个人都很有默契地保持静默，仅有银子落袋和书写盖印的声音。
    对方的效率很高，不多时便仅剩杜昱一人。
    他定了定神，大大方方的走入书房。
    “规矩懂吧？”坐在书桌后面的书吏问道。
    杜昱点点头，將腰间钱袋解下递了过去。
    另有一个小吏立刻接过，用一个小秤称量银子的重量。
    见是5两足银，这才向那书吏点了点头。
    “荐书！”书吏面无表情地说道。
    杜昱立刻將崔远山的保举书和文井升的证明文书双手奉上。
    “亭长保举？有意思。”书吏轻声说道。
    不过看在银子的面子上，他依旧飞快下笔將杜昱的信息录入备案，並在盖章的时候將大印落的位置向右偏了三分。
    “好了，走吧。记得管住嘴。”书吏提醒道。
    杜昱接过『浮票』，小心翼翼地塞入怀中，临行之前还不忘对书房中的几名小吏躬身施礼。
    隨后才在带他入门之人的指点下从侧门而出，走了好一段长廊才辗转来到县学的前院。
    他不知道的是，离开之后那几名小吏还在背后好一番议论。
    內容无非是奇怪这位明显出自乡下的孩子居然知道走后门花钱买考场位置。
    再说杜昱，刚走到县学门口就听到一阵吵闹之声。
    待他挤到近前才看清，竟是一个书生正在和守门的兵卒互喷。
    杜昱听了片刻他才知道事情的起因。
    原来是有人偷偷塞钱插队被那名书生看见从而引起的骚乱。
    也不知是那兵卒做得太明显，还是对方受到了什么刺激。
    总之那名书生满嘴大义狂喷守门的兵卒，用词之犀利让他这个资讯时代的网络小喷子都自愧不如。
    只不过意气用事没用，现实是现实。
    他们又吵又闹影响了县试备案的秩序，很快便有一名中年文士走了出来。
    杜昱一眼便认出，正是昔日送给原主10两抚恤金的文押司文井华。
    备案这种小事县令、学政自然不会前来，负责主持的便成了文押司这样的干吏。
    文押司面色阴沉，將二人狠狠地训斥一通。
    不仅下令让那兵卒立刻滚蛋，还將那位名为李敢的书生驱离，並言明让对方学会书生礼仪再来备案报名。
    杜昱以为对方会立刻离去，却没想到那傢伙是真的勇。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李敢梗著脖子，对文井华喊道。
    文押司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但碍於眾目睽睽且確实是县衙的兵卒有过在先，也只能挥手示意让人將其赶走。
    “臥槽，这么勇的么！兄弟，你也有掛？”杜昱心中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