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呢你。”
    陆传笑了。
    我写的剧本。
    我还能没你懂不成。
    陆传就感觉听到了一句很滑稽的话语。
    江文这么说就算了，你算什么东西
    “你继续说，不要听他的。”
    此时江文就简单粗暴地打断了陆传的说话。
    “他说了不算。”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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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传此时大呼冤枉呀。
    我可是导演呀。
    就算这里实际上的话是人是你。
    但你这么说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
    陆传欲言又止，感觉很受伤。
    “我……”
    “你说吧。”
    “刘结巴他不是突然的杀人，是一辈子被压在脚下，压抑到了极致的最后反抗。”
    此时的李云就沉吟著说道：“他的上司，他的老婆，初恋李小萌、周晓刚，还有乡里乡亲和战友，他们每个人都在笑，这是一定要突出的点，镜头一定要给出他们很多的笑容。”
    “那些笑確实是喜悦，確实是开心。但是这些喜悦愉悦的来源，就是一直笑不出来的马山。”
    “所有人都在笑，都在笑，都在狂笑、大笑、微笑、抿笑、偷著笑，而且这些笑的镜头，一定要发自內心的笑。”
    “一定要有笑的镜头，但是唯一不能笑的人，或者说假笑的人，是马山。”
    李云就这么说著。
    然后姜文也愣了，他抓紧了手，有点生气。
    妈的，听得有点生气了。
    但不是因为李云本身怎么样。
    而是因为他表现的、渲染的剧本太有感染力了。
    马山。
    他的存在就是一个乐子，一个周围的人有意无意取乐的乐子。
    当你的人生都成为乐子的时候。
    那作为当事人真的乐得起来吗？？
    那恐怕就只有怒了。
    这也是，他最后决定用枪的一个原因。。
    这一点江文是知道的，也准备朝著这个方向去演绎。
    但李云嘴里说出来，又有不太一样的地方。，
    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优化之后的样子。
    就是如此的有渲染力。
    就连江文自己都不由得被渲染感染了，双拳紧握，很想把眼前这群逼人揍一顿。
    这情绪渲染能力也太强了。
    石凉：“？？？”
    寧婧：“……”
    两人就感觉到了一种莫须有的恶意。
    而此时李云还在说。
    “被沉默压抑到爆发的，往往是那些最寡言、最少语的人，他们的爆发是不可思议的，作为马山的另外一面，刘结巴，他的情绪递进也是这样子的。”
    “而马山和刘结巴的对戏，要突出一下马山的愤怒，因为只有他的愤怒，这个时期的他，唯一敢生气发怒的对象，就是自己，就是那个最底层的刘结巴。”
    此时的李云就张口就来.....
    自己好歹是带著后世的知识来做剧本理解的。
    但真正的看过原版的剧本之后，李云就感觉自己的感悟更深了。
    一种就算看过原版的寻枪，现在也有著更深感悟的感觉。
    这是那个怯懦敏感的小镇青年的才能。
    ......
    “这个。”
    此时江文他们也有些呆。
    这剧本说的也太好了....
    特別是江文，坦白说，一开始他就只想著....想通过李云的角度，去压一压陆传的气。
    免得他一天天的以为自己才是这里最大那个....想要话语权什么的。
    你只是导演而已，但我可是江文啊！
    结果。
    这个演员李轩.....
    除了演技有著异乎寻常的理解力之外.....他居然对剧本也有著自己的独特见解！
    还有表达的清晰和情绪的煽动能力。
    与此同时，旁边的陆传也说不出话来了——说真的，我写剧本的时候可没有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啊！
    但不可否认的是。
    李云这一波帮他润色了一下之后。，
    好像.....
    好像就剧本本身的角度来说。
    他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
    “不！不是这样的！”
    此时，陆传想明白之后张口反驳。
    对的，没有一点毛病。
    但那不是我说的。
    不是导演，不是陆传说的，那就是错的。
    “刘结巴就是刘结巴，他只是村口的一个傻子而已，一个马山唯一能压迫的人，一个比马山还更低级，更垃圾，更卑贱的人，卑贱到马山这个谁都能欺负的老实人都能欺负的人，这是给这个角色的宣泄口，暗示弱者之下还有更弱者，让这个更弱者开枪，才是欧亨利结局的精髓！”
    陆传此时就激烈反驳，眯著眼盯著李云的眼睛。
    “你这个角色的结局，太【迷】了。”
    陆传此时也在等李云反驳了.....
    再怎么说。
    剧本也是我写的。
    我要表达的意思。
    岂容你来释经？
    但此时，李云却眨巴著眼盯著陆传。
    “敘事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啊？”
    “这部作品作为一部小体量的文艺片，小成本，小场景，那就需要从足够的剧情信息量下手，我们可以用镜头语言去做表层和里层的双重表达。他到底是村里最老实那个人，还是马云想出来的阴暗面？这个不要用我们来决定，让观眾来决定不好吗？”
    李云此时就回忆起前世当导演时学到的知识。
    有些是自己摸索出来的。
    有些是学习而来的。
    对於2001年的诸位来说，有很多东西都是比较超前的。
    当然，对於江文这样的天才来说，肯定不能算降维打击的级別，但说出口来也足够让人耳目一新。
    此时的陆传是说不出话来，嘴巴糯糯地动著。
    一句话懟的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就感觉自己的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你说打没打吧？有没反馈吧？有。
    但是也没有贏了的感觉呀。
    怎么感觉更难受了呀。
    “对呀！”
    此时江文就一拍脑袋：“听你这一顿说话，让我茅塞顿开，我们可以塞多的信息量进去，观眾怎么想，那是他们的事情，我们用多角度的敘事去理解。”
    “来来来，你小子坐这边来。”
    江文就满脸放光。
    这一次就不是带著目的性去让李云讲剧本了，而是真正的想听一听李云对於剧本的理解和態度。
    而是亲自拿了一张塑胶凳子放在自己的旁边。
    “那个，陆导演能不能让一让。”
    陆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