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额叶神经束重构完成，量子处理器加载中……94%……97%……100%！”
    “滴——脑干生物电池激活，纳米固件嵌入完毕！”
    “滴——海马体记忆库强制解锁，缓存模块启动！”
    三道电子音如冰锥刺入牧余的大脑，他猛地抽搐，仿佛有无数钢针在颅骨內乱戳。
    血色月光从山洞裂缝中渗进来，將洞口的树影拉长成扭曲的触手，在岩壁上疯狂舞动。
    “欢迎回来，宿主。”
    一个没有温度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迴响，每个音节都带著金属摩擦的嘶鸣，
    “我是『神之细胞』，现在通过你的脑干量子网络与你对话。”
    “谁……？”
    牧余试图撑起身子，却发现身体像被浇筑在水泥里的尸体，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垂死的哀鸣。
    “简单来说，我接管了你的中枢神经系统，在你昏迷的76小时52分钟里，我重构了你的大脑——现在，你可以称呼我为『愚者』。”
    “愚者？”
    牧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喉咙因极度缺水而变得脆弱，没发出一个字节，就好像有刀子在他的喉咙里切割。
    “大智若愚的愚者。”声音突然带上戏謔的颤音，“毕竟，要让你在这末世的废土里生存下去，总得有点黑色幽默。”
    【生命维持倒计时：06:42:17】
    一行血红色数字突然在牧余视网膜上炸开，惊得他瞳孔缩成针尖。
    “这他妈是什么？”
    “身体內的能量不足，这是你还能存活的时间。”
    愚者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不带丝毫感情。
    “由於大脑改造消耗了98%的生物能，你现在连眨眼都需要透支骨髓储备。”
    牧余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皮肤下凸起的血管像发光的蓝蛇，肌肉纤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如果没有能量供给，他坚持不了多久。
    “背包……”他嘶声道，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东南角……”
    他想起三天前坠入这个山洞时，背包里还有最后两块压缩饼乾。
    “太迟了。”
    愚者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里带著残酷和冷硬。
    “以你现在的肌力，爬到背包处需要消耗12%的能量，而你的心臟只能支撑这次行动的63%成功率。”
    “那该怎么办？！”
    牧余感觉胃部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强烈的飢饿感让他十分难受，不集中精神连说话都很费劲。
    “建议方案：分解左臂。”
    愚者的声音突然变得空灵，像从深渊传来的迴响。
    “什么？”
    “你的左臂含有约3.2公斤有机质，分解后可释放4700千卡能量——足够让你爬出山洞，並维持至少24小时基础代谢。而且你的惯用手是右手，分解一只手臂，对你最大的影响就是奔跑时无法保持平衡。”
    牧余感觉脑袋有些糊涂，过了好一会儿才理解愚者的话。
    “分解……会疼吗？”
    “痛觉是大脑对组织损伤的预警机制，既然预警系统现在由我管控，那我就可以隨时阻断它”
    “啪嗒——”
    牧余还没反应过来，左臂袖管已经瘪了下去，牧余失去了对手臂的感觉。
    “你做了什么？！”他惊恐地瞪大眼睛，感觉左肩传来一阵诡异的麻木。
    “能量回收程序已启动。”愚者的声音带著金属迴响，“现在，你的骨骼骨骼已经被成钙离子，肌肉纤维转化为葡萄糖，血液中的各种细胞已经转移到其他部位的血液中，水分则是被均匀分配到身体的各个部位，用於维持身体的机能——看，你的身上的肌群已经开始恢復供能了。”
    牧余艰难地抬起头，看著原本乾瘪的肌肉已经开始恢復活力，视网膜上的生命倒计时也完全消失。
    感觉自己稍微恢復了点气力，牧余挣扎著爬向背包，每一步都像在泥沼中跋涉，经过了两分多钟的爬行，他终於碰到了自己的背包
    “检测到高能量物质，建议全部摄入。”
    “然后分解什么？”
    牧余从背包里掏出饼乾，用牙齿撕开包装，然后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乾涩的粉末卡在喉咙里，没有水的滋润，他只能慢慢吞咽。
    “不。”
    愚者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像是换了一个人，
    “现在我们需要补充一些水分和蛋白质。”
    山洞深处，一阵阵窸窣声从里面传来。
    “那是什么鬼东西？”
    “是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
    “老鼠？是你的敌人吗？”
    “別误会，就只是字面意义上的老鼠。”
    一阵有规律的窸窣声从牧余的嘴里传出，仿佛集结的號子，將洞里面的老鼠吸引过来。
    “多吃点，不用客气。”
    十几只手掌大小的老鼠聚集到牧余身边，十分乖巧地趴伏在地上。
    “吃？怎么吃？”
    闻著老鼠身上散发的腥臭气味，牧余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如果不是刚才吃下去的饼乾已经被分解掉，此刻恐怕已经吐完了。
    “这还不简单？用手抓著，塞进嘴里，大口咀嚼。”
    愚者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波动，仿佛在诉说一件非常平常的事。
    “不是，你没明白我的意思，这野生的老鼠，身上不知道有多少种细菌，万一染上了鼠疫，我好不容易捡回的这条命，不就交代在这了？”
    牧余伸出手指，在其中一只老鼠身上捅了捅，那只老鼠非但没有逃跑，反而用脑袋在牧余的手指上蹭了蹭。
    “別担心，任何有机生命体，只要被你摄入到体內，我都可以直接分解，將它转化为能量。”
    “这老鼠是非吃不可吗？”
    牧余抓起一只老鼠，看著它那丑陋的样子，好不容易压下的呕吐感，再次摧残著牧余的食道和肠胃。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暂时屏蔽你的味觉、嗅觉、触觉还有痛觉，让你可以更容易的咀嚼吞咽这些老鼠，或者我也可以改变你的感官体验，让你在享用这些老鼠的时候，不会太难受。”
    “行吧，那就按照你说的来。”
    隨著愚者屏蔽掉味觉、嗅觉、触觉和痛觉，牧余將老鼠缓缓塞入口中，开始大口咀嚼。
    血肉和鲜血，与毛髮一起进入牧余的嘴里，在简单的咀嚼过后，被吞进肚子。
    “摄入野生老鼠一只，获得2500千卡能量，摄取水分280毫升，获得钙质……”
    “好了好了，你说话能不能简单点，说那么复杂我理解起来很困难的。”
    之前愚者蹦出一大堆稀奇古怪的名词，牧余便一头雾水，现在他实在听不下去了。
    “好的，接下来我会儘可能简化我的语言，爭取让你能够听懂。”
    被吞入的老鼠肉被快速分解，然后转化为能量和水，输送到身体的各个部位。
    “別停，继续吃，把这些老鼠全都吃掉，我才有足够的能量恢復你失去的手臂。”
    “真的吗？”
    听到手臂可以恢復，牧余加快了进食的速度，一手一只老鼠，大口地撕咬吞咽，很快便將那十几只老鼠全都吃掉了。
    从始至终，那十几只老鼠都没有丝毫动作，就那么静静地被牧余吞入腹中。
    “能量摄入已经满足修復所需，开始修復受损机体。”
    瘪下去的袖子开始慢慢鼓起，牧余重新感受到了左手的存在。
    “差不多可以出去了。”
    身体机能已然恢復，愚者的声音再次响起。
    “出去？这么陡峭的岩壁，我可爬不出去。”
    牧余抬起头，看著那距离底部十几米高的洞口，还有那几乎呈九十度的陡峭岩壁，內心生出一股无力感。
    “你可以把身体的控制权暂时交给我，我会把你带出去。”
    “行吧，只要能出去，你把我夺舍了都行。”
    隨著愚者的接入，牧余的身体开始沿著山洞奔跑加速，等到速度达到一定程度，牧余的身体猛地跃起，开始在陡峭的崖壁上来回跳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