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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金屋藏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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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2章 金屋藏娇
    两人採购完准备去收银台排队结帐时,超市內连续涌进了一波波上班族。
    他们推著小车,隨便挑了一条貌似长度短一点的队伍排了起来,等待的过程中,霍青山瞥见收银台侧边的几排小货架上陈列的商品,他的目光在其上做並不短暂的停留,直到眼角余光感知到身旁人也隨之望了过去,霍青山侧头看她,她却先他一步收回了视线,低头盯著鞋尖看。
    “家里的都用完了。”霍青山弯下脖子,低声凑近她说。
    孟呦呦別过脸去,將目光胡乱投向別处,嘴里浑不在意地咕噥道:“想买就买唄,看我干什么?”
    话落的下一秒,男人只身脱离排队的队伍,上前几步走到收银台旁的货架前,微微俯身垂眸,视线逐一掠过盒子的外包装。这般好生端详的姿態同孟呦呦方才对著货架上的各品类卸妆水挑三拣四地看如出一辙,唯一的区別在於孟呦呦把每一款卸妆水拿在手上,看了看后面的成分表,只是他没有上手,但认真程度完全不亚於她。
    然后,男人抬手从货架上拿了一左一右一上一下不同包装的四盒,再然后於扎堆的人群之中转身走回到孟呦呦身边,將盒子放进了购物车里。
    孟呦呦原地石化了。不应该是等他们排到那里的时候,隨手且不经意地顺一盒嘛?
    …
    路上堵车,回到家中比预计时间晚了小半个钟头。
    霍青山拎著食材去厨房,扭头叮嘱一进门脱了鞋子径直往沙发上瘫的孟呦呦,累了先休息会儿,饭做好了再喊她。
    然而孟呦呦躺平了没几分钟,也屁顛屁顛钻进了厨房,给自个套了条围裙穿在身上,美名其曰是要帮他分担家务。
    霍青山看见她从冰箱里取出一份新鲜排骨和莲藕,这是她下午在超市里点名要买的两样食材,也是她自个挑的。
    孟呦呦將排骨和莲藕放在流理台上,隨后打开手机,一道干练的中年妇女声音扬了出来:“这是一期莲藕大骨汤的保姆级教程……”
    这道声音霍青山不是第一次听见了。往远了说,她最近很爱看一些做菜的视频,尤其是燉汤类为主,时不时就能听见她手机里传出中年大妈或大叔教做菜的声音。她光看视频就看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霍青山一开始以为她动了学做菜的念头,但等了一个礼拜又一个礼拜,也没见她有任何实际行动的苗头,便认为是自己想多了。
    往近了说,一个多小时前在超市的蔬菜区,霍青山就曾听到过这道声音——她站在一节节形状外观各异的莲藕前,將手机音量键调低:“想要做出一锅粉糯浓香的莲藕排骨汤,选藕是关键,莲藕有粉脆之分,像在种表面有明显麻点、顏色偏深、敲起来声音很闷的,就是淀粉含量很高的粉藕,最適合用来煲汤……”某人一边盯著视频看,一边伸手扒拉面前的那堆藕,不时像模像样地伸手敲敲。
    霍青山只当她是心血来潮,毕竟某人头脑一热的次数多到他数不过来。他甚至做好了盘算和规划,届时他该怎么处理这些排骨和莲藕?——等某人三分钟热度的劲头过去了,这个转变的节点很有可能就发生在买完单之后,或者回家的路上,又或者她躺在沙发上后之完全不想动了,往后拖延到第二天、第三天,她大概率会把这茬忘到脑后跟去了,啊?我买过排骨吗?哦哦,好像是买过,唉呀,忘记了誒,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倒是没想到,她今天晚上,居然说动就动了。
    伴隨著循环播放的燉汤教程背景音,霍青山陆续洗完了牛腩、菠菜、土豆……正在洗番茄,就在这时池子里突然扔进了两节灰扑扑的藕段,“顺带帮我洗洗。”孟呦呦头也不抬地说。
    洗到一半,霍青山突然听到中年大妈的声音止住了,应该是她按了暂停,紧接著男人便听到她问:“霍青山,家里有砂锅吗?”
    霍青山洗洗手,用厨房用纸擦了擦,然后弯腰从厨柜里拿出一口珐瑯锅,放到她面前的流理台上。
    孟呦呦:“这又不是砂锅。”
    霍青山:“我平常燉汤都用的这口锅。”
    孟呦呦:“视频里用的都是砂锅。”
    霍青山:“一样的,没差。”
    孟呦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噢。”
    霍青山重新走到洗菜池子前,打开了水龙头,约莫半分钟后,听到某人嘴里又蹦出一句:“要是燉出来不好喝,肯定就是因为用的不是砂锅,你负全责。”
    霍青山:“……”
    霍青山心说,一个汤能燉得有多难喝?把食材洗乾净、切好、放到锅里、加水慢慢燉,最后放一点盐就好了。家常版汤类几乎是做菜最入门级难度的菜品了,可谓是毫无技术含量可言。
    很简单的一道菜,但孟呦呦做的过程中很是认真,她削皮削得很认真,切块切得很认真,营造出了一派“做国宴”的磅然架势。她看中的那个教程里,排骨还需要下点油到锅里,放点葱姜煎一下,再加开水燉,这一步骤孟呦呦寻求了霍先生帮忙。
    她超级怕油锅煎炸这一步,油星子一旦乱溅起来当真是六亲不认,孟呦呦望而生畏,霍青山在煎排骨的时候,孟呦呦拿著一个锅盖挡脸,躲得远远的。
    人躲了得有两米远,嘴巴却没閒著,不停指挥他拿铲子翻面,別煎糊了,急急嚷他,把火关小一点,快点快点,可以加水了,霍青山被她催得难得有些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按照她的说法照做后,开水淹过排骨没再往外溅油星子了,孟呦呦这才敢凑近来看,用筷子夹起一块排骨放到眼前端详,小声嘀咕道:“是不是还没煎到火候啊?”
    霍青山:“……”
    在两人的一通忙活之下,最终合力燉出来的成品,色相出奇得不错。
    孟呦呦切了点嫩绿的葱花碎,颇有仪式感地洒在滚烫的热汤表面。
    汤在右侧的灶炉上煨著,左手边的灶台也没歇火,连炒了几盘菜,两边几乎同时关火、出锅、上桌。
    孟呦呦端著汤盅放在桌子上,小有心机地挪到了c位,见他摘了围裙,从厨房走出来,孟呦呦盛好一碗汤递给他,满眼期待地问:“你先尝尝,味道怎么样?”
    霍青山伸手接过,低头啜了一口,评价道:“不错。”他说的是实话,不是鼓励,因为除了削藕皮和切藕块以外,这个汤自下锅后的主要步骤都是他经手的好嘛。
    孟呦呦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喝了一大口,旋即摇头晃脑地赞道:“唔,这是我喝过全世界最好喝的莲藕汤了!”
    不知道是不是初次做菜的人,都会有一种期盼看见自己的努力成果被光碟的普遍心理,这一顿饭下来,每当霍青山的汤碗一空,孟呦呦便迫不及待地给他添满。
    在女朋友的殷切目光注视下,霍青山晚餐硬著头皮灌了三大碗藕汤下肚,瓷盅很快见了底,这其中必然存在鼓励的成分。虽然这汤的味道確实不错,但没有美味到他没吃两口饭,闷头连干三碗汤汤水水的程度,站起来走两步路都能感觉到肚子里的水在咕嚕咕嚕晃荡,仿佛这辈子没喝过汤一样。
    收拾完厨房、洗完澡,霍青山还是觉得肚子有些胀,他在客厅里一边踱著步子消食,一边得了空掏出手机,这才看见某人两个小时前发的一条朋友圈,配图是一桌子菜,视觉中心是一盅汤,配文则是:“孟师傅下厨初体验,感觉做菜也不怎么难吧~”
    底下有姜芙的留言:“这一桌子都是你做的?我表示质疑。”
    孟呦呦的回覆含糊其辞:“你需要重新认识一下你的室友,今天的我已经不是昨天的我了~”
    霍青山看了几秒,默默点了个赞。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躲在被窝里玩小游戏,霍青山把人捞出来,夺了手机,锁了屏放在他这一侧的床头柜上,勒令她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孟呦呦被他圈在怀里,不服气地凭帐道:“霍青山,我们来算笔帐。”
    “什么?”他闭著眼睛应。
    “你有没有发现,最近一个多月以来,特別是周末的晚上,我玩游戏、看小说、刷微博的时间都变少了?我以前上床后,临睡前起码还能玩三局消消乐,现在呢?”
    这话说的,专门用来点他呢。霍青山装睡不语。
    “你说是因为什么?”孟呦呦坚持跟他算帐。
    霍青山一声不吭:“……”打算將装睡进行到底。
    见他没有反应,孟呦呦索性爬到他身上,双手“恶狠狠”地掐他脖子:“霍青山,你剥削了我宝贵的休閒时间!”
    这下,霍青山没法子再装睡了,他抓住她的两只手放过了自己的咽喉,隨即一本正经道:“睡前適量运动不仅有助於睡眠质量,有利於身心健康,还可以在互动中增进两个人的深度交流和感情升温,而长时间盯著屏幕玩游戏呢,只会伤眼睛,所以你拋弃了过去的糟粕,进入了一种更好的生活状態,这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哇!”孟呦呦用手指捏住他脸颊的肉,往外扯了扯,由衷感嘆道:“怎么可以有人的脸皮这么厚呢?”
    接著,她又用手背贴在男人的脸皮上,似在感受著温度,嘴上不忘嘖嘖道:“我看看,某人睁著眼睛说瞎话的时候,会不会害臊?”
    霍青山一个翻身,將原本趴在身上越说越起劲的人儿压在底下,出言威胁道:“看来今天晚上还是没有累到,你再不睡觉,我有理由考虑,要不要帮你再消耗一些多余的体力。”
    话落,男人的脑袋径直朝著女孩的颈窝倾覆而下,孟呦呦瑟缩著脖子躲避,霍青山没动真格,主打一个嚇唬的作用,由著她在自己手底下乖乖蛄蛹回了另一侧的半边床,她拉好被子,老老实实地躺在枕头上,闔眼前同他道上一句:“晚安。”
    睡著睡著,霍青山感受到怀里有什么温温软软的东西钻了进来,他被困意包裹,顺应本能將其抱紧了些,便继续睡了。又过了一会儿,他隱约听到一句女孩凑在耳边的轻轻呢喃:“以后再看见莲藕汤,只要记得今天的样子和味道就好了,那些都是假的,快点把它忘记吧。”
    霍青山一时间分不清这是她在说梦话,还是自己听到的是梦话,他越睡越沉,没有开口回应。
    黑暗里,孟呦呦睁著眼睛凝视著男人沉睡的侧顏,一口气说完藏在心里的那番话后,她亲了亲他近在咫尺的耳廓,又亲了亲他的下巴,然后安心睡下了。
    她喜欢吃藕,霍青山不挑食,但唯独不爱吃藕,虽然他偶尔会给她做,但他自己从来不吃,孟呦呦发现了,並自认知晓原因。她觉得肯定是因为他曾经梦到过別人餵她喝莲藕汤,所以“厌屋及乌”,才不喜欢藕的。
    孟呦呦滋生出一种对待幼儿园小朋友才会有的“补偿心理”,並且一直谋划著名想要去实施——她不希望在他的世界里,以后每次看见她最爱喝的莲藕排骨汤,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某个不愉快的记忆片段,儘管那是假的、虚幻的、没有发生过且一定不会发生的。
    好像用一个新的、美好的事物去覆盖之前的、糟糕的事物,就能“以旧换新”一样,孟呦呦如是信奉著,也如是执行著。就像小朋友的棒棒糖掉在了地上,脏了不能吃了,他伤心得哇哇大哭,这时如果有另一个小朋友,走到他面前,递给他一根全新的彩色棒棒糖,他就会立刻破涕为笑一般。
    不管有没有用,她都想送给他一根七彩棒棒糖。
    一定会有人觉得这两码事根本不能放在一起相提並论,会觉得这样的做法幼稚而愚蠢,但孟呦呦相信“这个人”一定不包括霍青山。
    因为他会懂她,懂她全部的心意,然后把她送给他的“棒棒糖”好好珍藏起来。
    …
    次日一早,孟呦呦收到了老妈发来的微信消息,胡女士隔三岔五就会给她一些或嘘寒问暖、或谆谆教导的內容,以为这次又是什么老生常谈的话术,点开来看:“你交男朋友了?”
    母上大人:“还同居了?”
    看清消息的那一刻,孟呦呦腾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瞌睡虫直接被嚇得无影无踪了。
    母上大人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的末尾,附了一张照片,正是孟呦呦昨天发的朋友圈配图,她妈將图片左上角仅露出半只男人的手掌给圈了出来。
    孟呦呦暗叫:大意了!
    胡女士是怎么发现的猫腻呢?从小到大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儿,一个人在外地独居,上了五天班,一周难得休息个一两天,怎么会愿意下厨房做这么一桌子菜?见了鬼了。最重要的是,这一桌子菜,压根不像是她的正常水准能够完成的。
    她太了解自家闺女了,其中必有蹊蹺,於是乎多看了几眼照片,还真让她发现了点端倪。
    其实吧,有男生来家里吃饭,也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有必要特意拎出来说道的事,在年轻人现行的社交模式中,这大可是一件极其正常且普通的休閒聚餐形式。
    胡女士呢,只不过是诈她一诈。
    要论怀疑女儿谈了恋爱这事,胡女士可是早有所感——国庆放假回家待的那几天,有人啊,整天就抱著个手机打字,叫她吃水果、吃饭、陪妈妈逛街、做美容的时候,也总是隔一会儿就要拿起手机,点亮屏幕,瞟上那么一眼。这一眼过后,若是眼前一亮呢,紧接著一定会捧起手机,一脸喜滋滋地回消息,若是眼前一黯呢,便会悻悻地把手机放回去,继续心不在焉地跟她妈聊天。
    谁还不是从那个阶段过来的,胡女士怎会不懂。
    这会儿是冷不丁发现,她竟然不跟父母说一声,直接跟人同居了,胆大包天,胡女士觉得不能再继续装糊涂下去了。
    孟呦呦挠破了头皮,决定先承认一半,往后再徐徐图之:“只是谈恋爱,他在家里吃完饭,晚上会回去睡的,没有同居。”
    胡女士收到消息,眉峰一凛:“我和你爸买了下周六的票去番州市看你,你和你那个金屋藏娇的男朋友看著办吧。”
    孟呦呦:“……”
    孟呦呦拖鞋也顾不上穿,跳下床,找到正在厨房忙活的霍青山,上来就是一句:“霍营长,你要不把东西从我家都搬走吧?”
    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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