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恩从岩石上站起身。
    他的动作不带任何烟火气，整个人却像是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喂，小鬼们。”
    “老头子回来了。”
    听到这句话，正在撞石头的路飞停了下来。
    正准备决胜负的艾斯和萨博也停住了脚步。
    三个人的表情很复杂。
    有重逢的喜悦，更多的是对“爱的铁拳”的恐惧。
    风车村的港口。
    卡普穿著正义披风，嘴里塞满了仙贝。
    他从几十米高的船头一跃而下，把码头的木板砸出一个大坑。
    “哇哈哈哈！”
    “老夫可爱的孙子们，爷爷回来啦！”
    卡普的声音穿透力极强，震得路飞耳朵嗡嗡响。
    村长达斯琪·斯拉普拄著拐棍，气得鬍子乱翘。
    “卡普！你这混蛋海军，每次回来都要修码头！”
    卡普根本不理会，一边嚼著仙贝一边往山上走。
    他身后跟著沉默寡言的博加特。
    博加特看著那座高耸的科尔波山，眼神里带著一丝期待。
    他想知道，那个被中將称为“怪物”的卡恩，现在长成什么样了。
    半山腰。
    卡普刚走没几步，就停下了。
    他抬起头，看著挡在路中间的四个身影。
    带头的是卡恩。
    一米九的身高，让卡普都要微微仰视。
    九岁的孩子长成这样，放眼整个世界都找不出第二个。
    “老头子，你这次回来得有点慢。”
    卡恩双手抱胸，语气隨意。
    他並不觉得海军中將这个身份有什么压迫感。
    卡普愣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著卡恩，眼里的震惊一闪而过。
    这一年的变化太大了。
    在他这种顶尖强者的感知里。
    现在的卡恩，就像一颗隨时会爆炸的小恆星。
    那股旺盛到极点的生命力，甚至压过了周围所有的生物。
    “臭小子，还是这么没礼貌。”
    卡普哈哈大笑，抡起拳头就砸。
    这一拳没有带杀气，却带上了强横的劲风。
    卡恩没有躲。
    他缓缓抬起右手。
    “砰！”
    拳掌相撞。
    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周炸开。
    地面上的落叶被瞬间清空。
    路飞被这股风压吹得在地上打滚。
    “好厉害……”
    艾斯和萨博瞪大眼睛，死死盯著交手的两人。
    他们努力了一年，可面对这种程度的余波，依然感到窒息。
    卡恩纹丝不动。
    他的脚下没有塌陷，因为他卸掉了所有的力道。
    “力量涨了不少嘛，老头子。”
    卡恩嘴角上扬。
    卡普收回拳头，感觉指节微微发麻。
    他可是海军英雄，是能用拳头把山剷平的男人。
    现在居然被一个九岁的孩子接住了。
    “哇哈哈哈！看来老夫不在的时候，你没有偷懒。”
    卡普转头看向其他三个。
    路飞正揉著屁股爬起来。
    艾斯和萨博一脸警惕。
    “来来来，让爷爷看看你们长进多少！”
    卡普大步走过去。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科尔波山里惨叫声连成一片。
    路飞被揍成了一个球，掛在树枝上盪鞦韆。
    艾斯和萨博联手，却连卡普的衣角都摸不到。
    最后两个人都趴在土坑里，大口喘气。
    卡普拍了拍手上的土，很是满意。
    “不错不错，这种体能，以后去当海军绝对是大將苗子。”
    “才不要当海军！”
    路飞从树上掉下来，头顶上顶著三个新鲜的大包。
    他压了压头上的草帽。
    “我要当海贼王！”
    这话一出，卡普的脸瞬间黑了。
    他转头看向卡恩。
    “是不是你教坏他的？”
    卡恩靠在树干上，手里拿著一串刚摘的葡萄。
    “我没那閒工夫。”
    “这帽子是红髮那个傢伙留下的。”
    卡恩吐出一个葡萄籽。
    “老头子，你把路飞放在这个到处是海贼传说的村子。”
    “他不当海贼，难道去当村长吗？”
    卡普气得捏碎了手里的仙贝。
    “红髮香克斯……那个勾引老夫孙子的小偷！”
    他一把拎起路飞的脖领子。
    “老夫今天非得把你这个念头彻底掐死！”
    “放开我！爷爷是大笨蛋！”
    路飞四肢乱动，却根本挣脱不开。
    艾斯在一旁冷笑。
    “海军有什么好当的，虚偽的正义。”
    卡普嘆了口气。
    他看著这两个充满反骨的孙子，觉得头大如斗。
    还好。
    还有一个看起来正常的。
    卡普看向卡恩。
    “卡恩，你总不会也要出海当海贼吧？”
    卡恩把最后一颗葡萄丟进嘴里。
    “我对烧杀抢掠没兴趣。”
    “但也別指望我给那群住在玛丽乔亚的猪当保鏢。”
    卡恩站起身，拍拍裤子。
    “老头子，你的正义，保护不了这个世界。”
    “所以我会按照我自己的方式来。”
    卡普沉默了。
    如果是別人说这种话，他只会当成是青春期的叛逆。
    可从卡恩嘴里说出来，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厚重。
    这小子，是真的有这个底气。
    一行人回到了达旦的树屋。
    达旦看到卡普，嚇得躲在门后不敢出来。
    山贼们乱作一团。
    毕竟海军英雄每次回来，他们都要经歷一次“清算”。
    “达旦，肉呢！”
    卡普大摇大摆地走进屋子。
    “赶紧把好吃的都拿出来，老夫快饿死了！”
    达旦撇了撇嘴。
    “每次回来都吃白食，你给的那点抚养费早被这几个大胃王吃光了。”
    话虽如此，她还是吩咐手下搬出了成堆的海兽肉。
    晚饭的气氛很热闹。
    卡普吃肉的速度极快，像是在发泄在海军本部的鬱闷。
    路飞和他抢一块带骨肉，被一个暴栗敲进碗里。
    “老头子，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卡恩坐在火堆旁，翻动著烤架上的肉。
    “半个月。”
    卡普含糊不清地说道。
    “最近大海上不太平。”
    “新世界那边闹得挺凶。”
    “一个叫凯多的疯子在到处找人单挑。”
    “还有一个叫大妈的疯妇在疯狂扩张地盘。”
    卡普喝了一大口酒。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个比一个麻烦。”
    艾斯竖著耳朵听。
    新世界。
    那是他梦寐以求的地方。
    “凯多？大妈？”
    路飞一脸茫然。
    “好吃吗？”
    卡普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那是四皇！是统治大海的皇帝！”
    路飞哦了一声。
    “反正我以后会打飞他们的。”
    看著路飞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卡普觉得自己再待下去会少活十年。
    卡恩切下一块肉。
    他心里在盘算。
    四皇已经成型。
    红髮已经归位。
    世界政府的爪牙也在收缩。
    这种暴风雨前的寧静，大概维持不了太久。
    等路飞十七岁出海的时候。
    这个时代就会彻底暴走。
    “还要等八年啊……”
    卡恩轻声感嘆。
    八年时间。
    足够他把自己这具身体开发到什么程度？
    横渡虚空？
    还是只手捏碎红土大陆？
    他抬头看著窗外的月亮。
    即使是夜晚，他也能感觉到月球反射的那点微弱光芒。
    虽然不够让他变强，但足以让他时刻保持清醒。
    第二天一早。
    卡普把卡恩叫到了后山的空地上。
    博加特站在远处。
    他手里握著剑柄，姿势紧绷。
    “臭小子。”
    卡普把外套隨手扔在地上，露出了极其强壮的脊背。
    “老夫这次带回来点好东西。”
    “海军本部开发的『觉醒特训法』。”
    “虽然那是给怪物准备的，但我觉得你正合適。”
    卡恩挑了挑眉。
    “听起来挺有意思。”
    “不过老头子，你得做好准备。”
    卡恩深吸一口气。
    周围的重力似乎在一瞬间发生了偏转。
    他体內的金色能量开始沸腾。
    “现在的我，如果不收著点。”
    “你可能会被打得很惨。”
    卡普愣了一下。
    隨后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哇哈哈哈！”
    “真是大言不惭的小子！”
    “来！让爷爷看看你的底气到底有多少！”
    博加特在远处微微摇头。
    他能感觉到，卡恩並没有说谎。
    那个少年的肉体里，確实沉睡著一头能够吞噬世界的巨兽。
    两人对峙著。
    早晨的凉风吹过草地。
    下一秒。
    大地崩裂。
    两道残影在空地上狠狠对撞在一起。
    博加特握剑的手紧了紧。
    这真的只是九岁孩子的战斗吗？
    那种恐怖的力量对冲。
    简直就像是两个行走在人间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