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真希则毫无自觉，握完手后努力从鼓鼓囊囊的胸前口袋里掏出一把糖。
    糖用玻璃纸包著、扭成小兔耳朵的形状，一看就是手工做的。
    她阳光地笑著，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
    “请你们吃糖……是妈妈亲手做的，纯天然很甜的。”
    橘真希先是往上杉信手中放了几颗糖，又噔噔噔地跑到青木龙毅面前，往办公桌上放下糖果。
    做完这一切，她才仰著小脸，精神抖擞地询问：
    “署长大人，叫我来做什么啊？”
    “不急，你先和上杉君熟悉熟悉，他在当警察这方面很有天赋，说不定你们能成搭档。”青木龙毅慢条斯理地说。
    这让上杉信心中敲起警钟。
    开什么玩笑？和搜查三系的警员成为搭档？
    他要被降职，去那个只能抓小偷的搜查三系？
    没等他仔细询问，橘真希便活泼地跑来，以一副观察珍稀动物的样子，近距离打量他，隨后惊喜道：
    “您是上杉前辈吧？听同事说您中午和青山系长破了一起大案，我要向您学习！”
    上杉信被她燃烧的热情弄得有点烦，隨口敷衍道：
    “是是是，麻烦你让让，我有些话要问署长。”
    “哦哦，前辈您请。”橘真希蹦跳著让开，脸上洋溢著笑容。
    上杉信径直走到青木龙毅面前，深吸一口气问道：
    “署长，为什么说让我和她成搭档？我没犯什么错吧？”
    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要被降职。
    分明才帮你女儿拿到一笔功劳，这么快就卸磨杀驴？
    青木龙毅先是愣住，而后听懂他话里的意思，摇著头笑道：
    “上杉君，你多虑了，我没有把你调任搜查三系的意思。”
    “那和她成为搭档？”上杉信皱著眉头，瞥向一边乐呵呵的橘真希。
    “本来打算先让你们熟悉一下再说的，但既然上杉君如此心急，我就直说吧。”青木龙毅从文件堆里找到一张崭新的照片。
    他递给上杉信，后者接过，仔细端详一番。
    相片里是个穿著蓝色海关制服的男人，戴著黑框眼镜，气质儒雅温和。
    “这位是东京海关监视部的调查官，安田英明先生，他因为和松叶会起了矛盾，昨天下班途中被松叶会掳走，生死不知。”青木龙毅斟酌著字句说道。
    这回上杉信弄懂了，心里摸得门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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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岛国海关里权力最大的部门就是监视部。
    安田英明这个调查官的职位，油水非常多，只需要在某个货柜的单子上盖个章，这个箱子就能从东京港顺利通关。
    恰好泡沫经济巔峰期，港口吞吐量爆炸，瀆品走私猖獗无比。
    安田英明应该是帮助松叶会运输瀆品，但分赃不均或者私藏瀆品，被抓到松叶会內部。
    他一瞬间就想通了，青木龙毅这老混蛋该不会是想让他和橘真希搭档，潜入松叶会找人吧？
    但橘真希显然没明白，愤愤不平地挥舞著拳头：
    “暴力团的人真是太坏了！”
    没人搭她的话茬。
    上杉信紧紧地盯著青木龙毅，眯缝著眼问道：
    “署长，您不会是想让我们偷偷进入松叶会搜查吧？”
    “咳，保护公民的安全是警察的义务。”饶是青木龙毅这种老江湖说这话都忍不住有点心虚。
    上杉信顿时无语住了，自穿越过来似乎和搜查警官系列槓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道：
    “既然是被暴力团绑架的话，理应出动整个警署的警力吧？叫人潜伏松叶会算什么事？”
    上杉信变相地拒绝了。
    他很清楚，无论哪个国家，警方在黑帮的臥底存活率从来就没有高出过15%——从来没有！
    哪怕他的个人武力再高，面对几十桿枪的瞄准下也难逃一死。
    “安田有些不光彩的事情……”青木龙毅含糊其辞地盖过，转而画起了大饼，“安田有个外公，是警视厅的警务部长，特地拜託我替他找找外孙的下落。他承诺，找到他外孙的能直升警视厅。”
    怪不得连浅草警署署长都能指挥，原来是青木龙毅的顶头上司。
    不过，上杉信依旧不打算干这单。
    他本就是职业组，被调到地方警署来歷练的，过几个月就回警视厅了。
    哪能为了画的饼赔上自己的命？
    “抱歉啊署长，我中午和歹徒搏斗，脑袋受了內伤，可能要休整一段时间。”上杉信做出婉拒，“您还是找其他警员吧。”
    “欸，前辈的头受伤了吗？”橘真希瞪大圆圆的双眼，傻乎乎地將手心覆上他的额头，一幅关切的模样。
    她蹙著柳眉感受良久，才故作老道地点了点头：
    “是的，確实有內伤，有东西一直在跳。”
    那是浅动脉在搏动……笨蛋。
    上杉信撇撇嘴，打掉她的手掌。
    见他不乐意，青木龙毅嘆了口气，在一眾警员中他觉得只有上杉信有勇有谋，堪当大任。
    但同样不好骗啊。
    他慢悠悠地把玩著桌上的一串佛珠，心中思索著如何说服上杉信，嘴上拖延道：
    “別急著拒绝嘛，我这么做也是有苦衷的。那个被真綾击毙的冰室和也你还有印象吧？”
    “他怎么了吗？”上杉信不明所以。
    “你和冰室和也的身材很像，容貌也类似，只要稍微化化妆就能偽装成他，潜入松叶会，这是天然的优势啊。”青木龙毅还在蛊惑。
    没等上杉信开口，橘真希便兴奋地大喊：
    “那我呢那我呢？我有什么让署长必选的特殊之处吗？”
    “冰室和也的癖好比较特殊。”青木龙毅犯了难，儘可能用婉约的语言表达，“他喜欢娇小一点的女生，有个姘头和你的身高差不多……你可以扮演上杉君的姘头，两人做事方便一些。”
    “原来是给上杉前辈当助手啊，我会努力的！”橘真希元气满满地发言。
    上杉信则嘆了口气，这跟国中生一样的傢伙完全没弄懂当下的处境啊。
    答应后前去松叶会当臥底，被发现是会死人的。
    那群亡命徒连囤瀆窝点被发现，都敢杀警。
    这次援救一个警务部长的侄子，被抓到不得凌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