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 章 祁同伟前路断
陈岩石刚被白秘书扶出会议室,全场紧绷的气氛,便从方才围绕“第二检察院”与“孙连城懒政”的剑拔弩张,骤然切换到了关乎汉东官场格局重塑的核心博弈。
潘泽林重新落座,胳膊肘轻抵桌沿,目光落在主位的沙瑞金身上。
他心如明镜,方才的两轮交锋不过是序幕,此刻摆在眾人面前这份赵立春遗留的人事调整名单,才是今天省委常委会真正的重头戏。
沙瑞金此前与他通气时,並没有提否决人事名单的事。
沙瑞金前两把火都被自己浇灭,落了个虎头蛇尾的架势,这第三把火,他势必会竭尽全力烧起来,而全盘否决赵立春留下的人事布局,便是他破局的关键。
当然了,沙瑞金否决赵立春留下的人事任命名单,也符合潘泽林的利益。
沙瑞金的声音不高,却带著直抵人心的穿透力,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这份擬提拔名单上,很多干部都是带病提拔。我下去视察工作时便得知有这么一位干部,对本职工作一问三不知,可对稍有姿色的女干部,却是个个熟稔,就连偏远山区工作的女同志,他都能叫出乳名。”
“这样的干部,怎么能提拔?我们选拔干部必须慎之又慎,若是把素质低下、只会吹捧钻营的人提上来,就是对组织、对人民的失职。”
他拿起名单隨意翻了两页,话锋陡然一转,直指核心:“除了厅级干部的提拔,名单里还有几位擬提副省的同志,其中祁同伟同志的爭议,尤为突出。”
沙瑞金话音未落,坐在潘泽林对面的高育良便微微蹙眉。
身为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祁同伟是他的学生,於公於私,他都不能坐视不理,必须为门生爭取一丝转机,也为保全自己身为师长的体面。
“瑞金同志,”高育良的语气平静,带著学者干部的严谨,“我分管政法工作,对祁同伟同志的情况比较了解。他任省公安厅厅长多年,在维护汉东社会治安、打击黑恶势力、侦破重大案件上,確实立下了不少实绩。论资歷、论功绩,他都符合副省级干部的选拔条件。”
潘泽林看著高育良,心中暗自嘆息。
高育良早已与祁同伟划清了利益界限,可骨子里的书生意气仍在,依旧想维持“爱惜学生”的师长形象,不忍心看著自己的学生被推出来当作整顿风气的典型。
“育良同志,你说的实绩和资歷,我不否认。”沙瑞金立刻接过话头,语气平和却寸步不让,他目光扫过全场常委,陡然加重了声音,“但选拔副省级干部,绝不能只看实绩和资歷,更要看党性、看品行、看群眾口碑!最近汉东官场流传一句话,我听了如芒在背——有些干部的素质,已经低於普通群眾的素质了!”
这话如惊雷炸响,会议室里瞬间落针可闻。
高育良的脸色微微一僵,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钢笔,沙瑞金这话明摆著是含沙射影,而这一点,他无从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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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没有停顿,字字鏗鏘,撕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祁同伟同志身为省公安厅厅长,不把心思放在保一方平安上,反倒全用在了钻营攀附上。”
“前阵子,他跑到陈岩石同志所在的养老院,又是锄地又是浇花,忙前忙后。对公安厅的工作不上心,锄地倒是一把好手——若是今年汉东评选『锄地模范』,我要投他一票。”
高育良心中一声长嘆。
他怎么也没想到,祁同伟竟成了三姓家奴,前攀梁群峰,再附赵立春,如今又想借著陈岩石攀附沙瑞金,到头来却是马屁拍在了马蹄上。
他已经为祁同伟据理力爭了一次,尽到了师长的责任。
祁同伟自己烂泥扶不上墙,他绝不会再做无用功,更不会因此拖累自己。
念及此,高育良端起保温杯,不再言语。
高育良的沉默,让吕州市委书记刘开河坐不住了。
他与祁同伟同属赵立春旧部,唇齿相依,高育良不出头,他便只能硬著头皮站出来。
“沙书记,”刘开河的语气带著几分谨慎,试图为祁同伟解围,“祁同伟同志去养老院帮忙,或许考虑不周,但终归是尊重老同志的表现,未必就有投机之心。况且,他能坐到省公安厅长的位置,靠的不是攀附,是当年在缉毒队孤鹰岭一战,身中三枪的战功,是部里授予的一等功勋章。”
这番话刚落,一直沉默的省纪委书记田国富终於开口。
他早已暗中调查刘开河,此刻刘开河跳出来保祁同伟,恰好给了他试探底线、敲打对方的机会。
田国富的声音带著纪检干部特有的冷静,字字戳中要害:“开河同志,祁同伟同志当年的一等功,无人能否认,那时的他,確实是值得所有人尊重的英雄。但立功与违纪、违法毫无关联,功劳绝不是免罪金牌,更不是提拔的通行证。”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刘开河,继续说道:“纪委近期收到大量举报信,反映祁同伟近年来频繁出入私人会所,与不法企业老板勾肩搭背,甚至在多个场合直言『要想进步,就得找对靠山』。”
“我们不妨客观想想,以往十几年,怎么不见他去养老院看望陈岩石同志?偏偏在沙书记空降汉东,陈岩石同志与沙书记的关係曝光后,他就成了养老院的『常客』?”
田国富的话,如一把利刃,直接击碎了刘开河的辩解。
刘开河瞬间沉默了。
他比谁都清楚,祁同伟绝非清白之身,两人同为赵瑞龙的“白手套”,祁同伟的那些勾当,他心知肚明。
田国富敢在常委会上公开提及举报信,说明纪委已经掌握了不少实锤,再多辩解,不过是欲盖弥彰。
会议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高育良抿了一口热茶,掩去眼底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其余常委或低头沉思,或目光灼灼地盯著那份名单,各怀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