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4章 沙瑞金:我被人摆一道了?
蔡成功、大风厂、光明区……
这些零散的人和事,在侯亮平脑子里不停打转,慢慢拼出了潘泽林的模样。
潘泽林比他不过大三岁,自己如今还在处级岗位上打转。
好不容易盼著提副厅,也被对方硬生生压了下来。
侯亮平心里堵得慌,也越发篤定潘泽林是腐败分子。
侯亮平判断谁是不是腐败分子的逻辑很简单。
但凡年龄和自己差不多,级別比自己高太多的人,都是腐败分子。
潘泽林一路顺风顺水坐到正部的位置,升迁速度快得反常,要说其中没有猫腻,他压根不信。
眼下没人拿出实打实的举报,不过是这人手段藏得深,把尾巴捂得严实罢了。
“陈老,蔡成功我再清楚不过,我俩是髮小。”
侯亮平眼睛亮了亮,像是抓住了关键头绪,“他这人是油滑了点,爱耍小聪明,可本性不坏,就是一个输在起跑线上的人。”
“照这么看,当初潘泽林不肯帮大风厂一把,里头绝对有猫腻。”
陈岩石深以为然,重重点了点头:“没错,蔡成功本性也不坏,他就是被山水集团,还有那些官商勾结的腐败分子给算计了,一步步被逼到这份上的。”
侯亮平声音里带著一股强烈的自信:“只要找到蔡成功,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
汉东省委书记办公室。
白秘书给沙瑞金端上一杯热茶,放下茶杯后,他才躬身匯报导:“书记,我按您的吩咐,已经把常委会上的表决结果通知侯亮平了。”
沙瑞金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他什么反应?”
“情绪非常的不稳定,隔著电话,我都感受到他的怒火。”白秘书毫无保留,在沙瑞金面前,他从不会藏著掖著,有些事也根本藏不住。
“情绪不稳?”沙瑞金眉头微蹙,脸上掠过一丝意外。
侯亮平在体制內摸爬滚打二十多年,算得上身经百战的老油条了,竟连这点情绪都把控不住,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可不是嘛,他对著电话大声咆哮,还直呼潘省长的大名,还质问我,潘省长凭什么压著他的提拔。”白秘书一五一十地回话,半点没替侯亮平遮掩。
沙瑞金的脸色瞬间沉了几分,白秘书短短几句话,把侯亮平的毛病暴露得一览无余。
其一,情绪管控太差,半点没有官场中人应有的沉稳老练,做不到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
其二,白秘书是他的身边人,侯亮平对著白秘书咆哮质问,无异於不把他这个省委书记放在眼里。
更要命的是,直呼省长潘泽林的名讳,这是官场最忌讳的事,既是公然挑战领导权威,也看得出此人毫无敬畏之心,不懂上下尊卑。
还有一点,反贪局副局长的任命是常委会集体通过的,岂有他一个处级干部说话的份?
这一刻,沙瑞金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自己怕是被人摆了一道。
原以为高检派来的是反贪战线的精英,到头来,竟是个靠裙带关係撑腰的刺头。
他抬眼看向白秘书,目光锐利如刀:“小白,你说说看,这个侯亮平可堪大用否?”
白秘书面露难色,他自然不可能为沙瑞金直接出答案:“书记,我对侯亮平同志不是太了解……”
“实话实说,不必有顾虑。”沙瑞金直接打断了他的託词。
白秘书见躲不过去,只能据实相告:
“书记,侯亮平在京城虽说有点名气,但大多是负面。他办案向来不讲规矩,还喜欢半途接手其他人手中的案子。”
“他在反贪总局办案,都是靠著別人前期摸排还没坐实的线索,直接把人带回来从犯罪嫌疑人口中硬撬证据。”
说到这里,白秘书眼底的幸灾乐祸一闪而逝:“上半年在技术部,他又想故技重施,结果被潘省长当场拦下,技术部门的一把手更是直接找上高检,要討个说法,侯亮平也因此背了个大过,重新回炉学办案程序。”
“这阵子刚回归岗位,又在能源系统捅了个大案子……”
白秘书的话没说得太直白,但潜台词再清晰不过。
侯亮平在反贪总局就是个不守规矩的麻烦精,惯於投机取巧、摘人桃子。
上次碰上潘泽林这个硬茬,才栽了跟头受了处分,转头又在能源系统惹是生非。
沙瑞金心里已然透亮,这个侯亮平,哪里是什么反贪精英,分明就是个烫手山芋。
他当初向高检要人,对方不过是顺水推舟,把这个麻烦精甩给了自己。
而自家盟友钟家,想必也是怕侯亮平继续在京城闯祸,才借著这个由头,把他打发到汉东来避祸。
想通这一层,沙瑞金心里既对高检的做法颇为不满,对钟家的这番算计,也隱隱生出了芥蒂。
……
辞別陈岩石后,侯亮平拖著沉重的步子回到了省检察院的宿舍。
狭小的房间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丝烟火气,这让他心里更加的憋屈。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反覆迴荡著白秘书的话、陈岩石的怒吼,一股难以抑制的委屈涌上心头。
他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號码。
铃声响了没两声,那边就传来钟小艾略显不耐烦的声音。
“侯亮平,你不会刚去汉东就又闯祸了吧?”
听到钟小艾熟悉的嗓音,侯亮平紧绷的神经瞬间鬆了半截,方才在陈岩石面前强撑的坚强尽数褪去。
他压下心中的委屈道:“小艾,我想你了。”
“侯亮平,你又闯什么祸了,快说。”听到这句话,钟小艾的声音不仅没有软下去 ,反而变得有些紧张了。
见钟小艾不吃这一套,侯亮平只能如实相告:“小艾,潘泽林那个傢伙,在省委常委会上压下了我的反贪局长任命!”
他越说越激动,语气里满是对潘泽林的不满:“我明明是来汉东彻查案子,他偏偏横加阻拦,明摆著是心里有鬼,他这就是滥用职权,刻意针对我!”
侯亮平话里的委屈怎么也掩饰不了:“我就想不通了,我一心想著秉公办案,惩治腐败,怎么就这么难,连个正常的提拔都能被人这么打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