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用不上
傻柱看著她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听著她带著哭腔的诉说,心里那股保护欲和心疼劲儿,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哎呀!”他一拍大腿,“孩子想吃口肉,这算个什么事儿啊!李建国再小气,还能缺了俩孩子的肉?你等著,我这就去给你要去!別哭了啊,有什么好哭的,这不还有我呢嘛!”
最后那句“这不还有我呢嘛”,他说得格外顺口,完全没意识到这话从一个单身男人嘴里对一个有夫之妇说出来,有多不合適。说完,看著秦淮茹那带著感激和依赖的眼神,他心里顿时飘飘然起来,舒服极了。
“傻柱,真是……多亏你了。”秦淮茹微微抬起眼,泪光盈盈地看著他,嘴角扯出一个感激的笑,“你真好。”
那眼神,那语气,像有鉤子似的。
傻柱心里一盪,有些憨傻地笑了笑,转身就朝李建国家的方向走去,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他掀开门帘,直接进了屋。
屋里热气腾腾,热闹得很。赵二路几个人正围著桌子吃饭,气氛正好。
“哟,傻柱哥来了!”赵二路眼尖,立刻笑著打招呼。
“二路也在啊。”傻柱笑了笑,看到赵二路,心里多少有点彆扭。今儿个院里那点丟人的事儿,这赵二路可是从头看到尾,现在面对面碰上,难免有点尷尬。
“傻柱哥,您这是……有事儿?”赵二路有些奇怪地看著他。这正吃饭的点儿,不请自来,多少有点不讲究。
“我找李师傅。”傻柱笑了笑,目光转向坐在主位的李建国。
李建国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慢慢嚼著,眼皮都没抬一下。
“什么事?”
“你这不做了肉了嘛,”傻柱说得理所当然,语气里甚至带著点指使的意味,“是不是该给院里的老人孩子分点儿?隔壁贾家的棒梗,被你今儿这饭馋得都快哭抽过去了。聋老太太也刚回来,那么大岁数了,也该孝敬孝敬。”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一边说,一边目光就落在了桌上的菜碗上,甚至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拿桌上乾净的碗筷。
“我跟你讲,这住在一个院里,讲究的就是个邻里和睦。远亲不如近邻嘛,你一个工程师,肯定明白这个理儿。得了,你也別动,我帮你分分,给棒梗和聋老太太还有三位大爷那儿送点儿过去,让他们也尝尝你的手艺。嘿,你这菜做得是真地道!”
他这一套操作行云流水,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別说是李建国了,就连旁边的赵二路几个人,都看傻了。他们见过不客气的,但真没见过这么不客气的。这是拿人家当自家灶台了?
几个人面面相覷,目光都有些诡异地看向李建国。
李建国依旧坐在那里,筷子稳稳地夹著菜,脸上没什么表情。
傻柱见他不说话,还以为他默认了,手伸得更快,马上就要碰到碗沿。
“啪!”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碗的一瞬间,一双筷子如同闪电般落下,重重地抽在他的手背上。
那一声脆响,在热闹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去!”
赵二路几个人惊得差点跳起来。
他们亲眼看到,就只是被筷子抽了一下,傻柱的手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肿起来,肿起一道高高的、触目惊心的红棱。那根本不是正常人该有的力量。
“嗷——!!!”
傻柱愣了一秒,隨即,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他嘴里爆发出来。他抱著那只手,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了下去,疼得浑身发抖,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他根本不敢去碰自己的手,那手背肿得老高,而且整个手背都在以惊人的速度肿胀,像发麵馒头。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他哭喊著,一个大男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疼得声音都变了调。
“放心,”李建国这才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没断,不过是骨裂而已。”
他站在傻柱面前,身影將傻柱完全笼罩。
“我的东西,给谁,不给谁,”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冰碴子砸在傻柱脸上,“不是你说了算。”
他微微俯身,盯著傻柱惊恐的眼睛。
“下次,手再这么欠,我会直接帮你剁了它。”
傻柱被那眼神盯著,整个人像被浇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连手上的剧痛都暂时忘了。他傻傻地站在那儿,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又疼又怕又委屈,哭喊著骂道:“你……你怎么这么狠!不就是几块肉吗?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还这么恶毒!”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觉得天经地义的事,怎么会换来一顿毒打。
“小气?”
李建国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下一秒,他猛地伸手,一把揪住傻柱的衣领,手臂发力。
傻柱一百多斤的身体,就像一只毫无重量的破麻袋,被他单手拎了起来,然后,狠狠地扔出了门外。
是真的扔。
“砰”的一声闷响,傻柱结结实实地摔在院子里的青砖地上,又发出一声惨叫。
“我愿意对你们小气,怎么不好好想想为什么?”李建国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滚!”
傻柱刚才那几声嚎叫,声音太大,穿透力太强。本就一直关注著这边动静的四合院住户们,几乎是在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就纷纷从屋里跑了出来。
於是,他们正好看到了那让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傻柱像个被人隨手丟弃的沙包,被李建国单手从屋里扔了出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甚至,之前被李建国打过的一大爷易中海,此刻站在人群里,心里竟然涌起一股后怕和庆幸。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还肿著的脸,暗自庆幸。李建国打他的时候,绝对没出全力。不然,他现在恐怕比傻柱还惨。
这还是人吗?
在场所有人的脑子里,几乎同时冒出了这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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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別嚇唬老太太!”
聋老太太被李建国那冰冷的眼神盯著,心里那股倚老卖老的底气,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但她又不甘心就这么被一个小辈嚇住,那太丟人了。她用力敲了敲拐杖,试图找回一点气势,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心虚。
“这小孩子都懂的道理,分享是美德,你一个大人,难道不懂吗?”她梗著脖子,声音尖利,“你爹妈从小就是这么教你的?”
李建国看著她,唇线微扬,弧度里浸著毫不掩饰的讥誚。
“我爹妈教过我分享,”他慢条斯理地说,“但没教过我,什么阿猫阿狗都配。”
他的目光,从聋老太太脸上,慢慢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最后,又落回聋老太太身上。
“你觉得,你配吗?”
“你——!”
聋老太太一口气没上来,憋得脸都紫了,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她张著嘴,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好好好……”她缓过一口气,手指颤抖地指著李建国,“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在这个院里住下去!这么自私自利的人,简直……简直……”她气得说不出话,最后只能恶狠狠地扔下一句,“真不知道是怎么当上这个工程师的!”
她重重地敲了下拐杖,猛地转身,脚步踉蹌地往自家屋里走去。
李建国看著她的背影,嘴角那抹讥讽的笑更深了。对付这种倚老卖老、撒泼打滚的老太太,根本不需要费什么力气。
聋老太太气冲冲地走到自家门口的台阶下。她脑子里全是恨意和怒火,根本没注意脚下。突然,她的脚底踩到一颗圆溜溜的小石子,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在眾目睽睽之下,她整个人猛地向前扑倒,重重地磕在了台阶的稜角上。
“嗷——!!!”
又是一声惨叫,划破了夜空。
今儿个这四合院里,可真是热闹。一声接一声的嚎叫,此起彼伏,跟开了个惨叫声交响乐似的,看得人眼花繚乱,应接不暇。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了一跳。
贾张氏第一个反应过来,脱口而出:“这……这咋回事?老太太咋在家门口摔了?”
这一嗓子,惊醒了所有人。
傻柱还在地上疼得打滚,听到动静,也顾不上自己了,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踉蹌著跑到老太太身边,伸手就要去扶她。
“老太太!”
聋老太太疼得五官都挤到了一块儿,眼前一阵阵发黑。她感觉到有人来扶,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想借力站起来。结果,她这一抓,正好死死抓住了傻柱那只受伤的、肿得像馒头一样的手。
“啊——!!!”
傻柱发出一声比刚才更悽厉的惨叫,疼得他整个人都跳了起来,本能地一甩手,鬆开了老太太。
聋老太太刚被扶起来半个身子,还没站稳,被他这么一甩,再一次失去平衡,重重地砸回了地上。
“哎呦喂——!”
“啊——!”
老太太和傻柱的声音,瞬间来了个二重奏,还是带和声的那种,一个比一个惨,一个比一个响,在这夜里听起来,竟然有种说不出的荒诞和喜感。
“还愣著干什么!”二大爷刘中海这回反应最快,立刻挺身而出,大声指挥起来,“赶紧的!送医院!把老太太和傻柱都送医院!真出了什么好歹,谁担待得起!”
他这一声令下,院里的人这才如梦初醒,开始七手八脚地动起来。抬人的抬人,找车的找车,乱成一团。
一旁的一大爷易中海,意味深长地看了刘中海一眼。这个老小子,一直想篡他的权,今天倒是给他逮著机会了。
刘中海却兴奋得很。他不仅大声指挥著眾人,自己更是亲力亲为,跑前跑后,显得格外热心。路过李建国家门口时,他停下脚步,看著站在门口、对眼前这一切无动於衷的李建国,忍不住又端起了长辈的架子,语重心长地开了口。
“李建国啊,”他嘆了口气,“今天这事儿,就算是他们开头不对,可你这做法,也忒狠了点儿。毕竟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老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往后你万一有个什么事儿,需要邻居搭把手的时候,你怎么办?”
李建国看著这个逮著机会就想教育人的大爷,忍不住讥讽地笑出了声。
“就这院儿里的?”他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那些正抬著人、乱作一团的邻居们,“有一个算一个,您觉著,他们能帮我什么?”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透著绝对的自信。
“不好意思,我还真用不上。”
刘中海被他这一句话噎得脸都涨红了,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知道,李建国说的是实话。他也知道,自己说的话,李建国根本不可能听进去。他本来就跟李建国没什么大衝突,也不想因为这事儿把关係搞得太僵,只能訕訕地嘆了口气,转身走了。
倒是一旁一直看热闹的秦淮茹,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眼泪汪汪地开了口,一脸不赞同地看向李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