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司命现身!云家归心
云孤城猛地一震,抱头的双手缓缓放下,眼中的疯狂与混乱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惊恐、浓烈的怀疑,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微弱的希冀。
顾盛看著他恢復清明,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刚才那震慑心魄的掌命阴盘只是隨手展示的小玩意。
“若天命星盘的指引,尚不足以让你信服,那这掌命阴盘,应当可以再证我的身份。”
云孤城目光死死地盯著那缓缓消散的罗盘虚影,脸色再次剧变!这一次,不再是怀疑,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撼与確认!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因为激动而有些踉蹡,快步走到顾盛面前,竟是“噗通”一声,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与无比的恭敬。
“逆命阳盘守护家族,云氏第九百零六世孙,云孤城……拜见当代司命!”
顾盛扫了他一眼,神色並无太多意外,只是淡淡道。
“免礼。”
他此前虽不知云孤城具体身份,但在赶来落日古镇的路上,凭藉天命星盘的异动与启示,已然推测出此事多半与司命一脉的因果牵连有关。
只是他也没想到,遇到的竟是传说中守护著与“掌命阴盘”相对的另一件至宝——“逆命阳盘”的云氏后人。
“起身说话吧。”
顾盛示意道。
云孤城这才依言站起,但姿態依旧恭敬无比,微微垂首。
顾盛目光转向那紧闭的厢房,问道。
“屋里躺著的那位,是你什么人?”
云孤城坦然回答,声音带著痛楚。
“是舍妹,云梦。”
他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期盼与最后一丝挣扎。
“司命大人……您……您方才说,或许能救她……可是真的?”
顾盛脸上浮现出一抹自信而从容的神色,仿佛世间难题在其眼中皆有脉络可循。
“既然她能引起天命星盘的共鸣,说明她的情况,极大概率与司命传承,或者说,与命运、因果层面的力量有关。
只要仔细探查,找到癥结所在,未必不能解决。”
云孤城闻言,眉头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他看向顾盛,忍不住道。
“司命大人,您……似乎对此很有把握?可您甚至还未曾详细查探过梦儿的情况……”
顾盛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未確定之前,我自然不会妄下断语。
但至少要先確定,她的症状,是否源於司命传承的范畴。若是,我自有计较。若不是……”
他顿了顿,语气隨意却石破天惊。
“三日之內,我亦可治好她。”
“三日?!”
云孤城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耗费十年光阴,求遍名医圣手都束手无策的绝症,对方竟敢言三日可治?
“司命大人,您……您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
云孤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问道。
他深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面对司命这等传说中的存在。
顾盛摆了摆手,道。
“条件,要等我检查过她的具体情况才能定论。现在谈这些为时过早。”
他看了一眼云孤城那紧绷的神情,补充道。
“你也不必总把『赌上性命』、『付出一切』掛在嘴上。我若要你的命,方才便不会与你多言。”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不过,若此事顺利,我確实有一事,需要你帮忙。”
“何事?”
云孤城立刻追问。
“帮我找到第三块罗盘。”
顾盛淡淡道。
云孤城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司命一脉的传承至宝,据说並非单一。
他沉默片刻,苦笑道。
“司命大人,並非孤城多疑,只是……这天上掉馅饼之事,孤城实在难以轻信。您救治舍妹,已是天大的恩情,还要助我云氏寻回传承至宝?这……”
顾盛看著他那谨慎多疑却又难掩期盼的模样,非但没有不悦,眼中反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之色。此子心性坚韧,身处绝境却不失警惕,懂得权衡,倒是颇对他的胃口。
这性格,这举止,这多疑的劲儿,让他不由得想起了前世中州那位以铁面无私、心思縝密著称的执法堂始祖……
……
落日古镇,那小院厢房之外。
夜风似乎更冷了些。
顾盛看著依旧心怀忐忑的云孤城,最后说道。
“条件,待我確认你妹妹的情况后再谈不迟。”
云孤城咬了咬牙,坚持道。
“无论何种条件,只要司命大人能救梦儿,孤城万死不辞!只求大人……莫要伤了她。”
“走吧。”
顾盛不再多言,率先朝著厢房走去。
云孤城见状,连忙抢前一步,率先推开房门,同时不忘提醒道。
“司命大人,这『九转还生阵』尚能维持三日,关乎梦儿续命,请务必小心,莫要乱动阵法核心。”
顾盛点了点头,正要迈步进入。
忽然,他眉头猛地一皱,脚步顿住,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低声道。
“有人靠近!”
云孤城闻言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不信的神色,摇头道。
“不可能!司命大人,並非孤城自夸,这院子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布下了无数隱匿、预警、防御、反击的阵法!莫说是人,便是一只带有敌意的飞虫进入万丈范围,我也能立刻察觉!此刻阵法毫无反应,怎会……”
他的话音未落——
“云孤城!!”
一声冰冷彻骨、蕴含著滔天怒火的厉喝,如同惊雷炸响,骤然从夜空中滚滚传来!声音中蕴含的威压,赫然达到了天王境巔峰!
“你胆大包天,竟敢盗取我圣火宗至宝『炎阳心灯』!今日若不乖乖交出,並自废修为谢罪,本座必亲手將你挫骨扬灰!”
这声音如同点燃了导火索!
紧接著,另一个方向,一道如同金铁交鸣般鏗鏘的声音响起,带著森然杀意。
“云孤城!我天阵宗的『万阵图』可是你所盗?限你三息之內交出,否则,此地便是你葬身之所!”
又有一个阴柔诡譎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
“咯咯……云小哥,偷了我万花楼的『醉仙引』,可是想与姐姐我共度春宵?不过嘛……姐姐更喜欢听话的男人,你若再不交出,姐姐只好亲手把你做成花肥了……”
一道道强横的气息接连在夜空中爆发,如同黑夜中点燃的烽火,从四面八方將这座不起眼的小院牢牢锁定!
喝骂声、威胁声、索要声此起彼伏,赫然是圣火宗、天阵宗、万花楼等数个在中州都颇有名气的势力强者,同时找上门来!
云孤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他难以置信地看著夜空,又看了看身旁神色依旧平静的顾盛,一颗心,直坠冰窟!
就在那数道强横气息锁定小院,喝骂声此起彼伏之际——
“嗡!”
一声沉闷的嗡鸣响彻夜空!
一道巨大无比、呈半透明蛋壳状的厚重禁制,骤然自天穹之上浮现,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散发著坚不可摧的磅礴气息,轰然降临,將云孤城所在的这座小院连同周边数百丈的范围,彻底笼罩、封锁!禁制光壁上符文流转,显然绝非寻常手段能够破开!
云孤城的脸色瞬间从最初的不可置信,转为一片冰冷的沉重。
他猛地扭头看向身旁的顾盛,眼中充满了怀疑与愤怒,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
“是你?!是你把他们引来的?!”
顾盛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以及云孤城的质问,神色却依旧平静,他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夜空中那些若隱若现的强大身影,淡然道。
“我与他们並非一路。
这些人身上似乎带有隱藏气机的特殊法宝,直到他们接近至万丈之內,我才有所感应。本想提醒你速走,可惜,已然来不及了。”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云孤城死死盯著他的眼睛数息,並未发现说谎的痕跡,心中的怀疑稍减,但形势的危急却让他无暇细究。
他沉默了一瞬,脸上闪过一丝决绝,沉声道。
“我必须带梦儿走!待会儿我会拼死撕开这禁制一条口子!”
他语速极快地对顾盛交代后事。
“我云家老宅密室之中,藏有一枚传承玉符,以梦儿的血脉之力方可开启!里面或许有延续她性命之法!我会燃烧剩余的所有寿元,应该能拖住这些人十息!司命大人,求你,带梦儿走!”
说著,他就要转身冲回厢房。
顾盛却站在原地未动,眉头微蹙。
云孤城见他不动,心中焦急如焚,忍不住低吼道。
“司命大人!快啊!我只能赌这一把,信你!再耽搁下去,我们三人都得死在这里!”
他不再犹豫,猛地冲回厢房,双手快速结印,那笼罩著云梦的“九转还生阵”光芒急速收敛,最终化作一个巴掌大小、流光溢彩的阵盘。云梦的身影安静地悬浮在阵盘之上,被一层透明的灵光温柔地包裹著,依旧沉睡著。
云孤城將那阵盘塞到顾盛手中,眼中是託付一切的沉重与恳求。
顾盛接过阵盘,看著云孤城那已然开始燃烧起淡金色火焰、生命气息如同决堤洪水般疯狂消耗的身躯,终於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当真……再无半点缓和余地?”
云孤城脸上露出一抹惨然的笑,摇头道。
“那些东西……早就被我换成灵石,用来给梦儿买续命的灵药和这布阵的晶石了……如今他们几家一同出现,必然是早就盯上了我,只等我现身!今日……不可能善了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轰!轰!轰!”
数道顏色各异、蕴含著恐怖威能的真气匹练,如同九天银河倒泻,从夜空中不同的方向狠狠轰击在院子上的蛋壳禁制之上!
禁制光壁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芒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外面传来的怒喝声、咆哮声更是震耳欲聋,充满了杀意!
顾盛目光扫过夜空,大脑飞速运转,思索著破局之策。强行突围?还是……
云孤城见顾盛依旧没有立刻带著妹妹逃离的意思,心中又是焦急又是愤怒,更多的却是一种无力与绝望。
他猛地一咬牙,不再寄希望於顾盛,周身燃烧的金色火焰骤然暴涨!他的头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皮肤失去光泽,仿佛瞬间苍老了数十岁!这是不惜一切,燃烧了大半截寿元换来的短暂力量!
“帮我保住梦儿——!”
他发出一声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咆哮,將手中的阵盘往顾盛怀里一推,整个人化作一道决绝的金色流星,带著一往无前、与敌偕亡的气势,冲天而起,竟是主动迎向了那漫天轰落的攻击,意图为顾盛和妹妹爭取那渺茫的逃生机会!
顾盛感知著云孤城那如同风中残烛般急速消散的生命气息,眉头皱得更紧。
然而,就在云孤城即將与那数道真气匹练悍然相撞的剎那——
异变再生!
一只巨大、白皙、仿佛由最纯净的美玉雕琢而成的手掌,毫无徵兆地破开虚空,出现在小院上空!
这只手掌看似缓慢,实则快逾闪电,其上传来的威压,浩瀚如星海,沉重如须弥!它只是轻轻向下一按!
“啵……!”
那数道足以轰杀天王境巔峰的真气匹练,在这只玉掌面前,竟如同泡沫般脆弱,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悄无声息地湮灭、消散!
与此同时,那燃烧寿元、化作金色流星冲天而起的云孤城,更是如同撞在了一面无形的铜墙铁壁上!
“嘭!”
一声闷响,他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被那只玉掌轻描淡写地拍回了地面,重重砸在院中,周身燃烧的金色火焰瞬间熄灭。
那狂暴的气息如同被冰水浇灭,整个人瘫倒在地,大口咳血,连挣扎著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燃烧寿元的秘法也被强行打断!
一道身影,隨之悄然出现在半空之中。
那是一名身著月白长袍,面若冠玉,气质温润如玉,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
他负手而立,眼神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点尘埃。(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