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多出来的同学
海寧路,星辉ktv前。
一辆计程车悄然停下。
丁青下车,抬头。
望向头顶招牌闪烁的霓虹灯光。
进进出出的路人,都被他装束和身型吸引。
丁青在眾人目光中进入ktv。
8888包厢。
震耳欲聋的电子乐几乎要掀翻屋顶,五光十色的旋转射灯切割著瀰漫的烟雾和酒气。
王阳正鬼哭狼嚎地吼著一首流行情歌。
黄国华端著一杯啤酒,盯著屏幕上闪烁的画面。
他仿佛魂还没从凤山的浓雾里飘回来。
赵小雅则和另一个倖存的男同学孙浩坐在一起。
两人靠得很近。
孙浩低声说著什么,赵小雅偶尔勉强挤出一点笑容。
厚重的包厢门被无声地推开。
一股无形的、冰冷而凝滯的气息瞬间涌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硬生生压过了震耳的音乐和喧囂。
王阳的破音戛然而止。
黄国华猛地一哆嗦,差点把酒洒出来。
赵小雅和孙浩也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看向门口。
丁青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
穿著宽大的黑色连帽卫衣,帽子隨意地扣在头上,遮住了小半张脸。
他扫了一眼包厢內,目光在王阳身上停留一瞬。
又掠过黄国华和赵小雅,最后在孙浩身上顿了顿。
“孙浩?”
孙浩起身微微点头。
丁青眼神疑惑。
可微微回忆,凤山一行,最后孙浩確实跟著王阳他们下山了。
“青哥,你可算来了!”
王阳脸上堆起夸张的笑容,衝过来就想拉他。
“来来来,大英雄c位给你留著!喝什么?啤的红的洋的?”
“滚一边去,我手也是你能摸的吗?”
丁青笑著拍开王阳的手,径直走到沙发最中间的位置坐下。
那个位置很宽敞,刚好能让他背靠墙,视野覆盖整个包厢。
沙发在他身下发出轻微的呻吟。
“酒就算了,喝水吧。”
丁青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背景音乐的喧囂。
“啊?哦哦…水,马上!”
王阳愣了一下,连忙对著门口的服务生吼。
“快!拿几瓶最好的矿泉水,冰的!”
音乐还在响,但包厢里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之前那种借酒浇愁、强装欢笑的假象被丁青的到来轻易撕碎。
黄国华脸上也有了笑容。
赵小雅目光闪烁,带著一丝说不清的异样。
孙浩则挺直了背,带著好奇,盯著丁青。
王阳殷勤地把冰水放在丁青面前的茶几上。
搓著手。
想说什么活跃气氛的话。
但看著丁青帽檐阴影下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蕴藏著风暴的眼睛,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只能干笑著拿起麦克风。
“青哥,要不唱一个?你可是咱的主心骨…”
“你小子,我这水都没喝一口,就让我唱。”
丁青放下帽子,露出笑容。
“那我来活跃下气氛,你帮我点首李香兰,正好我也好久没唱过这首歌了。”
“好咧!”
王阳快速点上歌曲。
歌曲前奏响起,一首粤语版的李香兰隨之而起。
“恼春风,我心因何恼春风。”
“说不出,借酒相送。”
“夜雨冻,雨点透射到照片中……”
丁青嗓音厚重,唱这首歌有种独有的韵味。
有伤感…有忧愁…更有一种说不出的思念。
赵小雅的目光明亮起来,痴痴地望著丁青。
一首歌结束。
“谢谢大家!”
“歌神!我爱你,啊啊啊!”
王阳扯著嗓子喊。
丁青拧开一瓶水,仰头灌了几口,冰冷的液体滑入喉咙。
他放下瓶子,关掉音乐,目光扫过王阳,又看向黄国华。
“黄老师,学校那边,有消息了没?”
包厢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背景音乐空洞的鼓点。
黄国华身体一颤,放下酒杯,声音嘶哑又带著浓重的疲惫:
“有…学校下午给我打过电话…明天安全部门要约谈……然后在后天联合发布一场关於这件事的新闻发布会。”
他说完,仿佛用尽了力气,颓然地靠回沙发背。
“艹!还谈?”
王阳忍不住骂出声。
“该说的不都说了吗?那鬼地方…那些东西…他们还能调查出个屁啊!不就是想封口吗?”
赵小雅眼圈又红了,带著哭腔。
“他们会不会不相信我们…觉得我们在撒谎?或者…或者觉得是我们害了其他人…”
丁青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矿泉水瓶上摩挲著。
他古铜色的指尖在昏暗的灯光下仿佛带著金属的质感。
王阳的抱怨,赵小雅的恐惧,都在预料之中。
明天所谓的“配合调查”,恐怕就是上面特殊部门正式介入的信號。
黄国华提到的安全部门,水分很大,真正有分量的,是藏在后面的特殊部门。
“该说什么就说什么,”
丁青的声音依旧平静,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照我们在警局说的讲。多余的话,一句別说。”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王阳脸上,带著冰冷的警告。
王阳被看得一个激灵,连忙点头如捣蒜。
“明白!青哥,我绝对不多嘴,一个字都不多说!”
丁青的目光又转向赵小雅和黄国华。
黄国华眼里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颓然地点点头。
赵小雅咬著嘴唇,在丁青那毫无情绪的目光注视下,也怯怯地“嗯”了一声。
“行了。”
丁青拿起水瓶,又喝了一口,身体微微后靠,隱入沙发更深的阴影里,仿佛一座沉默的山峰。
“大家心里有数就行,今晚就好好玩玩。”
包厢里压抑的气氛稍稍鬆动了一点。
王阳连忙切了首更嗨的歌,重新点燃气氛。
黄国华借著酒劲,唱了一首问心无愧。
赵小雅目光复杂的望著丁青。
这几天每次做梦,她都会梦见这个男人。
梦见山上时的一举一动,那种果决、强硬、冷酷都深深吸引著她。
孙浩歪著头同样盯著丁青。
他嘴角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显得有些怪异。
丁青靠在沙发上,帽檐下的眼睛半眯著,像是在休息,又像是在感受著什么。
铁布衫大圆满后,他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
他能清晰地听到隔壁包厢跑调的歌声。
能嗅到空气中混杂的酒精、香水、菸草以及一丝…若有若无、极其隱蔽的恶意。
他端起水杯,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
是有人已经盯上他了吗?
还是出来唱个歌,就再次碰上了什么邪门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