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神秘女子
8月8日营川坠龙,短短三四天,这桩奇闻便已传遍百里,直抵东北各处。
四面八方的人如同潮水般涌入营川,人人都揣著猎奇与敬畏,只为亲眼一睹传说中龙骨的真容。
他们在辽河岸边,摩肩接踵,爭相僱船,盼著去往河北苇塘,近距离瞻仰那具天降龙骨。
因营川渡口前两天发生关东军士兵被杀的惨案,渡船已暂时关停,所有想渡河的外地人,全都涌向了鱼市口码头找船过河,一时间码头人声鼎沸,船家的吆喝声、游客的询问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很。
不少渔民敏锐地嗅到了商机,纷纷將出海打鱼的渔船停靠在码头,放下渔网渔具,转而做起拉客过河的生意。
江平亦是其中之一。
后天便是鱼市口比武的日子,他满心都是擂台胜负,根本无心出海打鱼,索性也將渔船泊在岸边,坐在船头等客,既能挣些零钱贴补家用,也能借著载客的由头,再往河北苇塘靠近几分。
刚坐进渔船,江平脑海深处便骤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叮——】,淡蓝色的系统面板毫无徵兆地浮现在眼前,字跡清晰分明:
【此刻龙元:龙息初醒(绑定系统赠与),龙元值1】
【此处龙域:龙息灵域(龙眠处1-2公里),龙域值5】
【龙威值:1x5=5(三流武师),肉体无加强,龙形拳一对六人內可战,熟练空手夺白刃】
面板上的数字让江平心头一震,方才在岸上时【龙威值】还停留在4,不过咫尺之间,踏上渔船靠近龙气所在,便直接升至5,战力也从“江湖高手”跃升至“三流武师”。
岸上岸下不过几步之遥,战力却有天壤之別。
盯著面板,江平心中陡然生出一丝希冀,若是战力达到三流武师之上,与张非比武较量,胜负或许真的未可知。
这两日,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贏过张非,可【龙魂练血锻骨诀】的战力本就与【龙威值】紧密相连,除非提升【龙威值】,否则別无他法。
而龙威值又依託【龙元值】与【龙域值】,
【龙元值】每年最多只能提升一级,绝无“深蓝加点”之类骤然暴涨的可能。
比武擂台固定在义顺魁码头,【龙域值】也无从改变,翻来覆去思量,始终找不到提升战力的门路。
直到此刻,面板上【龙威值】的变动,让他恍惚间寻到了一丝方向——
或许,改变比武场地,就是他唯一的胜机。
可鱼市口比武沿袭二十余年,擂台位置从未变更,又怎么可能说换就换,江平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可行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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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沉吟间,一道尖细的声音自身边响起:
“伙计,过河么?”
江平循声抬头,只见一男一女立在船边。
男子三十多岁,戴著一副圆框眼镜,文质彬彬,脖子上挎著一台在当下极为稀罕的照相机,这般行头,非富贵公子便是报社记者,观其气度,显然是记者的可能性更大。
男子身后跟著一位二十岁上下的姑娘,身著长裤白衬衫,长发利落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手里攥著笔记本与钢笔,举止落落大方,透著一股干练果决的气质。
看清二人,江平站起身,朗声报价:
“我这条船满员八人,等人齐出发,往返一人一元;若是包船,往返五元。”
“包船!”
女子话音未落,便大步迈上渔船,男子紧隨其后,走到江平身前,掏出五块钱递了过来:
“这是船钱。”
江平接过钱幣清点无误,侧身示意二人入舱:
“好嘞,二位舱內落座,稍等片刻便开船。”
两人微微頷首,低头走进船舱,江平隨即撑篙离岸,细长的竹篙轻点河岸,渔船缓缓驶入辽河。
河水清澈见底,微风拂过水麵,掀起细碎涟漪,带著湿润的水汽拂面而来,格外清爽愜意。
船舱內,那一男一女压低声音交谈,语气轻柔,语速极快,生怕被外人听闻。
起初江平並未在意,只当是寻常游客討论龙骨奇闻,可隨著渔船驶离岸边,距离河北苇塘越来越近,他体內融合的【龙魂之力】不由自主地微微涌动,感官被龙气激发,听力变得异常敏锐。
原本模糊不清的低语,此刻一字不落地清晰传入耳中。
“这次一定要把龙骨的报导做好,不能出任何差错。”女子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必须扭转民间的传闻。”
男子连忙点头应和:
“是,玲子小姐。民间都在传,真龙陨落是上天对满洲国的警示,这种传闻对我们极为不利。我们这次的报导,必须明確指出,所谓龙骨並非真龙,只是罕见的水生蛟类,以此平息流言。”
“没错。”
被称作玲子的女子微微頷首,
“满洲国刚刚成立,正是稳定民心的关键时期,这种不利於统治的传闻,绝不能蔓延。我们身为《盛京时报》记者,必须肩负引导舆论的责任,让百姓相信,真龙之说不过是无稽之谈。”
“可是玲子小姐,龙骨规模极大,一眼便知非同寻常,若是刻意说成蛟类,怕是会被百姓质疑?”男子语气中透著担忧。
女子淡淡一笑,满是不屑:
“质疑又如何?配上所谓的专家鑑定,百姓自然会信。就算有人不服,也翻不起风浪。我们只需拍照、记录,按既定方向撰稿即可,其余不必多管。”
男子闻言不再多言,低头在笔记本上书写,时不时举起相机,对著河北苇塘方向按下快门。
江平平稳划桨,表面不动声色,心底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盛京时报》记者、追踪龙骨报导、刻意將真龙歪曲为水生蛟类,这一切,竟与他前世在营川史志办所见的坠龙史料记载完全吻合!
更让他警觉的是,从二人的语调称呼中,他瞬间断定,这两人根本不是中国人,而是彻头彻尾的日本人。
且对话间中年男子全然是下属姿態,对年轻女子毕恭毕敬,这在男尊女卑观念极深的日本,实属罕见,足见这女子身份绝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