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来自亚空间的骑士
深吸口气,恢復一点精力后,林格不打算坐以待毙。
信仰值仅剩的百余,灌不满凡人之火。
虔诚的信仰点到现在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林格心知,信仰点不能再节约了。
看著依旧贪婪地掛在手臂上的疫鬼,林格眼神里露出一丝凶戾。
“小爷的手好吃吗?来尝尝这个。”
接连十几发净化之光砸下去,祷告室瞬间亮如白昼。
就算净化之光伤害再低,这么多数量堆上去也够独角疫鬼喝一壶的了。
耀眼的光芒在疫鬼的皮肤上烫出焦黑的窟窿。
独角疫鬼终於吃痛地甩开手臂。
但也仅此而已了。
林格左手光芒闪耀,仅有的一百点神力还能支撑他施放十发弱化版的净化之光。
好在疫鬼並不知道林格信仰耗尽,用神力释放的净化之光已经没多少攻击力了。
所以对林格手上的光芒也颇为忌惮。
场面一度僵持住了。
但林格明白,这种忌惮並不会维持多久。
或许今天,他就要折在这里了。
林格並不后悔救治凯恩,只是遗憾自己当初再谨慎一点就好了。
虽然每天林格都被低语缠身,但信仰系统一直以来带给了他莫大的自信。
村民的膜拜,信徒的虔诚,光明之子的虚名,都让他从骨子里养出了傲慢。
从潜意识里就轻视了变异疫鬼。
现在这幅惨状,就是林格为自己的傲慢付出的代价。
只是他不知道,今天自己能不能活著付起这个代价了。
“想活下去吗?”
“投入欢愉的怀抱吧。”
“只要你点点头,这种虫子你一只手就能碾死。”
“光明容不下你要保护的艾莉,但我欢愉来者不拒。”
……
欢愉的低语,让林格心神不稳,手中的光芒忽明忽暗。
“艹,偏偏这个时候。”
独角疫鬼立马抓住时机,再次扑到林格身上。
林格心神失守,闪躲不及,再次被疫鬼近身缠上。
“我去你娘的欢愉之主,给老子洗乾净屁股等著!”
林格欲哭无泪,净化之光不停闪烁,可惜用自己神力催发的净化之光,伤害始终弱了不少。
独角疫鬼发现这一点后,趴在林格身上,吸食得更有劲。
隨著生命之源的流逝,林格越来越虚弱,疫鬼的体型越来越强壮,额头逐渐长出第二只角。
林格再也没有了和变异疫鬼抗衡的资本。
他的意识逐渐模糊,回忆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闪现。
抱著婴儿尸体的艾莉,冲林格靦腆地笑著。
梅丽莎趴在凡卡身上,怯懦地看著自己。
小亚瑟守在母亲的坟旁,直到天空布满星霜。
……
林格不甘心。
自己走了,艾莉怎么办,孩子们怎么办?
但现实不会因为他的不甘而改变。
生命之源被缓缓抽走,身体的温度一点点流逝。
“好睏。”
林格的眼皮慢慢耷拉,昏暗的烛火一点一点被黑暗吞噬。
绝望之际,一句熟悉的低语在耳边响起。
“起来,这里不许睡觉。”
这句低语很真实,就像说话的人就在林格身边一样。
“恶灵都被你餵进化了,还装死呢?”
“我知道你能听见,赶紧起来。”
“我说过我会来找你的。”
“亚空间裂缝就要关上了,我呆不了多久。”
耳边嘰嘰喳喳的呼唤像苍蝇一样,吵得林格脑仁疼。
“烦死了。”
睁开眼,一道散发著不可名状的、混沌色彩的空间裂缝出现在眼前。
裂缝外,一个全身被银色盔甲遮掩得严严实实的骑士,一只手掐著疫鬼的脖子摁在墙上,另一只手用长剑將其钉穿在木板上。
“这下就好了,空间裂缝暂时关不上了。”
林格张张嘴,虚弱的身体让他半天才吐出三个字。
“你是谁……”
“老子天天在你耳边求救,你说我是谁?”
提起这个,银甲骑士就滔滔不绝地抱怨起来。
“我就知道你能听见,干嘛不回我话?”
“你知道我被关起来多久了吗?狗操的光明之主。”
“亏得你把恶灵餵进化了,现实侧容不下他,亚空间的通道打开,我才有机会出来透透风。”
“喂,在听吗,地上这么凉你怎么又睡了?”
……
林格似乎明白了。
恶灵食用灵性过高的人会產生进化。
实力过强的恶灵会被拉回亚空间。
这也是梅丽莎能活下来的原因。
只是她灵性不够,看不到空间裂缝。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甚至银甲骑士是谁,林格也不好奇。
因为,他快死了。
“我去,你生命本源怎么亏空这么多!”
银甲骑士似乎眼神不太好,絮絮叨叨地靠近后才发现。
林格此刻早已被啃食得不成样子了。
“別介啊,好不容易碰上个真神职,你死了谁去亚空间救我?”
银甲骑士焦急地来回踱步,亚空间传来的引力越来越强,他呆不了多久。
“草,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银甲骑士將林格扶起坐稳,双手贴在他的后背,一股神秘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入林格体內,修復受损的本源。
“咦,居然是帝王血脉。”
“嘖嘖,这么精纯的王血居然跑来当僧侣,真是浪费。”
隨著时间的推移,林格脸色逐渐变得红润,而银甲骑士的气息却慢慢萎靡。
“唉,这都是什么事啊,我叫救命的时候理都不理我,一见面反而要了我的老命去救你,真是操蛋。”
“你给老子记住,醒了之后就想办法来亚空间看我,不然我天天缠著你。”
“狗操的光明之主,我怎么这么倒霉。”
“这地上可真凉。”
……
银甲气息在衰弱,可嘴却一直没閒过。
没有了疫鬼侵扰的凯恩,迷迷糊糊糊中从睡梦中醒来。
清冷的月光中,只见林格牧师盘膝而坐,呼吸均匀,宛如休眠。
身体上的轻鬆,让凯恩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小格真厉害,也许光明之子的传说是真的。”
“他在休息,我还是等明天睡醒了再感谢他吧。”
凯恩压下心中的激动,闭上眼再度睡去。
丝毫看不见正在为林格疗伤的银甲骑士。
银甲骑士见状摇摇头:这年头,屁大点血脉也能当骑士了,真是讽刺。
皎洁的月光穿过骑士逐渐透明的身躯。
话癆喋喋不休的抱怨逐渐安静下来。
银甲骑士已经没有力气再嘮叨了。
“小鬼,我尽力了,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恢復吧。”
林格呼吸平稳,神色安详,显然已脱离危险边缘。
唯一遗憾的是,被吃掉的右手,依旧没有长回来。
“唉,这年头,好人难当啊……”
银甲骑士站起身,在月光下伸了个懒腰,缓缓靠近变异疫鬼。
原本安静的疫鬼瞬间慌乱起来,手脚並用地挣扎著,嘴里发出难听的尖啸。
“嗷什么嗷,吵死了。”
银甲骑士抓住疫鬼的两个角,用力一掰,鬼角带著漆黑的雾状流体应声而断。
“嗬嗬——”
疫鬼喉咙里发出悽惨的悲鸣,四肢无力地停止摆动,死狗般认命地停止挣扎。
打开头盔覆甲,骑士將鬼角往里面一扔,不多时盔甲里就传来了嘎嘣脆的声音。
疫鬼满眼凶狠地看著眼前这个人形恶魔,却只能无能地齜著尖牙低吼。
“叫什么叫,你也想来一口?”
失去鬼角后,疫鬼重新变回了巴掌大小。
但令银甲骑士诧异的是,变小的疫鬼非但没有感到害怕,反而阴惻惻地看著骑士身后,鼠头上裂开一抹夸张的诡笑,將脸拉得老长老长。
不祥的预感自心头涌,恰在此时,一道毛骨悚然的呢喃传入耳中。
“嘻嘻,我看见你了!”
骑士猛然回头,顺著疫鬼的目光望去,只见林格手臂上,一个浑身赤裸,雌雄同体的恶魔纹身,正衝著银甲骑士嫵媚地假笑。
“艹!欢愉之主!”
“这下完了,我这次真要被你害死了。”
银甲骑士一脸绝望地跌坐在地上,欲哭无泪。
“下辈子,我再也不做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