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禾城瑞在餐桌上反问道。
    这让只有三人的餐桌上气氛骤变，饭田凌子正准备起身解释时，佐藤辰男却招了招手，制止了饭田凌子的行动。
    “看起来禾城你应该不知道你二哥经营的公司如何吧？”佐藤辰男喝了口酒。
    並非因为玻璃杯里的液体甘甜诱人，而是在这三人餐桌上，只有佐藤辰男可以喝下这东西。
    无论按照哪一国家的法律，禾城瑞都是未成年，而饭田凌子……得开车。
    佐藤辰男晃了晃酒杯，里面是权力。
    当然，之前聊起禾城家二哥不是威胁。但佐藤辰男也避免著將话语说死，於是紧接著说道：
    “或许是因为性格，或许你才是需要被他所照顾的。他没有告诉过你。我当然可以帮忙……”
    禾城瑞看了一眼饭田凌子，问道：“为什么？”
    “我跟凌子只是表亲，也並不是对你之前的行为表示感谢，或者站在『机电文库』的角度拉拢。”
    “布局秋叶原，写出畅销的轻小说却瞄准了热衷『轻小说改动画』的角川系文库书店，以及之后的联动合作……”
    佐藤辰男看著禾城瑞一字一句问道：“能和我讲讲禾城你的设想吗？”
    ……
    禾城志信这段时间以来烦恼不断，原本是自己几年不见的亲弟弟跑来东京，忙活转学、医院之类的事情就够他忙碌的了。
    当然其中未免没有禾城志信脑抽想法后的自食恶果。
    等到智瑞的误会解开，明白他来东京究竟为何之后。
    禾城志信的繁忙和烦恼依旧没有停歇。
    转移到了关乎他能否存活在东京这座都市的事情之上。
    简单来说，从大学毕业之后，禾城志信和几位同学开始了创业。他们不是搞乐队、不是搞动漫產业之类的。
    走的是与寻常日本人完全不同的创业之路。
    因为泡沫破裂，就那么点事情，整个日本社会从90年代开始社会动盪，人心起伏。
    没有正常人敢对未来抱有过分的期盼。
    所以，没有正常社畜敢辞去工作说是开始创业，也没有大学生毕业后不想进大企业赶忙还学贷。
    也没有投资人或者投资企业敢把哪怕开始贬值的真金白银交到禾城志信几个人身上。
    於是，本就是离开家乡，与父亲关係复杂的禾城志信，首先要想的是怎么让他们一行活下来。
    租房招人之类的都好说——反正本来就没钱，怎么可能招得到人。
    但问题在於他们没有一个明確的想法，是完完全全的草台班子。
    幸好，禾城志信哪怕和家里不联繫了，哪怕爱知县远离东京，但还是有不少人对他的姓氏颇为熟悉。
    加之禾城志信考上一个不错的大学，也认识不少进入了大公司的学长、学姐。
    在这两层关係的加持下，禾城志信的创业旅程开始了。
    能完成的事情、不能完成的事情，禾城志信通通找来。
    做完能做的工作，不能做的就再去找人、或者包给其他能做的公司。
    禾城志信拍著胸脯觉得，自己更像是个保险销售，那时在地铁车厢里的座位上待的时间最多。
    求来工作以及与別的公司谈论合作，禾城志信捫心自问他干的一点问题没有。
    他们公司度过了艰难时期，甚至因为前几次的外包合作和搭上了网际网路风口，有了投资。
    能租上新的办公室，给几位创业伊始的伙伴置办一身行头，有固定的三四十个员工。
    甚至禾城志信有一些助手能帮忙分担他的事务。
    他们依旧在做著接外包、转包的业务，这本就是禾城志信所负责的內容。
    可是！
    仅仅是因为他与『软银』谈论好的铺设合作要拖到明年，仅仅是因为禾城志信半个月前的几次旷工。
    公司的投资股东就想要联合其他高层，想要逼走禾城志信。
    同校同学的恩情，工作几年后肯定都淡了，况且禾城志信本就是藉助同校的关係网展开业务，哪怕合作成功感情慢慢淡了也太过於正常。
    但禾城志信没法接受被投资人串通，几个创业伙伴默许將他赶出公司，这个他扎根在东京的地方。
    禾城志信將要反击，周一的会议就是他直面那些卑鄙傢伙的时候。
    周末难得休息的时间禾城志信依旧在不断寻找方法、线索情报。
    可以说是希望渺茫，令他一点信心都没有。
    禾城志信抓著脑袋，烦躁的同时又回想起昨天周六，两通打给他的电话。
    一通是他们公司现在租赁的办公室中介打过来的。
    突然谈论起禾城志信的弟弟，闪现在千代田好像要租房一样。
    另一通则是他弟弟，禾城瑞所打过来的，好像只是简单问候。
    公司的困境和禾城瑞，这两件他所在乎的事情，目前也变得让他无法顾及。
    可禾城志信这一刻也想起来，他多少应该问问智瑞，智瑞要租房到底是什么情况。
    “好像智瑞的书出版了好几天了，也没跟我说过成绩怎么样，不管成绩怎么样多少也应该给他开个庆功会……”
    禾城志信喃喃自语，他终於离开了那些资料堆，哪怕明天希望渺茫，为家人庆贺也是应该的吧。
    禾城志信看向窗外，说不定在这之后就再也看不到东京都的风光了呢。
    『要是真混不下去了，也没脸回老家啊』
    如此想著，禾城志信摇了摇头，他闭上眼睛拍了拍脸，算是恢復过来。
    准备拨通禾城瑞的电话。
    大概真是瞌睡遇上枕头，正当禾城志信这么想著的时候，他的电话正好响铃，一看，就是禾城瑞打过来的。
    “餵？”
    “老哥，你公司里的事情怎么不跟我说。”
    作为二哥，禾城志信自然清楚禾城瑞的声音。但是禾城志信自觉这语气是不是不对啊，而且『老哥』这种称呼……
    难道说禾城瑞知道了自己的情况，病情加重了？！
    禾城志信被自己的假设嚇了一跳，他下意识就掛了电话，扶额细想起这样的可能性。
    他弟弟禾城瑞应该没有可能知道吧？
    他昨天绝对没有提过这件事，那除此之外呢？他公司那些人禾城瑞也不认识啊，禾城瑞知道他们的號码更是无稽之谈。
    那禾城瑞又是怎么了解到这个信息的呢？
    从大哥那里知道的？！
    不对吧，禾城志信同样没有联繫过家里面啊。
    难道是大哥还能在公司里面安插个人员之类的？
    不能够啊，要是真是这样那禾城志信还担心什么自己被踢出公司的事情？！
    正当禾城志信一团乱麻的时候，他又看到来电显示上禾城瑞拨打过来的电话……
    咽了口唾沫，禾城志信最后还是接通了这则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