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观乂麦,观乂稻,观乂龙
“嗤!”
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响过后,“乂”字符消弭了即將压制风云清的气运之力,並去势不减的压向清泉城上空的气运金龙。
“昂~”
当“乂”字落在气运金龙身上的一瞬,它竟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在一声哀嚎之后,前爪上若有若无的第六根龙爪登时被斩落,化作气运之力溃散。
溃散的气运之力如同飞燕回巢般没入风云清的体內,一瞬间,他的气息开始增长。
金丹境初期,金丹境中期……破窍境初期!
他的眉心泥丸宫內顿时出现一道虚幻人影,这道人影可称阳神,也可以叫它元神雏形。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神识正在以一个极为不讲道理的速度疯狂提升。
百米、千米、万米……千里。
此刻,他已然能够通过出窍之法,达成朝游北海,暮棲苍梧的成就。
若他是一名剑修,完全可以做到千里之外,取敌人首级。
而这不过是破窍境的能力之一。
来不及感受体內的变化,一股莫大压力自苍穹之上突兀降临,镇压在风云清身上。
他虽然利用民意,成功的用一道“乂”字符斩去王朝气运,却不代表他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人间王朝气运的兴衰自有定律,贸然干预气运变化,那就是在逆天而行。
因此天道不会对风云清斩断气运金龙一爪的举动无动於衷。
“噗!”
天道降下的反噬来袭,他的身体微微一晃,隨后竟是吐出一口血来。
“昂!”
清泉城上空的气运金龙遭遇重创,心不甘情不愿的哀嚎一声后,消失不见。
气运金龙一退,就代表清泉城彻底失去了庇护。
强行压下身上的伤势,风云清的鬢边忽然多了一缕白髮,但他的脚步没有停下,继续走向城门,走向城內堆积粮草的粮仓。
兵卒驻扎后山,能够携带的粮草有限,为了维持兵卒对粮草的消耗,肯定会在清泉城建立粮草,转运粮草。
至於就地征粮?
风云清的神识一扫,不仅发现了粮仓,更是看到了一群老弱被困在家中。
他的目光幽幽的看向后山,神识越过兵卒的阻碍,看到了山间的清泉,看到了正在取清泉酿酒的青壮年。
清泉城最早名叫酒泉城,是因为山上的泉水清冽,適合酿酒,且以清泉酿造出来的酒水自带回甘,香醇无比。
所以,清泉城常年以清泉酿造的酒水作为上供皇家的贡品,以此减免一定的赋税。
可在连年战乱之下,人都要吃不饱了,哪里还有足够的粮食酿酒?
不能在吃上为难王公贵族,那就只能苦一苦百姓。
从附近村落征粮,拿走城內居民的口粮……
以此酿造作为贡品的美酒。
他按了按眉心,只觉得不该如此。
“轰!”
他一掌打出,震碎了粮仓外墙,一口口麻袋出现在风云清面前。
抬手一抓,一袋米落入手中,他撕开麻袋,发现里面的米竟都是陈米,少说存放了三年的陈米。
神识一扫,周围的麻袋里没有一袋米的年龄小於三岁,三年陈米比比皆是,还能看到四年,甚至五年的陈米,混杂其中。
在这个时代能够吃上新米,无疑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徵,兵卒吃不上新米很常见。
可重甲步兵一般来说是军中精锐,怎么军粮里还会掺著存放了五年的陈米?
这一刻,他再度认识到了这个人间王朝的糜烂。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按照以往的惯例,在粮仓边上支起一口大锅,水煮沸后,下米熬粥。
“咕嚕嚕嚕……”
一股米香顿时朝著四面八方飘去,由难民形成的人潮,自发朝著大锅匯聚而来。
闻著米香,清泉城里被困在屋內的老弱眼中多了几分生的希望,走出房门,跟著人潮,排起了长队。
清泉城虽然给他们派发救济粮,但每天每人能够得到的粮食少得可怜,最多也就是让他们不会被饿死,其他的免谈。
说实话,如果不是各家各户都有壮丁在后山酿酒,恐怕连救济粮都不会发。
只有用家人拴住这群壮丁,才能让他们心甘情愿的玩命酿造美酒。
统领上千重甲步兵驻扎清泉城后山的左无非看著完美酿酒的一眾壮丁心中不禁升起一阵悲凉。
他並不是为这群壮丁抱不平,而是感慨於自身的命运。
统领十人为十夫长,百人为百夫长,千人为千夫长,千夫长之上就是六品的杂號將军。
左无非出身於簪缨世家,祖上是开国武勛,被封为郡公,隨后也出了不少文官武將,只是武將偏多,所以家中有完整的武道传承。
古铜色皮肤、一脸络腮鬍、身披重甲的他一抬手,一团血红色气息縈绕在指尖。
世间武者大多被困在凡境之中,唯有修出气血方才能够踏足武道通神之境。
但气血武道並非是一条能够成仙的康庄大道,根据左无非祖上传下来的典籍记载,气血武道的终点是凝聚武道气血金丹,能够媲美金丹境的存在,却无法更进一步。
他闭上双眼,內视自身丹田,只见一颗血色丹丸正悬浮在他的丹田之中。
他已然踏足武道金丹境界,以他的实力,即使是放在开国武勛之中,也能被封个国公,甚至异姓王。
可现在,他却只是被封了一个六品的杂號將军,封號还是闻所未闻的护醪。
带著一千重甲步兵也不是为了上阵杀敌,只是负责监督清泉城壮丁酿酒並將封坛的酒水运回京城。
奇耻大辱!
一股无名怒火在他的心中翻滚,可他却不敢將这股怒火发泄出来。
一方面是因为他的家族左家扎根在京城,一旦他有所异动,京城那边一定会先杀他的家人。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当朝国师伽蓝尊者,他曾经见过这位国师,仅仅是遥遥一望,就让他心生畏惧,不敢有丝毫反抗之心。
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他的脸上依旧保持著平静,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祇俯视著下方的螻蚁。
壮丁对他来说是螻蚁,他对於京城又何尝不是螻蚁?
“咚咚咚……”
驀地,一阵阵钟鸣在他的耳边响起,令他一阵心烦意乱。
他抬头望向清泉城的方向,心知是清泉城有变,犹豫片刻后,他的心中有了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