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敖广的鄙夷,黄龙的怀疑
可在旁人看来,那串珠子不过先天下品灵宝。
而那黑册更是连品级都没有。
但是观黄龙神態,便知道这两件东西並不普通。
此刻黄龙丝毫没有理会敖广的异样目光。
他双手下意识紧了紧,眼底流露出狂喜,心里闪过无数算计。
燃灯以定海珠演化二十四诸天,我能不能整个十二诸天?
天赋不足,跟风来凑,这没什么丟人的。
再说了,这时候的赵公明还不知道在哪呢,就连燃灯也未见得。
黄龙才是第一人,毕竟先到先得嘛!
只可惜,过了半晌,这些想法都被他一一否决。
黄龙轻轻摇头,心里喃喃自语。
定海珠虽然玄妙非常,但是若无乾坤尺,所谓的诸天根本无法开闢。
珠为体,尺为用,珠载界,尺定乾坤。
定海珠內虽有空间,可孕世界之基,却无乾坤二气以定秩序,稳天地。
《周易·繫辞转》亦言:乾知大始,坤作成物。
乾为天,主清阳,定上下四方,坤为地,主浊阴,载山川万物。
一界初成,必先分清浊、判阴阳、立上下、定方圆,否则只是一团混沌元气,遇法则衝击便会崩解。
定海珠虽能开闢空间,却无乾坤法则支撑。
无乾气,则清浊不分,方位不定。
无坤气,则根基不牢、万物不生。
即便勉强撑开一方天地,也只是无根浮萍,一触即溃,更別说演化诸天,借力证道。
唯有以乾坤尺引动乾坤二气,注入珠內,定海珠中的混沌空间才能化虚为实,固化为真正的诸天世界。
无尺,则界空有其形,有尺,方可得其永恆。
燃灯能以定海珠成二十四诸天,正是仗了乾坤尺之助。
可黄龙眼下无此至宝,强行推演,不过是镜花水月,徒惹凶险。
念及此处,黄龙只得收起杂念看向手上另一黑册。
他目光一转,落在那本连品级都无的黑册之上。
册页无华,只是看著有些苍古。
但凝神细看,封面之上竟隱隱透出生死二字。
黄龙试著將神识探入,险些脱体而去。
他强压悸动,一丝神识小心翼翼探入册中。
下一瞬,眼前景象尽数破碎。
不见龙宫,不见敖广,不见洪荒天地。
唯有灰濛濛的混沌气流翻涌,其间有黄泉暗涌,彼岸花开,一座若隱若现的轮迴转盘悬於虚无之中,缓缓转动。
生灭交替,阴阳流转,生灵入轮迴,魂魄归冥土,前世今生,因果业力,尽在一卷之中。
他仿佛窥见了轮迴。
生者归天,死者入地,阴差阳错,六道循环。
洪荒亿万生灵,生老病死,转世投胎,皆繫於此。
若无此物,天地无轮迴,魂魄无归处,生灵一死便魂飞魄散,因果不偿,业力不消,洪荒秩序必將彻底崩毁,大乱不止。
黄龙被此道吸引,正欲细细体悟,神识却在此时一阵刺痛。
那黄泉、彼岸、轮迴转盘瞬间烟消云散。
再看手中黑册。
依旧是那本黯淡无光、连品级都没有的普通册子,生死二字早已隱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神物自晦。
黄龙深吸一口气,將黑册紧紧握在手中,脸上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要不是估计敖广,他恐怕已经放声大笑。
什么叫机缘?
这才是真正的机缘!
因为这小册便是后世大名鼎鼎的生死簿。
也是俗称的人书。
先天者,有三书,分列天地人。
都是一等一的先天灵宝,是整个洪荒天地运转不可缺少的部分。
但此事还需好生谋划一番,心里有了打算,黄龙不动声色將十二颗定海珠与生死簿收入內丹田。
敖广望著黄龙那副珍而重之的模样,心中鄙夷更甚,先前那点同族情面,早已被消磨得一乾二净。
在他看来,黄龙修为不如自己,也就罢了,如今连眼界都浅薄到这般地步。
放著龙宫无数重宝不取,偏偏將一串下品灵珠、一本无名破册当成稀世奇珍,简直可笑。
敖广心中已然做了决断。
从今往后,再也不与这般眼界低下,胸无大志之辈往来,免得被旁人笑话,连带著龙族顏面都被丟尽。
父王究竟看中他哪一点?敖广实在想不通。
只当黄龙是资质平庸、机缘浅薄,得了两件寻常物件,便如获至宝,终其一生,也难成什么大器。
他冷冷瞥了黄龙一眼,再不多言,心中只剩不屑与疏离。
敖广那点鄙夷与疏离,黄龙如何会察觉不到。
只是他心中瞭然,却半点不在意,连半句解释的心思都没有。
此刻的敖广,眼界尚浅,心性未稳,还远远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既然对方冷眼相待,他自然也不会热脸去贴冷屁股。
况且他与敖广相交不过时看在敖青的面子上。
既然宝物已然到手,此行目的已成。
黄龙淡淡拱手,与敖广客气作別,语气平静无波。
“宝库已毕,我便先告辞了。”
敖广只是鼻孔里轻哼一声,眼皮都未多抬一下,再无半句话。
黄龙也不介意,转身径直退出龙宫宝库。
轻视也好,鄙夷也罢,皆影响不到他。
这一切待轮迴出世,定海化诸天,自有定论。
出了宝库,黄龙径直往龙宫正殿而去。
敖广轻视他无妨,可敖青对他有养育之恩,又允他入龙宫宝库任选机缘,这份情,一码归一码,必须亲自道谢。
不多时,他已来到正殿之外,整理了一番衣袍,神色恭敬入內。
敖青见他前来,眼底满是温和。
“贤侄於宝库之中,可有合意之物?”
黄龙躬身一礼,脸上露出微笑。
“承叔父成全,黄龙心中感念,特来致谢。”
闻此,敖青才送了一口气,他生怕黄龙这位小殿下不满意。
隨即,敖青轻拍额头,脸上闪过懊恼。
“看我这个脑子,差点忘了问你正事。”
黄龙见敖青这般严肃,心里泛起低估。
“该不会生死簿的事被发现了吧。”
但是很显然,黄龙想多了,敖青眼底只有对进步的渴望,他面露期待小声问道。
“贤侄与我家那小子相处如何,待你定下道场,要不让敖广帮你跑跑腿?”
这种种不寻常,让黄龙心底的萌生了一种怪异感觉。
“敖青是不是对我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