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受气
一个个臊得脸都红了——红得像猴屁股。
聋老太太拄著拐杖从屋里出来。
沉著脸喊了一嗓子——那嗓子又尖又利,像刀子划玻璃。
“贾家的!行了!还嫌不够丟人?”
贾张氏停下来。
喘著粗气,像拉风箱——呼哧呼哧。
嘴上还不饶人。
“老太太您看看这骚货干的事儿!我儿子还没死呢她就——”
“行了行了。”
聋老太太摆摆手。
话锋一转。
“你要出气,也得找正主。你儿子是因为谁出的事儿,忘了?”
贾张氏一愣。
隨即脸色铁青地转向李建国的窗户——那眼神带著恨,带著毒,带著杀人的心。
“昨晚上那事儿,也是那贱人搞出来的!”
聋老太太点点头。
脸上的皱纹里藏著说不清的东西——那东西叫算计,叫阴谋,叫借刀杀人。
两个老太太站在院子里。
对著李建国的窗户。
你一言我一语骂开了。
“小贱人再这么折腾下去,咱们还有好日子过?”
“非得把这小畜生赶出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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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爷怎么不把这祸害收了?”
“……”
污言秽语。
越骂越难听。
突然。
李建国的门开了。
两个老太太的声音戛然而止。
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咯咯叫到一半,突然没声了。
李建国站在门口。
晨光打在他身上,看不清表情——脸在阴影里,只有轮廓。
“嘴不想要了?”
声音不大。
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从头凉到脚,从外凉到里。
两个老太太浑身一僵。
僵得像石头。
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脚底下踉蹌,差点摔倒。
那些骂人的话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李建国看了她们一眼。
转身夹了块煤。
回屋做早饭去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砰的一声轻响。
两个老太太才敢喘气。
那口气喘得又深又长,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对视一眼。
灰溜溜地各自回屋。
连头都不敢回。
就在这时。
一个身影从院门口走了进来。
何雨水。
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洗过太多次,顏色都淡了。扎著两条麻花辫——辫子有些乱,像是赶路赶的。
脸色不太好。
有些白,有些青。
她推开自家屋门。
里头乱七八糟的——被子没叠,衣服乱扔,地上还有脚印。
却一个人都没有。
愣了愣。
转身去了前院。
“一大爷,我哥呢?”
站在易中海家门口。
“昨晚上没回来?”
易中海从屋里出来。
看见是她,嘆了口气。
那口气嘆得很长,像拉长的影子。
“你哥他……”
“咋了?”
何雨水心里一紧。
那根弦突然绷紧了——绷得快要断了。
“我哥出事了?病了?”
“没病。”
易中海摇摇头。
“让警察带走了。”
“什么?!”
何雨水惊叫一声。
那叫声又尖又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脸色刷地白了——白得像纸,像墙皮。
“我哥干啥了?他那个傻子能干啥让警察带走的事儿?一大爷您跟我说清楚!”
易中海嘆了口气。
脸上带著几分痛心疾首——那表情装得很像,像真的。
“还不是因为李建国那个小畜生。昨晚上你哥被他坑了,说栽赃陷害,人已经进去了。”
何雨水眉头皱了起来。
皱得很紧。
“不可能。”
脱口而出。
“我哥那脑子,干不出栽赃陷害的事儿。他没那个本事。”
“不信你问別人去。”
何雨水转身就走。
直接去了后院聋老太太家。
聋老太太看见她,愣了一下。
“雨水?咋这时候回来了?”
“找我哥。”
何雨水站在门口。
“一大爷说他让警察带走了,因为那个新来的李主任。老太太,到底怎么回事?”
聋老太太脸色一沉。
皱纹里挤出几分恨意——那恨意很深,像刻在骨头里的。
“一大爷没说错。就因为你哥得罪了那个李建国,他变著法儿欺负你哥,昨晚上终於让你哥进了局子!那个杀千刀的,心狠手辣啊!你哥落他手里能有好?”
说著说著,眼眶都红了。
声音发颤——颤得像风吹过的树叶。
何雨水听著。
眉头越皱越紧。
上次回来见过李建国。没觉得那人有多坏——话不多,人不惹事,看起来挺正常的。
可一大爷和聋老太太都这么说……
咬了咬牙。
转身去了后院。
李建国刚做好早饭。
鸡蛋饼——金黄金黄的,冒著油香。
小米粥——稠稠的,冒著热气。
一碟小咸菜——切得细细的,拌了香油。
香气在屋里飘散。
刚坐下。
门就被人一把推开。
“站住!”
李建国声音一沉。
目光如刀般射过去——那目光冷,冷得像冬天的风。
何雨水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在门外。
被他这一声喝得钉在原地——动不了了,像被施了定身法。
“我……我找你有事!”
强撑著。
脸上绷得紧紧的——绷得像鼓面。
“你凭什么让我哥进局子?他怎么你了?”
李建国盯著她看了一会儿。
忽然冷笑一声。
那笑声冷,冷得人起鸡皮疙瘩。
“你怎么不问问你哥为什么进局子?”
“一大爷他们说了,我哥栽赃你!”
何雨水咬著牙。
咬得很紧,咬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可我哥那个脑子,我不信他能干出这种事儿!这肯定是你——”
“是我什么?”
李建国打断她。
目光冷得像冬天的风——刮在脸上,生疼。
“你笑什么?”
“我笑你还不算太笨,跟你哥不一样。”
李建国放下筷子。
慢条斯理地说——那语气不急不缓,像在说书。
“你哥想栽赃我,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坑进去了。现在让警察带走,怪谁?”
顿了顿。
目光沉下来——沉得像井里的水,看不见底。
“你要是为这事儿找我麻烦,现在就可以滚了。不然——”
没把话说完。
但那意思已经明明白白——不然有你好看。
何雨水愣住了。
张了张嘴。
转身就跑。
得找人问清楚。
刚出院门,就撞见娄晓娥。
“嫂子!”
何雨水一把抓住她——抓得很紧,像抓住救命稻草。
“我有话问你!”
娄晓娥看她一眼。
点点头。
“想问昨晚上那事儿?”
“对!”
何雨水喘著气——跑得太急,气都喘不匀。
“我哥到底怎么进去的?一大爷他们说是李主任害的,李主任说是我哥自作自受——到底怎么回事?”
娄晓娥嘆了口气。
那口气嘆得很长。
“一大爷他们还真好意思说。”
拉著何雨水站到墙角。
一五一十把昨晚上发生的事儿讲了一遍。
从秦淮茹丟內衣——哭哭啼啼,闹得全院都知道。
到搜家搜出东西——从何雨柱屋里翻出来的。
到何雨柱翻供——一会儿说是秦淮茹落的,一会儿说是被人栽赃的。
到最后查出来是他自己想栽赃李建国,结果把自己坑进去——
何雨水听著。
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震惊。
从震惊变成羞耻。
最后。
捂著脸。
长长地嘆了口气。
“我哥……真是个傻逼。”
骂了一句。
声音里带著说不出的滋味——那滋味叫复杂,叫无奈,叫恨铁不成钢。
“活了二十多年,活到狗肚子里去了。这怪谁?自作自受,活该!”
放下手。
想起刚才自己衝进李建国屋里的事儿。
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扇了耳光。
“嫂子,谢谢您。我知道了。”
“雨水。”
娄晓娥拉住她。
“你可別怪李主任。人家昨晚上是受了无妄之灾,跟人家没关係。”
“嫂子,我不是那种不分是非的人。”
何雨水摇摇头。
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像要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
转身往后院走。
这回。
她没有推门。
在李建国门口站定。
敲了敲门。
“进来。”
门推开。
站在门口,没敢往里迈步——脚像生了根,迈不动。
“李主任……对不起。”
李建国抬头看她一眼。
“搞清楚怎么回事了?”
何雨水点点头。
脸有些红——红得像晚霞。
“搞清楚了。都是我哥自己乾的。他就是个傻子,让秦淮茹迷得五迷三道的。不过这事儿……”顿了顿,“我不信就他一个人。”
李建国没接话。
只是看著她。
那目光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水。
“您……您別跟我一般见识。”
何雨水垂下眼。
不敢看他。
“我刚才衝动了。”
“你的道歉,我接受了。”
何雨水鬆了口气。
那口气松得很长,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犹豫了一下。
又问:“那我哥……这事儿严重吗?他什么时候能出来?”
李建国摇摇头。
“不知道。你先回去吧。”
何雨水张了张嘴。
到底没再问什么。
“李主任,再次跟您道歉。我走了。”
转身离开。
出了院门。
聋老太太一把拉住她——拉得很紧,像铁钳子。
“雨水!你得帮你哥!你可是你哥唯一的妹妹!”
何雨水甩开她的手。
甩得很用力。
“他自己乾的蠢事,我怎么帮?”
说完。
头也不回地走了。
聋老太太站在原地。
脸色铁青——青得像铁锈。
“这小丫头片子……”
嘀咕著。
拄著拐杖往回走。
走到李建国门口时。
忍不住又骂了两句。
“小畜生,自己吃香的喝辣的,把咱们这大院搅得——”
“聋老太太。”
门开了。
李建国站在门口。
手里还端著饭碗——碗里是小米粥,热气往上冒。
“嘴不想要,我现在就成全你。”
聋老太太浑身一僵。
那骂人的话堵在嗓子眼里。
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嘴唇动了动。
最后只发出一串含糊不清的嘟囔——嘟囔著什么,谁也听不清。
暮色压下来的时候,四合院的灰瓦上像糊了一层化不开的浓墨。
聋老太嘟囔著往自己屋里挪,枯槁的手指死死攥著拐杖,嘴里骂骂咧咧——含混不清的音节从缺了牙的嘴里漏出来,全是白天受的那些气。
“汪汪汪——”
尖锐的狗叫声劈开暮色。
一条不到人小腿高的哈巴狗从院门外窜进来。
皮毛脏得打綹,眼珠子却亮得瘮人。
聋老太脚步一顿。
回头,那条狗正朝自己小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