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大修呢
毕竟, 老爷子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回来了。
她问过范明华,老爷子去哪了。
范明华并没有告诉她,只说老爷子有要事去办。
他让她不要胡思乱想。
她就想到了这一块。
其实不只是宁芝知道, 其他老百姓也都知道国内还有特务的。
刚解放那段时间,那轰轰烈烈抓特务的运动潮还少吗?
抓了那么多,真的抓完了吗?
宁芝并不觉得。
只不过隐藏得更深了罢了。
一旦被这些人知道了范明华手里有这么重要的配方,他们能放过吗?
宁芝觉得,绝对不可能。
但是试验却又绝对不可能放弃的。
不试验,谁知道这些配方是不是合适, 还没有再改进的机会。
不试验,所有的东西全都只在实验室里,无法推广出去。
这些看似想了很多,也只不过在她脑海里过了一遍。
再望向那些夸着范明华的大爷大妈们, 她脸上的笑意再藏不住了。
越发地觉得这些老人可爱。
顾宁宁听着,尾巴也几乎翘到了天上去了。
她的爸爸当然聪明了。
他们不知道的事还有呢。
原著里可是写了,爸爸可是很难得智商超过一百六的人呢。
如果不是命运多难, 走到最后的人绝对会是爸爸,而不是那个有着大量人脉资源推积的所谓的男主。
爸爸要有那些人脉资源, 成就可不仅仅只是这些。
也不会因为太过优秀,抢走了男主所有的风头, 而被男主列为头号敌人。
当然了,原著是围绕男主来写的。
所有对男主产生威胁的人,都会被扼杀在摇篮里。
否则走到最后人, 还指不定是谁呢。
谁让书中的爸爸不是天运之子呢。
当初她就问过天道爸爸, 为什么要选那样的人为天运之子?
天道爸爸沉默了, 最后说了一句:“有些事情, 就连身为天道的我也干涉不了。”
当时她不明白。
现在也不明白。
随后想到自己是谁啊?
她可是锦鲤。
爸爸缺了运道, 这不是有她吗?
她们锦鲤一族,最不缺的可不就是所运吗?
她想,天道爸爸让她下来历劫,是不是这个意思?
越想越有这种可能。
心里顿时又骄傲了起来。
她会帮助爸爸的哦。
此时被宁芝顾宁宁母女俩挂念着的范明华,确实又惊又险。
正如他告诉宁芝的,不能拿像麦乳精牛奶这样珍贵的东西,这些东西根本到不了老师们的手里。
只有像粮食这样朴素,农场却又缺不了的东西,才能够真正的保住。
他也没带多少粮食,更没有带像精米白面这样的精致粮,不是他舍不得,还是那个问题,能不能到老师手里的问题。
还有几件衣服。
衣服都是宁芝做的,他这几个月来已经寄过几件了。
衣服也不是太好的料子,道理同上,只一个目标,这些衣服能够全部被老师们穿上。
除了衣服,还有其他一些生活用品,都不是太好但十分实用的东西。
范明华已经到了农场外面。
这座位于红旗公社和县城之间的农场,是整个顺县用来关押和改造有罪之人的地方。
那些犯了错,但构不成大错枪毙的人,都会被送来农场。
把它称之为监狱也不为过。
都是关人的,劳动的地方。
像明教授白教授这样,被人举报,下放下乡被送到这里的,却少之又少。
至少在顺县很少。
但偏偏明教授和白教授这对夫妻,就偏偏被送到了这里。
范明华想不明白,也曾经问过赖喜昌。
特别是知道了他身份后问的。
毕竟作为革命委员会主任的赖喜昌,顺县的事情还能瞒得住他吗?
当时也曾经请求过他,让明教授和白教授换个地方。
相对于农村来说,农场真的不是人呆的地方。
那里实在太严,太苦,没有自由可言。
但赖喜昌告诉他,两位教授的下放命令,是省城那边发过来的,他只有执行权,没有分配权。
这就让范明华很苦恼。
也无奈。
赖喜昌都没有办法,那所有的一切都应该要小心了。
这也是这四个月他没有亲自出现,而只是用寄的方式把东西送到两位老师手里的直接原因。
忙也是真忙,他需要抓紧时间把实验做出来,才能更好的报答老师这些年的教导。
他也曾经问过赖喜昌,能不能把人从农场接出来,换个地方下放?
赖喜昌却摇头,这只怕不太行。
原因还是那个,两位老师的下放命令,是省城直接下达的,并没有经过市级和县级的渠道。
他也是等到人到了农场了,才有一纸通知下达到县委员会,这才知道了这件事情。
这就有些难了。
如果没有省城那边的干涉,他有着赖喜昌这层关系,把人偷偷地从农场接出来,换个地方也不是不可以。
人不能放,还不能优待吗?
但此时此刻,这样的情况之下,他又如何能想得到办法?
他想到过老爷子。
或许老爷子会有办法?
随后又一想,这只怕不太行。
他也没有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赖喜昌。
老爷子职务虽高,却是在军中的。
但军政不相干,地方上最多也就是卖他一个面子,但真的就能直接救人吗?
这场运动,是从上而下的,执行这个任务的,可不是单纯只是地方那么简单。
委员会也不是普通的单位。
它的直接领导也不是地方,而是上层。
他还记得,大伯娘曾经告诉过他,连顾家都差点被人管制,差一点就覆灭了。
一旦一封举报信到委员会总部,那么就是老爷子也吃不消。
这也是他一直没有动手的原因。
这已经不是他这个层面能够决定的事情了。
直万山农场的时候,外面巡逻放哨的人,明显多了。
他还记得四个月前他来的那次,还没这么严格的。
他推着自行车的动作一顿。
远远地望着。
甚至还看到了外面有扛枪的军人。
帽沿上的五角星在太阳底下,发着耀眼的冷光。
他一下子顿住了。
明显得觉得这不太正常。
按理说,农场只是地方上的,再是由省城那边管控,那也属于地方上的势利。
那里确实有巡逻的人,以前来的时候,那都是民兵放哨和巡逻的。
哪像现在,竟清一色全是军队的人。
他感觉,可能出大事了。
他推车的动作猛地一转,掉头想要离开。
东西什么时候都可以送,人什么时候都可以见,但此时此刻,却不是见面的时候。
他被抓进去了事小,老爷子再怎样也不会看着他被抓的。
但老师那呢?
万一反而害了老师怎么办?
两位老师已经够苦了,他可不能因为自己的一个动作,把人害得更苦。
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但是这边的动静,还是让那边发现了。
他自以为已经很小心了,但那边巡逻的人是军人,军人的警觉性普通人是比不了的。
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动静,都瞒不过那边。
很快,就有一队扛枪的军人过来,把他围了起来。
“抓起来。”领头的军官命令道。
范明华大吃了一惊。
他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二话不说,下令抓他。
他以为再怎样,总要审问审问,这样还能解释解释。
当然他也知道,自己不能撒谎。
这个时候撒谎,那就是自寻死路。
对方如果要查他,就是藏到地底下去,也能把人给挖出来。
何况他也不是什么普通人,他的身份摆在那呢?
不说他和顾长鸣的关系,就说他如今身为县农业局的研究员这层关系,也是纸包不住火的。
被人一捅就捅出来的。
他也没有想过去隐瞒。
这个时候隐瞒,反而对自己不利。
更重要的是,对方是军人,只要自己没有任何不利于国家的,他们都不会抓他。
相对地方来说,他对军人的感观更加好。
虽然说他和老爷子斗得跟斗鸡眼似的,但也不得不承认,军人在老百姓的心目中,形象光辉多了。
如果是委员会的人,倒是要小心了,谁知道会怎么处置他。
万一给他按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还不得完蛋。
之所以认为眼前这一队人是军人,而不是地方上的武装人员,是因为对方扛的枪。
还有服装也略有不同。
看似都是六七式军装,细节上还是能够看得出来差别的。
而这些,老爷子顾长鸣曾经跟他说过。
他虽然不知道老爷子为什么跟他说这些,但如今可不就用上了?
“等,等一下。”范明华急忙喊道。
但他的喊声,并没有阻止掉军人的命令,他还是被扣住了双臂,手臂被扣在了背后,整个人向前倾倒。
在这种危机时刻,范明华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的脑子快速地运转起来,此时不赶紧替自己辩白,有可能会被直接扣下。
那就出大事了。
他忙道:“同志,误会误会啊,我不是坏人,我是农业局的干事,我口袋里有介绍信。”
那位军官让人把他放了,沉声道:“介绍信。”
双臂终于恢复了自由,范明华暗暗地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