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残兵
大周天復八十三年,南吴元熙三年。
汉州,江临郡,寧安县外青石山。
夜色渐深,一轮寒月掛在山脊,將这荒山野岭照得一片惨白。
山腰间的某处石洞內,火堆忽明忽暗地跳动著,映照著十几个横七竖八瘫坐著的年轻汉子。
火光下,人影在岩壁上拉得扭曲变形,和洞外呼啸的风声混作一片。
这些人大多衣衫襤褸,面色枯黄,活像一群刚从泥潭爬出来的丧家之犬。
有人喘著粗气,有人盯著头顶的岩壁发呆,更多的人则闭著眼,只见胸膛起伏,似乎连睁眼的力气都欠奉。
周世安靠在最里侧的石根底下,闭著眼,脑子里却是一刻也不得閒。
將近三天了,脑子里那股灵魂撕裂后,又塞进陌生躯壳的眩晕感,还未完全散去!
这也导致其脑海中的记忆变得非常混乱,只有静下心来,方能慢慢梳理拼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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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好在这几天的努力没有白费,穿越而来的周世安,对这个陌生世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这个世界有点类似於华夏的古代,还是乱世时期,烽烟四起,诸侯爭霸。
他眼下所处之地,国號为“吴”,是一个地处东南的割据政权,但应该不是华夏歷史上的某个吴国。
因为在这之前,上一个大统一王朝的国號是“周”,而且国祚延绵,足有四百余载!
再往前就不知道了,前身只是读了两年乡学,將將识字的水平。
至於其为何会流落至此,说起来有些复杂。
这两年,吴国北方和关中地区接连大旱,之后又遭了蝗灾,据说灾情异常严重,赤地千里,人烟断绝!
今年年初,有流民陈广胜於关中起事,聚眾数万,糜烂诸郡,波及甚广。
虽说江临郡地处西南,水脉眾多,没怎么受到天灾的影响,但却是遭了无端的人祸。
北方遭灾,关中糜烂,吴国朝廷为了賑灾平乱,只能不断加重南方的赋税。
地方官府亦是藉此机会加派苛捐杂税,伙同士绅豪强兼併土地,大肆敛財,流毒诸州。
再加上某些有心之人的引导,不堪压榨的南方百姓也终是忍受不住,纷纷扯起了反吴的大旗!
不过与关中不同,南方最先起义的不是流民,而是一个叫“香积教”的宗教组织。
这香积教是吴国南方数一数二的大教,香火鼎盛,信眾遍布南方各州,前身便是其中之一。
今年七月,香积教教主徐江波於江州起事,振臂一呼,自號“天王降世,救济苍生”,还打出了“杀贪官,分田地,凡我同袍,无赋无税”的旗號。
各地分舵的香主们纷纷呼应,裹挟著无数活不下去的百姓、佃户、山民,攻破县城,打开官仓,声势浩大。
旬月之间,竟有四州十七郡响应,从者云集,江临郡便是其中之一!
寧安县作为江临郡的下辖县之一,自然也爆发了起义。
大抵是因为前身识字,又是教中信徒,有点“老资歷”的缘故,义军攻下县城后,周世安竟也顺势封得了个曲尉的职。
虽然只是最低级的官职,差不多相当於百夫长,但好歹算也是个官。
只可惜好景不长,当地的起义军在攻下县城后迅速腐化,踌躇不前。
没过多久,便被前来平叛的官军一举击溃,四散而逃。
前身所在的残部,被官兵追杀一路,直到最后躲进了这深山里,才勉强得以苟活。
许是受了惊嚇,又连著高强度的奔波劳顿,三天前的夜里,前身一口气没上来晕倒在地。
等到再睁眼时,这身子里便换成了如今的『周世安』。
思虑至此,周世安心中不由嘆了口气,抬眼环视一圈,打量著洞內眾人,他的手下。
好吧,说好听点是残部,说难听点,其实就是一群犯了死罪的流民。
他刚醒来的那个晚上,队伍还有四五十人。
过了不到三天时间,就只剩下了这十三个人,而且个个面黄肌瘦,神色颓然。
由於是农民起义,物资方面也是极其匱乏。
队伍里能称得上武器的只有一把朴刀和一柄角弓,其余人手里都是些柴刀、锄头,甚至还有削尖了的木棍。
再加上事发突然,眾人几乎是溃逃,身上只带了些能应急的吃食。
也真难为这群人了,能靠著这点东西在山里走这么远。
接收这段记忆的时候,周世安都忍不住想『重开』了。
幸好天无绝人之路。
和穿越者同名定律一样,穿越者自带金手指的定律,在他这同样生效了。
想到这儿,周世安心念一动,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瞧见的金色面板,在其心底悄然浮现。
【姓名:周世安(未登基)】
【势力值:10】
【气运点数:90】
【君】【臣】【兵】【宝】【奇】
【註:提升势力值可解锁更多功能】
面板上的信息一目了然,和他前世玩过的一款抽卡手游差不多。
开局一块地,通过抽卡招兵买马,提升实力,扩张领地,修筑奇观,建立国家,最终一统天下。
但在具体的细节上,还是有著一些轻微的变动。
例如,抽卡用的货幣变成了气运点数,来源也从充值变成了势力值结算。
每日凌晨,面板会根据当前势力值进行结算,增加与势力值相等的气运点数。
此外,势力值也並非简单指地盘大小或兵马多寡,而是一个囊括了领地面积、治下人口、士兵战力、百姓民心、政权稳固等多方面因素的综合指標。
哪怕周世安目前没有领地,只是领著这些残兵龟缩洞中,但只要眾人还跟著他,便能提供保底的势力值。
眼下这10点势力值,就是这十几个人提供的底数。
至於那90点气运,则是他穿越以来累积的“启动资金”。
周世安刚穿越过来时,队伍也才刚进山,手底下的人要比现在多上许多。
只可惜大多数的人,对他这个没什么威望的『曲尉』並不感冒。
跟了一段时间,眼见没什么出路便三三两两地逃散,去寻自个儿的生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