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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第160章 各怀鬼胎(求月票,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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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已经达成一致,约定若狭、安艺两武田氏与大内氏修好,但在大内义隆的眼中,两家的地位却是不同的。
    与若狭武田氏的关系,固然可以以“结盟”的形式固定下来,但与安艺武田氏则不同,大内义隆认为,如今的安艺武田氏虽说新任当主来自若狭,但归根究底也只是安艺国内的一个大号国人。
    其实说“大号”都有点抬举安艺武田氏,要是放在武田元繁时期,倒是可以这么说,但现如今,他只是名义上统治着安艺西部三郡,其中大部分国人已经事实上独立出来了。
    正如大内义隆所言,现在的安艺武田氏已经是“政不出银山城”了。这种情况下,大内义隆提出,想与大内氏恢复和睦,自然不同以“结盟”的形式,而是应该以臣属的形式来实现。
    对于大内义隆的这一要求,武田元光起初是反对的,毕竟安艺武田氏再怎么衰弱,也是自镰仓时期便在安艺繁衍的名门,且某种意义上说,孕育了现在的若狭武田氏和甲斐武田氏,如果答应臣属于大内义隆,难免让武田氏蒙羞。
    可大内义隆却不以为然:
    “说了您别介意,我如今好歹也是兼任周防、长门、石见、安艺、丰前、筑前六国守护,而安艺武田氏现在连个分郡守护都不是,有什么资格与本家平起平坐?
    况且,如今就连吉田郡山城的毛利右马头都向本家称臣了,安艺武田氏比之如何想必您心里清楚,参照毛利氏行事也不算为难您吧?”
    确实,大内义隆这番话虽然刺耳,却是事实。
    若狭武田氏尚且身兼两国守护和安艺、但马多个分郡守护,并且是幕府的相伴众,故而勉强有资格和大内氏结盟;
    可安艺武田氏算什么,不过是替兼任安艺分郡守护的若狭武田氏治理领地的“郡代”,不论是实力还是役职,与大内氏相比,完全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差着十万八千里呢,有什么理由舔着脸要“结盟”?
    武田元光思前想后,本着“睦邻友好”的原则,还是答应了大内义隆的要求,即安艺武田氏向大内氏称臣,并且效仿毛利氏,将前任家督武田光和的庶子武田小三郎送到大内家为质。
    大内义隆对于这一结果还算是比较满意,特别是听到武田家要送来的这名人质,乃是一个年方十六岁的翩翩少年时,眼中顿时放光,不假思索地表示:
    “这小三郎您就放心交给我吧,我一定将他培养成跟少辅太郎、又四郎一样的人材,如果可以的话,今年晚些时候,将会给他举行元服仪式,届时我可要担任他的乌帽子亲呢。”
    “那就有劳殿下了。”武田元光一听,顿时头皮发麻,可转念一想,倒也没什么:“好么,这算是羊入虎口了。不过也罢,本就是庶子,在家中也不受重视,用他来换取大内介的信任,也算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既然正事商量妥当,武田元光和香川光景便准备宴会后返回安艺。
    大内义隆本想着多留两人几日,顺道感受下山口的繁荣的商业和文化氛围,但武田元光担心品川信定先他们一步返回银山城,进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最终还是婉拒了大内义隆的好意,次日清晨便动身返回。
    当天早上,为表对武田元光的重视,大内义隆特意安排了陶隆房前去送行。
    这陶隆房与义重年纪相仿,都是大永元年(1521年)生人,只是比义重小了几个月。
    从外表上看,这位已经是周防守护代的年轻家臣,风度翩翩,皮肤白嫩,唇红齿白,一双明眸闪亮动人,着实让人心生喜爱。就连武田元光见到他,心里都不禁啧啧称赞。
    临行前,两人免不了一些寒暄,可聊着聊着,竟然说到了义重身上。
    “大人久居周防,竟也知道家主之名?”武田元光有些意外地问道,毕竟若狭、周防相隔千里,陶隆房怎会这般关注继位不足两年的义重。
    “武卫殿之名早已跨越山海,传到这周防长门了,在下又岂会不知呢。”陶隆房甚为客气地回答道:
    “武卫殿继位不过两年,戡平内乱,屡破强敌,使得若狭武田氏达到历代未有之盛。这等英雄人物,自然是如雷贯耳。”
    “老夫替家主谢过大人的盛赞。”武田元光笑着回应道,“不过说实话,家主确实是我若狭武田氏之福,老夫也是深感欣慰。”
    “想想武卫殿和在下年纪相仿,可他已经是两国守护、幕府相伴众了,而在下……哎,真是云泥之别。”陶隆房不禁叹了一口气。
    武田元光不知他说的是客气话还是真情流露,但毕竟两人并不熟悉,出于保险起见,还是只能说些客套话:
    “大人过谦了,哪来的什么‘云泥之别’,您现在周防守护代,又叙任从五位下,已经很厉害了,切莫妄自菲薄。”
    “哈哈,多谢殿下安慰。在下只是自相形愧,有感而发罢了。”见武田元光这般客气,陶隆房也是就此打住,不再过多深入,躬身向他拜别道:“祝殿下一路顺风,将来如有机会,在下很想若狭拜访武卫殿,到时候还请殿下帮忙引荐。”
    “那是自然。”武田元光笑着回应道,“届时一定要在若狭多住几日,也好让吾等尽一尽地主之谊。”
    说罢,武田元光便与香川光景纵身上马,在陶隆房的注视下向着东方疾驰而去。
    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站在陶隆房身旁的大内氏另一重臣杉重矩不禁嘀咕道:
    “昨天宴会上我不便插话,可现在回想起来心里还是有些没底,你说,主公此番放安艺武田氏一马,究竟对不对呢?”
    这位杉重矩乃是丰前守护代,不仅表面上在大内氏内部与陶隆房地位相当,私下两人也颇为要好。
    两人和长门守护代内藤兴盛、石见守护代问田隆盛一道,是大内氏“武断派”的代表,倾向于用武力实现大内氏在西国的扩张。
    因此,在杉重矩看来,应当趁着尼子氏的新宫党刚刚战败,使用武力强行拔掉银山城这枚钉子,以绝后患。只不过大内义隆在昨日的宴会上已然答应与武田氏修好,自己也只能对着陶隆房放一放“马后炮”了。
    对于杉重矩的提问,陶隆房并没有给出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拿下银山城最直接的后果是什么?”
    “自然是消除本家肘腋之患,乐观点说,今后整个安艺西部将完全纳入本家的控制,尼子氏再无插手之地,本家也再无后顾之忧。”杉重矩回答道。
    “仅此而已?”陶隆房追问道。
    “难道还有别的?”杉重矩一时没能明白陶隆房言外之意,感到一头雾水。
    “拿下银山城,消除后顾之忧的不仅仅是本家,对尼子家来说也是如此。”陶隆房回答道。“我没听明白,”杉重矩摇晃着脑袋表示道:“怎么还反过来帮了尼子家一把?”
    “昨天的宴会上,你没听清楚发心寺殿的言外之意么?”陶隆房解释道,“如今若狭、安艺武田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本家强行攻灭安艺武田氏,那便是将若狭武田氏逼到了对立面。
    别看他们与本家并不接壤,可他们却和尼子家毗邻啊。由于他们扼守着尼子家东进上洛之路,是尼子诠久强烈想要拉拢的对象。
    唆使我们攻克银山城,那不用多说,若狭武田氏定会和尼子家结盟,这样一来,便保证了尼子家东线的安全,使得他们可以抽调更多军势,全心全意在安艺、备后、石见与本家争霸。
    也就是说,本家攻陷银山城,就是帮助尼子家稳固东部防线,这难道不是帮他们消除‘后顾之忧’吗?”
    “原来如此。”杉重矩这才恍然大悟,深以为是地点了点头:“可这安艺武田氏钉在安艺,始终让我感觉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啊。”
    “你换个思路,兴许就不会这么觉得了。”陶隆房劝解道:
    “试想一下,这银山城就是若狭武田氏的命门,只要本家捏着这个命门,他武卫殿就必须替本家扰得尼子氏东线不得安宁。
    再者说了,这银山城本就不在本家手中,却能以此为筹码换取若狭武田氏的支持,这种“无本万利”的买卖,本家只赚不赔啊。
    至于安艺武田氏,你更不必担心他们会反水,三面都被本家包围了,家臣中大部分也是亲近本家的,那新任家主说白了就是一个傀儡,定是掀不起什么大浪的,这点你可以放心。”
    “若真如你所言,这安艺武田氏留下来的作用更大些。”杉重矩深以为是地称赞道,“真不愧是五郎啊,难怪主公那么倚仗你,我真是自愧不如。”
    “咱俩就没说这些客套话了。”陶隆房微笑道,“不过那发心寺殿,并不如我想象中那般好对付,今后对银山城的监视万不得松懈。做父亲的都有这般谋略,那位武卫殿怕是更难应付。”
    “若狭与本家相隔千里之遥,那武卫殿再怎么厉害,也是鞭长莫及。况且,他若狭武田氏现在不过二十来万知行,跟本家比起来差得远呢,对本家构不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杉重矩不以为意地说道。
    “但愿如此吧。”陶隆房眉头微皱,表情也有些严肃,“希望两家的友谊能一直保持下去。”
    “友谊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杉重矩倒是看得清楚,“共同的利益才会催生友谊,任职这么多年了,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清楚。”
    陶隆房点了点头:“你说的是,把握好现在,以后的路以后再说吧。”
    就在陶隆房和杉重矩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与武田元光并肩而行的香川光景也打开了话匣子,跟这位若狭武田氏的前任家督“复盘”昨晚宴会上的场景。
    “殿下,在下实在搞不懂,您为何交代在下,不要将尼子家准备动员大军,再度征讨毛利氏的消息告知大内介?”香川光景直白地问道。
    “光景大人,昨天宴会上被‘捉弄’的感受如何?”武田元光平和地问道。
    “捉弄?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香川光景不解道。
    “难道不是么,早先你不是告诉我,大内介同意与我们两武田家修好么,怎么宴会上差点出尔反尔,拒绝安艺武田氏的修好请求呢?”
    面对武田元光的质问,香川光景心中也是郁闷不已:“在下也不知为何会如此,若是早先知道中间会出现这么一档子事,在下一定不会急着请您来大内馆的。”
    “老夫知道,这事不怪你。”武田元光耐心安抚道:“只是你有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出现这么一幕?”
    香川光景想了一会儿,并没有头绪,只好摇了摇头道:“请殿下明示。”
    “在我看来,大内介是想给老夫一个下马威。”武田元光暗自揣测道,“他事先告诉你,说同意修好,暗示你这次去大内馆只是走个过场,以此来麻痹我们。”
    “结果到了大内馆之后,突然发难,让吾等措手不及。”香川光景接茬道。
    武田元光点了点头:“没错,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招待’一下我们。”
    “可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呢?”香川光景不解道。
    “老夫觉得,好处主要有两点。
    一是如我刚才所说,给本家一个下马威,让吾等认清安艺武田氏和大内氏的地位并不是对等的。
    二是想探一探老夫的口风,看看我若狭武田氏,在保护安艺武田氏这件事上的决心有多大。”
    “第一点,在下可以理解。可这第二点,他这么做有何意义呢?”香川光景追问道。
    “决心大小,反映了本家对局势的认识。”武田元光分析道:
    “若是老夫认清若狭武田氏在制衡尼子氏上不可替代的作用,自然会据理力争,坚决维护安艺武田氏的利益。
    反之,若是老夫对本家能发挥的作用不够自信,则会顺着大内介的意思做出让步和妥协。
    换言之,通过本家态度的强硬或是软弱,就能判断本家是否有对抗尼子氏的决心,继而推断出本家是否能成为大内氏可以信赖的盟友。”
    “也就是说,大内介想通过这件事,看看若狭武田氏有没有资格和大内氏结盟?”香川光景问道。
    “资格?一定程度上可以这么理解。”武田元光微微颔首,“没想到这大内介看似温文尔雅,内心却是沟壑纵横啊。幸好此番是老夫跟你前来,若是换做他人,怕不是要被耍得团团转呢。”(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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