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未若柳絮因风起
之前没有对照组,再加上风云清是以俯视的视角去看两座城池,因此他並没有觉得两座城池与普通城池之间有什么差別。
直到黑压压的兵马自城门內鱼贯而出,他方才注意到两座城池光是城门可能就超过了百米之高。
恢復了部分法力的他当即开启慧眼看向两座城池,旋即他发现两座城池的墙壁、城门、瞭望台上竟是布满了金色纹路,看上去应该是符文。
由於距离太远,即使是开启慧眼,他也只能连蒙带猜,推测出这些符文应该是起到一个防御、加固城墙的作用。
否则,一般的建筑材料难以建起两座高达百米开外的巨城。
自写著敏阿二字的城池之中走出的兵马,外观就是披著战甲的骷髏,一手持弯刀,一手持盾牌,胯下骑著化作白骨的战马。
从另一边城池之中走出的兵马,则是兵种齐全的骷髏阴兵。
盾手手持足以挡住两个人的宽大盾牌在前,手持弯弓的弓箭手在后,手持斩马刀的步兵隱藏在射手身边,静待时机。
一座座能够轻易將一个人贯穿的床弩放在最后。
手持长枪的骑兵位居左右两侧,马背上还掛著弓弩与不少箭矢。
兵马列阵在前,两方主將方才登场。
两匹战马自城內一跃而出,来到中军之处。
从外观轮廓上来看,二人皆是女子。
因为她们都没有穿甲冑,一方穿著充满异域风情的裙装,肚脐、腿脚皆没有防护,长发隨意披散在肩头。
一方穿著襦裙,长发被束成高马尾,明明是坐在马上,却没有多少英气,反而显出几分书卷气。
风云清三人在看到双方主將时,皆是一惊,倒不是因为两人都是女將,而是因为两人的著装。
一个看上去像是要去跳胡舞,另一个看上去则像在江南烟雨之中游湖泛舟。
实在不像是在战场廝杀该有的著装,不过细看之下,不难发现二人身上多少有些宝光流转。
显然是身上带著拥有防御、清洁效果的法器,因此才能隨意著装。
不然在沙场之上穿著胡姬的舞裙,怕是要粘上一身灰尘。
而襦裙也会在沙尘之下,灰败不堪。
“一嘆,巾幗身,报国无门。
二嘆,君痴信,道在民先。
三嘆,咏絮论,不过笑玩。
四嘆,隱於山,心气散尽。
四嘆哉,四嘆哉,奈何,奈何。”
声声嘆息迴荡在沙场之上,响彻秘境之中。
风云清与赖崇玄眉头微蹙,似是遇到了难以理解之事。
“风兄,师兄,你们难道已经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舒云子注意到二人蹙起的眉头,不禁问道。
“她很有名。”
“但结局不好。”
“她很有才。”
“但无处施展。”
风云清与赖崇玄一人一句的说话方式,明明是在提醒舒云子,却反而让舒云子一头雾水。
“咏絮之才。”风云清看著一脸不解的舒云子,给出了最后的提示。
“原来是她,咏絮才女谢道韞。”收到提示的舒云子恍然大悟,“可是她不是隱居在会稽山终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谢道韞,文学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小时候曾以未若柳絮因风起的比喻描绘雪景而闻名。
之后嫁给了书圣王羲之的次子王凝之为妻子。
然而,当孙恩起义攻打会稽时,王凝之竟然在祭拜道祖,祈求道祖降下天兵天將,击败孙恩。
谢道韞失望至极,於是自己训练上百家丁,在孙恩打下会稽,斩杀王凝之等人后,竭力反抗。
最终,孙恩俘虏谢道韞,却被谢道韞的气节折服,放走了谢道韞。
至此她一直隱居在会稽山,直到老死。
天上的確有天兵天將,有道高功法师也能请来兵马,但王凝之凭什么请下天庭兵马?
靠烧香?
每年烧香的人大有人在,也没见有哪位能够请来天兵天將。
当然,这些记录都只是史书记载,真相到底如何,谁也不知道。
从谢道韞出现在这里的一刻,有些史书也就只能当做故事书去看。
“可能是这片秘境在虚空漂泊,没有固定入口。”赖崇玄不確定的说道,“別忘了,和谢才女对峙的兵马看上去可不是中原兵马,更像是西域诸国培养的沙漠骑兵。”
“我觉得这些可以等下再说,你们能不能先给我来件衣服。”风云清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他现在急需一件上衣,哪怕没有防尘、自清洁、防御等功效的普通上衣也行。
“我就这一件法衣。”舒云子脸上露出几分难色,“这件衣服有自清洁的效果,根本不用换衣服。”
“我有一件没穿过的法衣,风兄不嫌弃的话,就先拿去。”赖崇玄说著,从储物法器之中取出一件以红色打底,八卦图案与无数符文点缀的法衣,披在了风云清身上。
“这是不是不太合適?”风云清看著身上的红色法衣,有些迟疑。
这件显然不是常服,而是正一道高级法师在特殊场合,就像是斋醮仪式上穿的法衣。
“衣服就是用来穿的,没必要顾及太多。想得太多,反而失了本真。”赖崇玄摆了摆手,显然是真的没有將这件法衣放在心上。
风云清將衣服穿好后,右手抬起在头顶一扶,明王冠浮现,血色长髮陡然自他的头顶蜿蜒而下,又被明王冠束缚其中。
金红色高冠,配合一身红衣,还真有几分得道高人的意思。
也就在他换装之时,山下情况再度发生变化。
“谢道韞,多少年了,你始终不愿放我离开,究竟是为何?”胡裙少女遥遥望向谢道韞,怒吼出声。
“敏阿。”谢道韞的语气不疾不徐,“昔年,你为楼兰国主之时,就非善类。如今更是修成金丹境,可称一句鬼王。若是让你自由,只怕你仍会为祸一方。既如此,我便不能放你离开。”
“哈哈哈……”敏阿突兀狂笑不止,“我为祸一方?西域诸国皆是如此治国,为何到了我就是为祸一方?罢了,既然说不动,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冲!”
隨著她一声令下,骷髏战马在骷髏阴兵的控制下,直衝北府兵形成的战阵而去。
“正有此意!”谢道韞右手高举,隨后向下一挥,“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